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華雒的房門,靜谧的房間突然湧進來冰雪的味道,一陣冰涼沖淡了些屋内的熱氣,顯得有些蕭條。
屋裏的人正在穿衣服,聽得房門打開,動作僵了一下,溫聲問道“陛下回來了?”
“是,”頓了一下,又嬉笑道“我若不回來,妹妹也不去找嗎?”
“怎麽會?陛下可是在知府宅中,普通小毛賊哪裏是陛下的對手?”屋内的人又幹笑幾聲,掀開紗幔走出來。
曦光斜照進來,灑在女人密密的睫毛上,在眼睛下面留下一陣陰影。
皇帝看着她,靠近了些問“就不怕我被人劫色了?”
華雒嘴角的笑凝住了,視線往下移了移,皇帝看到她這番反應就明白了,卻又有些不太明白。
“妹妹能告訴我藥下在哪裏嗎?”
華雒的眼神不自然地看向一邊,皇帝順着看去,隻看得到昨天抿了一口就放在桌子上的茶水。
是這樣嗎?早就知道會喝?還是說不喝也會想着辦法讓他喝?
這份心思放在正途上多好…
屋内炭火噼裏啪啦地燃燒,皇帝的心卻像外面的冰雪一樣寒冷。
“爲什麽?妹妹告訴我爲什麽就好。”
聲音雖然平靜,心裏卻如同驚濤駭浪一般洶湧。
多害怕她會說出什麽不想聽到的話…
卻又多想聽到她的回答。
可華雒抿緊了嘴唇,一個字也不往外說,面容充滿了緊張。
皇帝突然有了些失望,一雙黑眸悲傷的看着她,就當華雒忍不住要說出來的時候,皇帝突然開口說道“算了妹妹,不想說就别說了。”
華雒正松口氣準備笑着問他餓不餓的時候,皇帝轉身背對着她,“真怕哪一天你給朕下的是毒而不是藥,那朕就沒有力氣再保護你了…”
沒有力氣,再保護你了…
華雒看着他的背影,心裏疼成一片,像千萬蟲子咬的一般。
估計普天之下就隻有華雒遞給他的東西,他可以毫無戒備的用下去。
如果連他最親近的人都要給他下藥,利用這份感情去傷害他…他心裏會有多難過…
可就算這樣,他也沒有怪她。
隻是說了一句,沒有力氣再保護你…
這個傻子。華雒的眼睛不禁濕潤了,情不自禁說出口,“子嗣。”
皇帝回頭看她,剛才沒聽太清楚,“嗯?什麽?”
“沒什麽,我問你吃飯嗎?”
“不是,你說,子嗣?”皇帝不太确定,就聽到這兩個音。
“你聽到了呀?那還問我…”華雒想白他一眼,但還是心虛得很,硬生生變成了委屈的眼神。
“能不能先關上門?”
雖然不知道爲什麽,可就是接觸到她委屈巴巴的眼神就說不出什麽責備的話了,闆着臉去關了門。
一回頭,華雒就坐在桌子上,用潔白的手指摩挲着他昨天喝過的茶杯,眼神裏充滿了愧疚。
這麽一想,她也不是毫不在乎…
心裏瞬間平衡了。
其實他也不知道他平衡什麽了。
“其實…”華雒咬咬嘴唇,“其實我的第一次,也是你的第一次對不對?”
皇帝呆了好大一會兒,才慢慢找回自己的聲音,“嗯。”
“陛下雖然表現出一副浪蕩子弟的樣子,但其實,對後宮十八位嫔妃沒有過肌膚之親吧。”
被這麽直白地說出,到底有些挂不住面子,以拳抵唇咳嗽一聲,然後弱弱狡辯,“其實我也可可可…”
“你第一次可真是橫沖直撞,一點兒章法都沒有,還偏偏要裝作一副經驗豐富的樣子,我現在想起來還覺得…”
“那那那是…”
想說點兒什麽卻覺得越描越黑,皇帝的耳朵又不知不覺中紅起來了。
屋頂的暗衛努力憋笑,氣息自然紊亂,皇帝這才察覺到屋頂上還有人,帶着怒氣向着屋頂咬牙切齒“滾!”
小暗衛尴尬地摸摸鼻子,站起來向幾百步遠處懶洋洋曬着冬日微弱陽光的總衛大人一作揖,整整衣襟飛到别處去了。
“你讓誰滾呢?”
“自然不是說妹妹。”剛剛一臉嚴肅的皇帝現在臉上都是谄媚。
華雒接着說,“陛下膝下無一兒一女,所以想讓華雒給您生,可華雒身體不好,受孕幾率更是很小,若是您執意不碰别人,那華雒就是大燕的罪人了,朝中大臣更是會意見連連,集體上議。”
“剛好昨天谷萱姑娘過來找我,谷萱多大方的人呐,說不出那樣低俗的話,隻是委婉問我是不是趙慧娘娘,我說不是,然後…”
“然後你就把我拱手讓人?”皇帝又闆起臉。
華雒擡起秀拳往他胳膊上輕捶了一下。
“聽我說完。”
“谷萱隻是讓我請你去她房裏一趟,是我自作主張給茶水裏下了藥。”
“陛下昨天,事成了沒有?”
華雒擡起臉看他,眼睛裏竟然還有些好奇,皇帝一看火又大了。
自己的男人,不往回拉哪兒還有往外推的?
“不管怎麽樣你都應該問問我啊。”
“那我現在問,你願意去嗎?”
“不願意。”
華雒一臉無奈,一根一根揪着手指頭,扁着嘴巴說“你看吧,你就是不願意的。”
“不對啊,”華雒轉變了下思維,“那也就是說,事成了?”
皇帝無語,“後宮要有第十九位嫔妃了。”
華雒伸了個懶腰,笑着咬嘴唇,潔白的牙齒露出一些,倒顯得俏皮。
看着她一副暗暗竊喜的樣子,皇帝有一種被賣了的感覺,而且還要幫人販子處理麻煩事。
這一天天過得…
“陛下您也該多去去後宮,然後就能一年抱三…”
華雒正自顧自說着,突然接收到一道冰冷的目光,頓時閉上嘴巴不說話。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哦。”
天大亮,華雒穿好衣衫梳好發髻,就又高高興興地去給皇帝燒菜去了。
借了知府的廚房,用了人家的鍋碗,總不可能連一盤菜都不舍得給人家嘗嘗吧,何況谷萱以後還會是宮中的娘娘,身份更是不同。
這麽一想,華雒就提着食盒去了谷萱院中,那時她正在練鞭子,用的是紅色的軟鞭,穿一身紅色窄袖勁裝。
華雒覺得真是美人絕世,不忍心打擾就坐在廊上托腮等着。
一刻鍾以後谷萱收了鞭子才看見她,端莊中透着英氣地走過來,“娘娘找谷萱什麽事?”
“都說我不是娘娘了,嗷,對了,我來給你送菜,你快嘗嘗。”
食盒蓋子打開,顔色倒是挺好看,隻是一入口…
谷萱保持着良好的素養沒有吐出來,微笑着稱贊“挺好的,還是留陛下吃吃吧。”
皇帝一吃,也是微笑,“妹妹你還是自己吃吃吧。”
華雒一嘗轉身把菜倒了,沮喪至極,“原來不好吃啊…”
“妹妹還是專注小花蓮藕吧,也是天下一絕。”皇帝輕拍她的背安慰,另一隻手趁她不注意拿起水壺猛灌。
真是打死了賣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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