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千玑“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語氣裏艱難地壓抑着驚訝和诘問“你去做什麽?你能騎馬嗎?”
沒想到她會這樣質問自己,墨重華目光閃了閃,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淡淡道“徐先生曾教過我馬術,技藝尚可通過結業考試。”早年身體好些的時候。
卿千玑目光一橫,直逼眼前的徐先生。徐宏被她犀利的目光吓了一跳,反應過來後點了點頭。
“就算你能騎馬,馬球場上瞬息萬變,若有什麽意外——”
卿千玑的話還沒說完,被墨重華堅決地打斷,“若有什麽意外,我能護着你。”
原本正視前方的他突然轉過頭望着自己,一雙清清冷冷的丹鳳眼因微愠而斂起,琉璃色的瞳孔迎着照進來的陽光閃爍着動人的亮光,如同他的人一樣,溫潤卻又堅定。
如青果般的青澀年紀,說出這樣暧昧又模糊的話語,偏偏他白玉般的臉上沒有半分羞赧,卿千玑又驚又羞,想說的話都被他堵得死死的。
地字班的學生們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竊竊私語一陣接着一陣,卿千玑的餘光裏已經瞧見好幾個女學生嫉妒地絞着手帕了。
老院長也是愣了愣神,心底暗歎現在的民風比開國時更奔放了。
徐宏老師思慮一番後咳嗽了兩聲,應允了墨重華的請求,馬球隊一共六人,五人正式上場,留下一人做替補,墨重華雖身體孱弱,但隻要不給他上場的機會就好了。
畢竟,墨王府爵位世襲者的請求,他無法拒絕。
徐先生又交代道,明天先訓練一番,然後和天字班的學生打一個練習賽,便随着老院長一起離去了。
兩人剛一走,原本安靜的教室瞬間就炸開了鍋。卿千玑看着簇擁而來的學生們臉色一變,連連後退。
其他四名參賽的隊員站在前頭,身後還圍着烏壓壓的一片人影,這些人卿千玑一個都不認識,眨了眨眼睛,下意識地向墨重華求助。
清冷的俊顔似化開了層層冰雪,修長的手一攔,就将那嬌小的人兒護在了身後,薄唇輕啓,向着領頭的那個人說道“往後退些,别擠到公主。”
“公主殿下,你說我們能赢天字班嗎?”
“他們隊裏肯定有獨孤九,若是赢了他們,日後我們在太學府可沒好日子過。”
“是啊是啊,獨孤九打架跟野狼似的,可狠了!”
……
衆所周知,天字班的學生大多是王公貴族和重臣的子女,到了地字班,那就是一般朝臣的子女以及花錢買學位進來的富商後代。玄、黃兩班,身份就更低了,其中還有寒門出生但天資卓越的子弟。
所以平日裏,學府裏的學生們皆對天字班的人馬首是瞻,生怕不小心招惹了他們而後連累自己的家族。像學府舉辦的大大小小的比賽,就算能赢天字班的人,衆人也是不敢輕易去赢的。
但這次馬球賽不同,這次地字班裏有昭陽公主,有墨世子,就身份地位而言,尚可同天字班有一較之力。平日裏他們一直避讓着天字班,好不容易逮着機會,個個都是鬥志昂揚的。
卿千玑把他們議論的話都聽到了心裏,大抵也明白了這些叽叽喳喳的學生們在擔心些什麽。她與墨重華對視一眼,在看到他點頭笑了笑之後,嬌聲道“天字班有什麽不能赢的?若我們能赢卻不敢赢,才是讓人笑話了。”
話音落,人群爆發出一聲歡呼,學生們都樂瘋了,三兩個抱在一起商議着對策。
“子澄,我覺得你應該當前鋒,你馬球打的最好!”
“子澄子澄!我回去把我爹的汗血寶馬借給你,那可是千金難求的!”
“你家那馬太高了,你想讓我們摔了輸比賽啊!”
卿千玑被他們你一言我一語逗笑了,她笑着搖了搖頭,“獨孤九有那麽可怕嗎?”
身邊的人動作輕柔地摘下她發髻間的落葉,目光溫柔專注,“也許此刻的天字班教室裏,也在議論‘昭陽公主有那麽可怕嗎’。”
“墨重華,你敢取笑我!”
陽光灑進教室裏,照亮了少女绯紅的臉頰,她眼前的少年似雪似玉,眼眸中隻倒映着她一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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