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廳裏擺放着的是上好的紅木家具,身後一排正低頭待命的丫鬟,桌上果盤裏的是西域來的難得一見的水果,一旁的是精緻小巧的小口彩窯水壺與茶杯,房間兩邊各色鹦鹉畫眉等雀鳥,四周厚重的夾闆簾子,四個角落裏的石青色方凳上的青銅暖爐都在冒着煙,地上鋪着的是餘杭當地著名的柔軟手織地毯,房間正中央的巨大鐵青色燒炭烤爐,正不斷地哧哧冒着熱氣,使得整個房間比屋外要暖和許多。
彼時的覃府正值聲望的高峰,來訪的又是貴客,自是将最好的拿出來招待客人。見覃璇與覃素進來,一旁的丫鬟匆匆上來遞上了兩個小暖爐。接過小暖爐之際,覃璇注意到一旁的覃素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覃璇便知情況不妙。
她與覃憲向覃茂行禮,覃茂略爲不滿訓斥道“不是早就差人去叫你們了嗎,爲何現在才來”。見覃茂發火,覃璇與覃憲紛紛表示是自己的原因,才會遲到。
場面一陣尴尬,有人開口勸說“覃老爺莫怪兩位小姐,是我們來的突然,沒有事先打過招呼,況且兩位小姐也并沒有誤了時間”。
這個聲音有些熟悉。覃璇下意識地扭頭望了過去,說話的男子一身華服,面容和善,略帶微笑,再加上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舉止溫文爾雅,言語間謙和有禮,與前世的王朗一模一樣。
雖同爲世家子弟,與略顯沉默寡言的徐知非不同的是,前世的王朗生性溫和,待人接物大方得體,據說在京城内頗得一衆世家小姐的喜歡。覃璇突然想起了覃憲,果然,一旁的覃憲略顯嬌羞,低頭輕聲說道“公子客氣了,是我與七妹來晚了,耽誤了大家的時間”。
覃憲長得很漂亮,加上來之前又特地打扮過了,自然是比身後的幾位姐妹更顯眼上許多。白皙的皮膚上一雙迷人的杏花眼,再加上溫婉的性格,得體的舉止,又略讀了些詩書,與生性儒雅,又博學多才的王朗倒是顯得很般配。覃璇不免歎息,覃憲與王朗本該是郎才女貌的一對,隻是可惜了王朗的英年早逝,導緻最後兩人陰陽兩隔。
覃璇望了王朗一眼,正要将眼睛移開時,她眼睛的餘光恰巧落在了王朗身邊,一個正低頭倒茶的男子身上,男子衣着得體,面部棱角分明,又稍微有些刻闆着張臉。雖多日不見,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人就是她前世的夫君。徐知非輕輕晃動了下手中的茶壺,傾斜了一定的角度,依然是沒有倒出水來,看來手中的茶壺裏已經沒有了水。
覃璇盯着徐知非望,她原以爲經過前世的事情,自己對徐知非早就已經沒有了感覺,有的隻是憤恨和委屈,卻不知爲何心裏總是惴惴不安,似乎是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但想到前世的事情,她心中不免委屈極了,見徐知非突然擡頭,她連忙将眼神移了過去,不願再見到徐知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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