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前世輪回三



“既然她兄長是朝中要員,皇上怎麽還會将她打入冷宮?怎麽着也得顧及她家族的顔面吧?”卿千玑坐在椅子上,漫不經心地吹了吹手裏冒着熱氣的香茶,茶葉粗劣,但應該也是冷宮裏最好的貨了。

“皇上的心思,老奴哪能猜得到啊,定然是有他的道理。”

看門的老嬷嬷谄媚地笑了笑,眼前的這位貴人并沒有帶宮女,身上也沒有腰牌,但瞧她的衣裳首飾,怎麽着也是位得寵的主,老嬷嬷将她當成剛進宮的娘娘了,不敢輕易怠慢。

見這老嬷嬷人精明着,不肯作答,卿千玑笑着換了個問題,“那嬷嬷總知道她前身是什麽位份吧?”

老嬷嬷眼珠子一轉,湊過來小聲道“這個瘋子原先是皇後娘娘,聽說是對墨王妃動了私刑,别的老奴就不知道了,冷宮的消息一向都不靈通的,主兒要是真想知道,不如去外面問問。”

卿千玑如遭雷擊,蝶翼般的睫毛在白皙的瓜子臉上落下一片陰影,“墨王妃,可是墨重華的夫人?”

“是了是了!”老嬷嬷笑着點了點頭,又接着說道,“那日老奴就是聽見門口路過的宮女們随意聊的,也沒仔細問,畢竟别的宮裏的人都嫌咱冷宮的人晦氣哩,半句話都不願意多說的。”

卿千玑摘下手腕上的金镯子遞到老嬷嬷的手裏,面上帶着得體的笑容,“勞煩嬷嬷一趟,我想單獨見一見這位前皇後。”

老嬷嬷連聲應是,立馬招呼來手下的小宮女進去把人帶過來。

當狼狽的盛明顔見到雍容貴氣的卿千玑的時候,她坐在地上發了瘋似地哈哈大笑,嘴裏不停地大喊着“天意啊,天意,想不到你這個小賤人竟然坐了我的位置——”

卿千玑心下大驚,知道自己沒找錯人,她捧着熱茶,順着盛明顔的話往下說“是,你機關算盡又有什麽用,到頭來還不是我赢了。”

“你覺得赢了?”盛明顔的笑聲裏帶上了十足的諷刺意味,她指着卿千玑幽幽說道,“墨重華已死,墨王府被抄,你身後還有什麽靠山?你不過是仗着現在青春美貌,你且再等個十年八年,到時候就和我一起在這院子裏看新人笑吧!”

“你……什麽意思?”卿千玑如遭雷劈,眼前的這個瘋女人在說什麽?什麽靠山?墨重華和自己是什麽關系?

盛明顔站了起來,一步步走進她,她的右腿被司昱踢傷了,隻能拖在地上一瘸一拐地走着,“我說,你既然已經嫁給了墨重華,爲什麽不好好守着他過日子?三番兩次在宴會上對司昱抛眼色是什麽意思?勾引得他對你念念不忘!”

盛明顔突然狠狠地掐住了眼前人細白脆弱的脖子,猙獰地嘶吼着,“浮屠塔的那場火爲什麽沒能燒死你!爲什麽啊!”

在呼吸逐漸變得稀薄的時候,卿千玑的腦海中突然迸出了許多回憶的碎片,漫天大火中,一個男人的身影格外清晰,白衣勝雪,比天上的明月還要皎潔耀眼。

他風眸中滿是決絕和堅定,望着高塔上的自己淩然開口“卿卿,如果救不了你,我就和你一起死!”

他提劍自刎,殷紅的鮮血在頃刻間迸射而出,像極了雪地裏綻放的紅梅花。

畫面一轉,還是同樣的男人,神情和氣勢卻不再溫柔,他臉上的笑容是嗜血的,似痛苦又似愉悅的開口,“卿千玑,我一定會殺了你!”

……

門外守着的老奴聽見了裏頭的動靜,慌忙沖進來将發瘋的盛明顔拉開,狠狠地打了她幾個巴掌,然後又趕緊去扶倒在地上劇烈咳嗽着的卿千玑。

“主兒,您沒事兒吧!”老嬷嬷替她拍背順氣,暗道可千萬别出事,不然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誰知道,卿千玑就跟沒聽見她說什麽似的,推開了她攙扶的手,驚慌失措地往門外跑去——

她想起來了,她全都想起來了!

她擡頭望着四周像是牢籠一樣的深紅色宮牆,隻覺得天旋地轉,自己被困在一個會吃人的怪物的嘴裏,她虛弱地扶着宮牆,往宣武門走去,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一般不停砸在地上。

爲什麽!她明明已經重生了,爲什麽又會突然回到了前世她跳完浮屠塔後的光景?

“重華,你在哪裏?”她不要待在這一世,這個世界裏的重華已經死去,她一定要回去!

宣武門守門的侍衛攔住了失魂落魄的卿千玑,恭敬而嚴肅“貴妃娘娘,皇上明令禁止您出宮。”

“貴妃?呵——”卿千玑抽出侍衛腰間的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眉目剛烈似火,“都給我讓開!”

“娘娘不可!”侍衛們跪倒在地,面面相觑着該如何是好。

刀刃又往細白的肌膚上送了半分,血珠立刻順着刀尖滴在地上,格外刺目。

卿千玑又冷聲向跪了一地的侍衛們重複了一次“讓不讓?”

“都退下!”領頭的侍衛命令屬下退開,眼睜睜地看着卿千玑離去後,趕緊向禦前禀報。

浮屠塔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恢宏壯闊,隻餘一片焦炭,但整體的架構還算完整,卿千玑沿着搖搖欲墜的樓梯往上走,每走一階就虔誠祈禱佛祖啊,求您讓我回去吧。

一直到了七層,她站在沒有欄杆的高台上,往下望去,那一日,重華就是在這裏自刎的,死在她的面前。

雪下得越來越大,卿千玑緩緩張開雙臂,夜風将她的衣袖吹得翩跹似蝴蝶,她的臉上露出幸福和向往的表情,歎息般地開口“重華,你等等我,我馬上就來找你。”

不管是溫柔的他,還是暴戾的他,都是她愛的男人,本質上并沒有區别。重生的那一世是她偷來的,她錯了,她應該好好珍惜的。

身後的樓闆被人踩得嘎吱作響,司昱上前抱住了她的腰肢,枕在她肩上慌亂地開口“卿兒,這裏太危險了,我們回宮去,我還有好多話沒和你說呢。”

卿千玑迎着風閉上了眼睛,她嬌笑了一聲“皇上不是在陪北燕的使臣嗎?怎麽有空到這裏來?”

“那些人都不重要,這世上沒有什麽是比你更重要的!”司昱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因爲害怕再次失去而近乎哀求地開口,“卿兒,跟我回去好不好?”

“司昱啊,這世上有一樣東西肯定是比我更重要的。”她悠然轉過身,拔下了發髻間的金簪,簪尖抵上了司昱的心口,“那就是你自己。”

“卿兒,我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司昱不顧心口上那要命的簪子,想要上前攬住随時會掉下去的卿千玑,明黃色的龍袍上滲出了鮮血,“墨重華能爲你做的,我一樣也可以!”

“不,你做不了。”卿千玑的笑容随風飛揚,透着一股淩厲的堅決,“他能陪我死,你能嗎?”

“我——”

“司昱,你能嗎?你已經坐擁了萬裏江山,享萬衆叩拜,你能爲我放棄這一切嗎?”她依舊笑着,将手中的金簪又往前送了一寸,鮮血染紅了她潔白纖細的手指。

司昱沉默了,他垂下了眼皮,不再言語。他想要的是和她一起活着,一起享受這大好河山,而不是做一對死人。

“重華給我的,你永遠給不了。”說完,卿千玑突然松開了手,往高台外奮力一躍,嬌小的身影瞬間就消失在了夜色裏。

眨眼之間,浮屠塔底下傳來一聲重物墜地的聲音,然後萬物重新歸于平靜。

“卿兒!”司昱跪倒在地上,他在夜色中伸出手,卻什麽也握不住。

夜風在耳邊劇烈地呼嘯,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怯懦,若隻是失去了一次還好,他還能在漫長的歲月中靠着對她的緬懷慢慢老去,可是明明已經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邊,現在又當着他的面沒有絲毫眷戀的跳下了殘破的浮屠塔——

司昱突然覺得,什麽江山大業,什麽雄偉帝國,他全都不想要了。錦靴又往前挪了半寸,一身錦衣在此刻反倒顯得累贅,他再次向空中伸出了手,目光逐漸變得溫柔似水。

“卿兒,其實我從來就沒有負過你。”

語畢,他沒有絲毫猶豫地循着她的影子跳了下去,落地的一瞬間,他看見了靜靜躺在地上的卿千玑,如果不是她身下妖豔盛開的血色花朵,她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樣。

司昱再次醒過來的時候,不是在自己的寝殿内,房間依舊是他的房間,但是陳設都簡單樸素了許多,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指修長,少了長年累月批改折子留下來的繭子。

遲疑地起身,他看見了銅鏡中的自己,年輕俊朗,不過才是二十出頭的年紀,不敢置信地退後了兩步,他這是在做夢嗎?夢到了從前的光景嗎?

“吱呀——”門被打開,盛明顔托着食盤走了進來,她對着低垂着腦袋的司昱盈盈一拜,柔聲開口,“殿下,多謝您将妾身的長兄從牢裏救出來,妾身特意熬了您最愛的烏參湯,你趁熱用兩口,補補身子。”

清脆的瓷器落地聲在靜谧的居室内響起,盛明顔冷不防地挨了司昱狠狠的一巴掌,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背上被卿千玑拉去擋箭的傷口又開始隐隐作痛了起來。

“殿下,妾身做了什麽惹您發這麽大的火?”

司昱冷冷地傾身逼近她,扼住了她纖細的脖頸,像惡狼一樣森森開口說道“你趁我不在的時候對卿兒做了什麽?你都忘了嗎?”

這個女人,他已經給了她至高無上的鳳位,她竟然敢趁着自己不在京中的時候對墨王府下手,真是罪該萬死!

盛明顔當下就慘白了臉色,她還以爲自己和司祁淵密謀暗殺卿千玑的事情敗露了,趕緊伏地叩首道“殿下贖罪,妾身是聽信額他人讒言,一時犯了糊塗,還請殿下念在妾身多年精心伺候您的份上,網開一面吧!”

“殿下?”司昱擡起了她的下巴,不解地望着她淚眼婆娑的姣好臉蛋,爲什麽連她也變成了年輕時的模樣,究竟發生了什麽?

“殿下,您怎麽了?”盛明顔看出了他眼中的迷惑和遲疑,大着膽子問了一句,“您要洩憤的話盡管往妾身身上來,千萬别氣着自己的身子,您還要爲父皇籌建浮屠塔呢,已經是日夜操勞了。”

“浮屠塔不是已經燒毀了嗎?”言畢,司昱退後了幾步,像突然意識到什麽重要的事情似的,他壓低了聲音問盛明顔,“現在是元曆幾年?”

盛明顔雖然不知道他在困惑什麽,但是此番情勢下,她隻能順從地答道“回殿下,現在是元曆十三年。”

司昱如遭雷劈,連連退後了幾步,扶着梨木雕花的書架才堪堪穩住了身形。有一點可以明确的是,他從浮屠塔上跳下來後,又重生回到了十幾年前。

這個時候,他的父皇還在位,他還是那個飽受言官非議的三皇子,陪在自己身邊的是盛明顔,那卿兒——

思及此,他不顧盛明顔詫異的目光,匆匆從衣架上拾了件袍子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盛明顔跪在地上不敢起來,嬌聲呼喚道“殿下,您這是要去哪裏,今日還有幾位大臣要接見呢!”

定北侯府,疏影在卿千玑的院子外急得團團轉,她看着一旁氣定神閑坐着喝茶的明月公子,實在是憋不住了才逾矩說了一句“明月公子,這都快小半月過去了,墨世子也不讓我們進院子,公主是什麽情況我們也不知道啊!”

明月對着晴空萬裏細細地呷了口香茶,淡淡道“他沒不讓你進去啊。”

疏影撇了撇嘴,望着院牆上高高飛起的銀白色蝴蝶,她哪裏敢往裏頭踏一步?

“我實在是擔心公主啊,明月公子,您就不擔心嗎?”

明月悠悠地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道“我擔心啊,但這破蝴蝶是什麽玩意,我不會解啊。”

疏影急得直跺腳,卻也隻能無助地望着高高的院牆,但願公主吉人自有天相吧,将軍這些天也是愁的連飯也吃不下,一下校練場就往這邊趕。

南苑内,那棵有十幾年樹齡的合歡花樹已經謝了,地上鋪滿了一地的殘花敗葉,已經許久未有人打掃過了,積累了厚厚的一層,就像是墨重華的相思之情。

昔日芝蘭玉樹般雅緻的外表已經消失不見,此時胡子拉碴的他靜靜地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地凝視着床榻上那個熟睡的女子,就怕不一留神錯過了她臉上的表情,錯過了她蘇醒的迹象。

“卿卿,我真的知錯了,求求你不要再這樣折磨我了。”他舀了勺苦澀的藥汁,先是含在自己嘴裏,然後再慢慢地喂進她的嘴裏。

一碗藥,大概能喂進去一兩勺的分量,很多時候,墨重華自己咽下去的要比進入卿千玑肚子裏的多得多。

他細心地用毛巾擦幹淨她嘴邊苦澀的藥汁,似是自嘲般的笑了一聲,“你平時最愛幹淨了,你看你現在被我弄得髒兮兮的,還不快起來打我罵我。”

說着說着,他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湧到嘴邊酸澀的情緒全都咽回到肚子裏去,“你以前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你看我都傷心得要死了,還是沒掉一滴淚,所以你說的話一點也不對。”

他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低聲呢喃着“卿卿,你快醒醒吧,我以後再也不傷自己了。”

他隻是想讓她心疼自己一點,在意自己一點,誰知道她就這樣什麽也不管不顧地睡了過去,好像永遠都不會醒過來的樣子。

卿戰找來了很多大夫,他不讓人進,誰也别想碰她一下,他自己能醫好她,一定可以。

“咳咳——”

蓦地,針落可聞的寂靜屋子裏響起了一兩聲咳嗽,墨重華又驚又喜,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子,湊近了去看床上皺着秀眉的人兒,焦急地呼喚道“卿卿,你醒了嗎?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纖長的睫毛動了動,卿千玑緩緩睜開了雙眼,眼神迷離,她盯着床頂看了一陣,确認這是她的閨房後,終于松了一口氣,露出了一個虛弱的笑容。

再定了定神,看清楚床邊坐着的男人後,她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一把就撲到了他的懷裏,開始抽抽搭搭,語氣也是萬分委屈。

“重華,我還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

墨重華被她突如其來的熱情震了一下,回憶起她昏迷前兩人的争吵,遲疑着開口道“我不是你想見的那個男人。”

“我知道,這都不重要。”卿千玑将他抱得緊緊的,頗有一副死都不會松手的感覺,“我剛才在鬼門關走了一圈,什麽都想明白了,就當我是花心的女人吧,我兩個都愛。”

“你說什麽?”鳳眸倏地放大,有點點星光從中傾瀉而出,墨重華不由自主地也回抱住了懷裏的人,壓抑着雀躍的心情低聲詢問道,“你敢不敢再說一遍。”

“我愛你啊,我愛死你了,我再也不要失去你了!”

薄唇忍不住勾起一個笑容,滿心喜悅全都顯露在了臉上,墨重華咬了咬她小巧的耳垂,聲音比春日裏的陽光還要溫暖,“那你親親我,不然我可不信。”

沒有任何預兆的,卿千玑攬着他的後腦勺就是一個深吻,霸道地撬開他的薄唇,狠狠地與他交纏。

墨重華被她大膽的舉動弄得愣了一下,見她擰着眉心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臉頰,示意她停下。

“我覺得我有必要再和你确認一遍,知道我是誰嗎?”不知怎麽地,他就是和那個懦夫過不去,他偏要讓卿千玑喜歡自己比喜歡他多。

“墨。”

“很好,你答對了,想要什麽獎勵?”

卿千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了一會兒,而後突然用一種快哭了的語氣對他說道“你怎麽變得這麽邋遢啊,好醜啊——”

看着墨發和衣裳都披散着,眼底一圈青黑的墨重華,足足像是老了十多歲,她嫌棄地往後縮了縮身子,努力回憶剛才是抱着怎樣巨大的勇氣親下去的。

“你這沒良心的女人,還不是爲了照顧你,我都沒功夫收拾自己。”墨重華跟着她的動作往床鋪裏頭挪了挪,兩人的距離逐漸變得危險,紅羅帳内的溫度慢慢升高。

卿千玑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心想着這人發起脾氣來可是個祖宗,不好對付,權衡利弊,她谄媚地勾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臉上又“吧唧”親了一口。

“好了好了,我沒嫌棄你,我的世子爺那可是天下第一的俊朗。”

“你嘴好甜啊,我嘗嘗。”

“诶,别——”

半推半就間,卿千玑的小手一開始的時候還推了他兩下意思意思,後來就變成了動作格外兇狠粗魯地去解他的腰帶,順便扯開他的衣袍。

墨重華眉宇間全是溫柔缱绻的笑意,他笑着嗔怪了一句“你這是瘋了?”

卿千玑手腳并用,外加一張紅豔豔的櫻桃小嘴去咬他雪白的肌膚,含混不清地說道“别廢話,趕緊自己脫,别總是讓我動手。”

“好好好,依你,都依你。”墨重華聽話地放開了懷裏的人,開始慢條斯理地解着一粒粒盤扣,就算是頂着一張滄桑的臉,舉手投足間也盡是風雅之态。

卿千玑這回可是連小臉都沒紅,眼睛倒是急紅了,看着墨重華扭扭捏捏的動作,存心是要氣她,忍不住一把将他推倒在绫羅錦被上,居高臨下地警告他。

“你幹嘛呢,我脾氣可不太好。”

墨重華對身上的人兒眨了眨眼睛,算是抛了個媚眼“這位爺,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它還軟着呢?=。”

卿千玑盯着他的小兄弟瞧了瞧,好像确實是他說的那麽回事,于是她又蹲到床腳開始噘着嘴反思,敢情她的魅力大減了?

“诶,好好的怎麽不開心了?”墨重華好笑地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坐好,與她臉貼着臉小聲耳語,“瞧你這嘴兒翹的。”

卿千玑氣急敗壞地咬了他的肩膀一口,看着自己留下的紅印子,怒氣才消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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