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靖月皇的皇後在幾年後臘月…薨…”
當時屋子裏除了一個睡着的趙進，就隻有趙無憂和王言軒兩個懵懂的小孩兒。
王言軒當時臉色大變，趙無憂倒是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反而天真地問他“軒表哥，什麽是薨啊？”
“薨…薨就是…就是生孩子的意思，對，生孩子，皇後娘娘應該會給你生個弟弟妹妹吧…”王言軒從沒說過謊，就這麽半真半假的紅着臉說。
趙無憂當時若有所思的樣子。
王言軒又歎了一口氣，可能她後來問了别人吧…
殿下當然是無心的，但公主也是心裏真的害怕，皇後娘娘雖然嚴厲，但對兩個孩子是沒話說的，就算趙進不是自己生的那也沒有半分虧待，比親生的還好。
公主對皇後的感情，甚至要比皇帝要更深。
一句夢話而已，幸虧公主和殿下都隻是小孩子，當時也沒有别人聽見。
不然的話，還不知道又會被什麽樣的有心人利用呢？
王言軒狠狠咬了一口餅子，發現比昨天更有味道了，笑着離開了。
今天是臘八節，王言軒返回去找哥哥，隻見自家大哥哄小孩哄得是越來越得心應手了，趙進那麽個小哭包現在笑得咯咯的，話都聽不進去，不由得撇了撇嘴。
“哥。”王言軒拽了拽王言東的衣角。
趙進這才從王言東身上爬下來，佯裝成熟地拍了拍袍子，像模像樣地行了個禮，“王二哥。”
“殿下。”
王言東看着這兩小不點兒間越來越濃的尴尬氣氛，不由得咳嗽幾聲，“阿軒，走吧，爹娘該等急了。”
等上了馬車王言東才正視着弟弟的眼睛，“阿軒不喜歡殿下？”
“沒有。”王言軒聞言低下了頭，雙手緊扣，拇指不停打着圈。
王言東一擡手就蓋住了他的小動作，“你一緊張就轉手指，我早就發現了，可是爲什麽呢，你跟公主都不喜歡殿下…”
“哥，如果，如果…”
“如果什麽？殿下曾經做過什麽？他還小，你也還小，有些事情你們都不明白。”
“如果姑母真的不在了…”
王言東瞳孔一縮，連忙捂住了王言軒的嘴，“這種話以後不要說，小心惹禍。”
看着王言軒因爲愧疚而紅撲撲的小臉蛋，當哥哥的到底心裏不忍，“好了，以後不要說就行了，哥哥不怪你，不傷心哦。”
“不是、是殿下說的。”王言軒漲紅了臉。
“什麽時候？”
“睡、睡覺的時候。”
睡覺啊…
王言東摸了摸弟弟的頭，“睡覺的時候說的是夢話，算不得真，阿軒莫要介意了，你以前夢裏還說過要娶公主回家呢。”
“可、可是算、算不得真。”王言軒臉更紅了。
“那就是了，阿軒莫要放在心上了，每次看你們大眼瞪小眼的我就心焦焦，還有公主，改天我也跟她說說，公主天天搶殿下東西，難怪殿下天天哭呢。”
王言東可不知道，他嘴裏天天哭的趙進，現在在寒冬臘月裏蹲馬步。
“進兒，撐得住嗎？”皇帝隻着中衣，一大一小一起蹲馬步。
“能。”幾不可見的蚊鳴聲。
“能不能？”皇帝更加嚴肅。
“能！”趙進扯着嗓子喊道。
這小身闆太弱了，換以前他能蹲一天這種馬步，喘都不帶喘的。
“别怪爹罰你，這都是天意，阿爹這不陪你蹲馬步了嗎？”語氣頗爲感傷深沉。
趙進隻想翻個白眼，“阿爹你是被趕過來的。”誰讓你訓練我啊！我才是個小豆丁呢！話說你這太子計劃也太長久了，我才兩歲耶！
“…臭小子。”被揭穿的靖月皇頗爲尴尬。
“阿爹阿爹，萱姨蒸的馍馍！”遠處的小女孩兒歡快地跑過來。
趙進一聽這聲音就打了個冷顫，汗都多了起來。
天呐，能有一刻能不讓我遇見趙無憂嗎？
“這是紅豆馍馍，還有這個…”趙無憂從籃子裏拿出一塊綠色的，遞給趙進，“這是萱姨專門讓我給你的，快吃喽！”
趙進心情複雜地接過來，在他爹的注視下咬了一口，回味起來簡直了。
這是苦瓜吧？你确定這是他娘讓你送過來給他的？你咋不直接放一把砒霜得了？
欣賞完趙進的臉色後，趙無憂開心得不得了，抓住皇帝的胳膊撒嬌。
“阿爹，阿娘喊你回去吃飯了，今天熬的粥。”
“好，乖阿姒，這麽冷的天還自己來叫阿爹。進兒，走，跟阿爹一起去。”
皇帝作勢要抱起趙進，誰想趙無憂先張開了小手，皇帝沒辦法，隻能一手牽一個，可憐趙進蹲了半個時辰的馬步，腿都要廢了，還不能在阿爹懷裏偷會兒懶。
趙進吃着苦瓜馍馍，心酸地回想到底哪裏得罪她了，好像半年前，還是什麽時候，趙無憂就處處針對他。
女人啊，從小都是難懂的喲。
小趙進暗暗歎了口氣，頓時覺得苦瓜馍馍也不苦了…
哪有自己心裏苦啊…
“阿姒，進兒，外面冷不冷，快進來。”
就在剛剛從校場回來這一路，天上就陸陸續續開始飄雪花，兩個小的鼻頭凍紅了，一進屋就往火盆那兒鑽，伸出小手感受溫暖。
當然，趙進離趙無憂老遠，保證在攻擊範圍以外。
等手上回暖了，趙進默默從懷裏掏出一支紅色的梅花，蹦蹦跳跳地走到華雒面前，“母後，花。”
小臉在火盆的照耀下顯得紅撲撲的。
“進兒幫母後戴上。”華雒放下手裏的東西低頭對趙進說。
“好看。”趙進露出大大的笑。
可旁邊一大一小不樂意了，黑着臉，在昏暗的屋子裏不太明顯。
趙無憂小馬屁精，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皇帝臭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這是我媳婦，要你哄了？
小趙進依舊不知道自己又拉了仇恨。
“你母妃有嗎？今天臘八，我煮了臘八粥，記得帶回去給你母妃喝着，這大冷的天，暖暖胃總是好的。”
“嗯。”趙進抱着碗乖巧地說。
等皇帝牽着趙進，趙進拎着食盒走的時候，趙進突然返回來在華雒耳邊說“母後，臘月風寒多，您也要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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