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赫連邕當上了門主,踢開房門把劍放在赫連間肩上的時候,赫連間蒼涼地一笑,悲傷地看着他“你殺了我,可沒人保護你了。”
赫連邕眸光一閃,把劍放了下來,就當赫連間心裏像是有什麽東西複蘇了一樣的時候,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什麽,赫連邕卻突然轉身背對着他,傳來了讓他崩潰的聲音,“你自殺吧。”
“好。”過了好一會兒,赫連間自嘲地笑着,“一顆真心錯付…下輩子,願我遇不到你。”
夜涼如水,赫連邕搖了搖頭,轉了身又去睡了。
“阿爹…”
一大清早赫連非就起來了,趴在赫連邕床邊,眨着大眼睛看着他。
赫連邕一起來就看見這孩子了,揉了揉他的頭頂,笑着說“醒了?”
赫連非輕拽着他的袖子,“阿爹也起來。”
“你出去等阿爹。”
赫連非乖巧地點了點頭。
等赫連邕穿戴好出去見他的時候,赫連非已經開始打瞌睡了,他笑着過去抱他起來,赫連非揉了揉眼睛,“阿爹?”
赫連邕朝他笑,“困怎麽不回去睡覺?”
“我要和阿爹在一起。”
赫連邕腳下一頓,放他下來,“你還沒見過赫連門吧?”
“我從沒聽說過。”赫連非搖搖頭。
想想也是,江小蝶那麽恨赫連邕,怎麽可能跟他提起赫連門…
“吃過飯阿爹帶你去轉轉。”
赫連非牽着赫連邕的手,走遍了赫連門的邊邊角角,因爲建在山上,地域寬大得很,赫連非走得小腿都酸了,卻還是拉緊了赫連邕的手不放開,眼睛裏亮閃閃的。
這可是他阿爹啊,會溫柔地跟他說話,會牽着他手顧及他感受也不會打他的阿爹啊!
赫連非感覺心裏暖暖的,不禁哼起了歌,稚嫩的聲音響起,兒童的聲音低低弱弱的,卻又帶着歡快,讓人的心情不自覺得好起來。赫連邕低頭看他。
“這是什麽歌?”
“鴻鹄醉,是懷州的民謠,以前我和阿娘…”
赫連非突然心情低落,低着頭不說話了。
孩子的心思都很簡單,赫連邕蹲下來平視着他,“非兒想阿娘了?”
赫連非點了點頭,“但非兒有阿爹了,阿娘…阿娘會高興的。”
赫連邕看着他認真的小臉,把他擁在懷裏。
“你是阿爹唯一的孩子。”
他的情緒有些低沉,赫連非感知到了,卻似懂非懂,伸手抱緊了他。
接着赫連邕帶他去了他的暗室,裏面有一把紅纓槍,槍身的木頭發出淡香,上面雕刻着花紋。
“非兒,明天我教你槍法,這是阿爹學過的唯一不傷人就能緻勝的武功。”
赫連非拿過比他還高的紅纓槍,慢慢撫摸着,“阿爹,它叫什麽名字?”
“南牆,它叫南牆,當年南山派開山老祖用過的。”
赫連邕揉了揉他的頭發,“好了出去吧,和它熟悉熟悉,阿爹辦些事情。”
等赫連非走後,赫連邕關上了暗室的門,坐在殿裏的大床上,在床梆上輕點,三輕一重,三短一長,像是什麽暗号。
不一會兒,三條小蛇就嘶嘶地叫着爬出來了,赫連邕笑着幫其中一條小花蛇把嘴角的血迹擦去,“吃飯都不小心。”
“嘶嘶。”小蛇高興地扭扭身子轉了個圈。
“幫我找個女人。”赫連邕想到赫連非的情況,語氣頓了頓,“要溫柔體貼。”
可等赫連邕掀開簾子看到那女人的時候還是皺了皺眉頭,這麽漂亮,會不會是個草包…
時雲一睜眼看見自己衣衫不整地躺在陌生的床上,心裏本來就害怕,看見突然出現的男人不滿的神情就更瑟縮了,躲在床角看着他。
“你從哪兒來?”
時雲聽到他問自己心裏慌張,一時間嗓子也啞了,回答不出來,隻是擡眼望他。
“啞巴?”赫連邕皺眉愈深,“聽得見嗎?我問你,點頭或者搖頭。”
時雲緊張地點頭。
“照顧過小孩兒嗎?”赫連邕認真地看着她,坐在床邊。
時雲一愣,微微點了點頭,這算什麽問題?堂堂赫連門的主人怎麽問這種問題?
“山下人?”赫連邕上下打量她,穿着粗麻帶着荊钗,雖然漂亮但是雙手粗糙,應該是山下村裏的。
每次小蛇找的人遠近都有,赫連邕自從馴化它們以後就沒管過,反正找的人都是幹淨的,赫連門惡名在外,他也不在乎這一件兩件的。
造孽?
赫連邕嘲諷地勾起了唇角,世人對他的惡還少嗎?他們何曾在意過。
時雲點了點頭,又微微搖了搖頭。
“哦,”赫連邕覺得這不是重點,“從此你就是赫連門人了…”
别過臉去,“也是我妻子,我有個兒子,你要幫我照顧他。”
時雲愕然,慌張之下就出聲了“我不…”
見赫連邕又看過來才知道自己犯了大錯,捂着嘴巴驚恐地看着他。
在山下這麽久了,總聽說過赫連門的惡迹,以前有段時間山下有些女人莫名其妙就消失了,村裏人心惶惶,又有人看見從赫連門運出來一些東西,扔到了亂墳崗,有渾不怕的人去看了,回來以後都吓傻了,有人傳是赫連門殺了那些女人,那慘相…
“你會說話?”赫連邕似笑非笑,眼睛裏全是陰沉,欺身上前,“你騙我?”
“沒沒有…”
赫連邕低頭看着女人,看她緊閉雙眼覺得好笑,拇指輕輕摩挲她的鎖骨,“不願意在這兒?”
“你你你…”時雲睜開眼睛看着他,一入眼就是他的銀色面具,再定睛一看,他完好的另一半臉可以說是完美無瑕,可在這麽俊朗的臉之下,誰能想到是這麽惡毒的心…
“你殺了我吧,我不會答應你的。”
留在赫連門,那不就是助纣爲虐嗎?當今天子靖月皇英明神武愛護子民,總有一天會将赫連門連根拔起,爲她們主持公道的。
赫連邕輕笑,擡手在自己嘴裏塞進一粒丸藥,時雲正不解,突覺唇上一沉,很短一瞬就悄然離開,赫連邕内力一驅,時雲就不自主地咽了下去。
“你給我吃的什麽啊?”時雲覺得有些惡心,但又吐不出來。
“子母蠱,以後但凡你有反心我第一個知道。”
卑鄙,時雲看着眼前這張臉憤憤地想。
像是感知到她内心的想法,赫連邕笑着說“你說我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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