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宮内苑是莞嫔的寝殿,擺設華麗,珠翠生香。
莞嫔穿了件青色的如意雲紋緞衣,烏黑亮麗的秀發挽了個新月鬟,斜斜地簪着一支潔白的玉簪花珠钗,顯得整個人清麗無比。
她懶懶地靠在美人榻上,正在和永緒帝下着棋。她執着白棋,一連吃了皇帝好幾個黑子,柔媚的眼波一轉,笑着嗔道“皇上既然這麽心不在焉,就回乾清殿批折子去吧,不勞煩您費時間陪臣妾下棋了。”
永緒帝趕緊握住她柔嫩的手,戲谑道“那也是怪愛妃今日裝扮得好生别緻,朕被你勾的移不開眼。”
莞嫔順勢坐到他身上,把玩着他腰間的玉墜“皇上這幾日總是去惠妃姐姐那聽佛經,臣妾再不精心打扮,估計就被您忘了。”
“前兩天心煩,就去惠妃宮裏坐坐了,她那兒最清淨。”
“皇上是爲太子殿下的事情心煩吧?”莞嫔本是溫順地垂着頭的,這會兒擡頭望着永緒帝,臉上挂着得體的笑容,“殿下日後是要繼承大統的人,坐擁後宮佳麗三千,食色性也,皇上無需将言官的那些不中聽的話放在心上。”
永緒帝掂了掂手裏的黑棋,收起了先前的笑容“愛妃,忠言逆耳啊。”
“那皇上您再聽臣妾說句逆耳的話,臣妾早年做過太子殿下的伴讀,深知他不是會寵幸幼女的人,這其中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
“嘭——”永緒帝大手一揮,打翻了棋桌上的茶盞,一陣聽令哐啷的響聲過後,門外候着的宮女立馬就進來跪着收拾了。
莞嫔也被吓着了,縮在角落裏淚眼汪汪道“皇上不喜歡聽實話,臣妾就不說了。”
珠簾被一隻白皙的手掀開,紅榴端着金盆進來伺候永緒帝洗手,她細心地擇去他手指尖的茶葉,再用事先烘熱的帕子擦幹他的手。
永緒帝将手放到鼻尖嗅了嗅,又看見水盆中飄着幾朵含苞待放的茉莉花,心情好了不少“這淨手的水也弄得這樣香,莞嫔,你宮裏何時多了這麽個伶俐的丫頭。”
莞嫔見永緒帝給了自己台階下,又揚着溫柔的笑臉坐過來說道“這侍女是昭陽公主帶進宮來的,臣妾還是借皇上您的面子去壽安宮要來的人。”
紅榴見衆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盈盈一拜答道“回禀皇上,這淨手的水裏放了茉莉,栀子葉和蘭草,再加上一些香料,洗過水的手半天都能留着香。”
永緒帝沒有看紅榴,盯着一旁燃着輕煙的鎏金香爐問了一句“你還懂香料?”
紅榴笑着點點頭“奴婢早年跟着調香的師傅學過一些。”
“哦,這樣啊……”永緒帝起身走到香爐邊,聞了聞它飄出的香味,确認還是從前賞給莞嫔的龍涎香後,踱步到紅榴身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小貴子,把朕的玉佩賞給她吧。”永緒帝留下這一句話,就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紅榴姑娘,您的福氣到啦。”小貴子雙手将玉佩遞給紅榴,眼睛笑成了一條線。
“謝皇上隆恩。”紅榴轉過身,正對着宮門,伏着身子謝恩。
她身後,莞嫔一腳踢翻了那盛着水的金盆,指着紅榴冷笑了一聲“原以爲招了條能咬人的狗,想不到是隻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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