壽安宮的清晨,是平靜而祥和的,宮女們在花圃采摘花露,制作香蜜,而卿千玑則在殿内陪着太後一起用早膳。
太後見她多吃了兩口松花蛋羹,便轉頭吩咐劉嬷嬷明日的早點也做這個。誰知劉嬷嬷就跟沒聽見似的,垂着頭想事情。
太後又叫了劉嬷嬷一聲,她仍舊是沒有反應。這會兒,屋子裏侍奉的所有人都發現了她的異常。身後的宮女推了她一下,這才回過神來。
太後放下了筷子,面色不悅。劉嬷嬷趕緊跪下賠罪“太後恕罪,奴婢知錯了。”
卿千玑在一旁出聲道“劉嬷嬷可是身體不适?如果不舒服,還是先下去休息一會兒吧。”
想到劉嬷嬷這麽多年從未出過錯,太後也緩和了面色,開口道“你先下去吧,好好休息了再來伺候。”
劉嬷嬷應了聲是,便低着頭下去了。
卿千玑看着她離去的背影,總覺得應該是有大事發生了。她停下筷子,接過暗香遞過來的絲帕擦了擦嘴,便跟太後道别去上學了。
禦用的馬車行在馳道上,周遭的車馬紛紛避讓,不巧遇見了一個人的車馬——司昱。
兩家各自駕車的車夫也犯了難,皇子和公主,到底應該誰避讓呢?
其實按照規矩,自然是公主禮讓皇子的,可是難就難在,這位皇子太不得勢,而這位公主又實在太得寵太驕橫,讓昭陽公主的禦車讓道,車夫已經想到了自己的結局了。
暗香掀了一角簾子低聲禀報,過了一會兒,隻聽見裏面傳來了一個冰冷至極的聲音“繞過去。”
暗香愣了愣,随即吩咐車夫拐彎避讓,三皇子司昱的馬車就這樣從一行人面前駛過去了,兩名車夫打了個照面,皆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索性,相安無事就好。
太學府地字班的教室裏,卿千玑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身上的氣勢可以說是冰凍三尺,原本嬉鬧的同學們也都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若說天字班的學生都是地位尊貴,勤奮好學的。那麽一向以有錢人紮堆、頑劣不堪著稱的地字班,第一次比隔壁天字班的學生更早地開始了晨讀。
卿千玑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看了身邊的墨重華一眼,心情稍微好受了一些。這輩子,無論付出什麽樣的代價,她都不會讓司昱再登基稱帝的。
她需要的是一個明君,一個能容得下富可敵國的墨王府,能揭露永緒帝犯下的過錯的人。很顯然,一衆皇子中,唯有上輩子自除皇籍的司風最爲正直善良。
墨重華回過頭,正好對上卿千玑幽深的雙眸,他淡淡道“紅榴怎麽沒有跟着來?”
聞言,卿千玑的秀眉陡然皺起,方才冰冷的氣息又重新凝聚了起來,“她自然是待在宮裏,你那麽關心她做什麽?”
“昭陽,無論我哪裏冒犯了你,請你發洩在我身上,不要牽連無辜的人。”墨重華放下了課本,直視她如冰雪般的面容,“你變了,你從前雖然嬌縱,但不會這樣是非不分,喜怒無常。”
“是非不分?”卿千玑嗤笑了一聲,的确,在墨重華看來,她現在的所作所爲實在是個惡人,“你憑什麽因爲一個婢女質問我?”
“紅榴是墨王府的人,她的生死應該由我來決定。”
“如果我說,她昨夜就已經被我處死了呢?”
墨重華似乎有些錯愕,随即他露出一種無比失望痛心的眼神,“那麽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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