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裏的時候,卿千玑發起了高燒,吓得太後匆匆披了件外衣就過來守在了床邊,厲聲呵斥疏影和暗香道“怎麽回事,早上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麽又病成了這幅樣子?”
連日來的幾場病,讓那小巧的瓜子臉又消瘦下去一圈,下巴尖尖的看的太後心疼。不同于其他皇子公主,卿千玑是她從小帶到大的,一直是好養活,極少生病,突然變成了這個惹人憐的模樣,太後的眼睛酸了酸。
“哀家這是做了什麽孽啊,沒有兒孫福……”
劉嬷嬷遞過來一塊熱毛巾,也是憂心忡忡“太後千萬别妄自菲薄,公主本來身子就剛好,可能是被白天的事情吓到了。”
回想起白天的糟心事,太後臉色凝上了一層寒霜。
門簾一動,一抹明黃色的身影走了進來,原來是永緒帝,他輕聲問“昭陽怎麽樣了?”
“皇帝怎麽來了?”
“煩心的很,左右睡不着就在乾清殿和曆天師商議國事,正巧有宮人來禀報此事,朕就過來了。”
他也坐到了床邊,看了眼虛汗淋漓的卿千玑,歎了口氣,“母後對昭陽可真是好,怪不得七公主整天嫉妒。”
提起七公主,難免又想起司琨,皇帝突然就噤了聲。
“我卿家,也就剩這麽一根獨苗苗了,也承襲不了爵位,皇帝就容下她吧。”太後的表情說不出來是無奈還是凄涼,話裏有話。
永緒帝沉默着點了點頭“朕對昭陽也是視如己出。”
門口傳來一陣喧嘩聲,幾名宮人正在和一名男子齊了争執。
“曆天師,後宮禁地由不得你胡來,我們公主正在休憩,不能被你打擾!”
永緒帝聽出了曆行天的聲音,揮手示意宮人将他放進來。
疏影放下内室的珠簾,而後引了曆行天進來。
“皇上,紫薇星動,所指東南方,正是壽安宮的方向,臣實在放心不下,就鬥膽過來看看。”
“那你可看出了什麽沒有?”太後語氣不善,前朝的人是越來越放肆了。
“臣瞧見了公主身上纏着黑氣——”
“胡言亂語!”太後還沒等他說完就打斷了。
恰巧在這時候,原本安靜地躺在床上的卿千玑痛苦地呻吟了起來,嘴裏斷斷續續道“回家!我要回家!”
“昭陽,你怎麽了?”太後沒有準備,蓦地被她吓了一跳。
卿千玑睜開了水霧蒙蒙的眼睛,先是喊了聲“救命!”,認清了坐在床邊的人後,抓着太後的手哭訴道“皇姑奶奶,昭陽做噩夢了,有兩個提着鐮刀的人要來勾我的脖子,我就往前跑,前面有一對男女喚我卿卿,說要帶我回家……嗚嗚嗚,皇姑奶奶,好可怕的夢啊!”
此話一出,太後看向了曆天師,連帶着皇帝也變了臉色,擺手道“天師請講——”
“微臣夜觀天象,發現有一道紅光墜落到了壽安宮,方才又開了天眼一看,公主犯了太歲了,要被無常使者勾魂!”
卿千玑縮在被窩裏,饒有興緻地打量屋内每個人的表情,太後的傷心不假,永緒帝的表情則更爲莫測,一些小宮女們則皺着眉頭,估計在思量着另謀出路的事。
“天師,此劫可有破解之法?”
感覺到太後在緊握着自己的手,卿千玑眉眼軟和了幾分,也許在這偌大的皇宮了,隻有她是真正心疼自己的吧?
“有,隻是在宮裏不太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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