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脆利落的三個字,落在韓子臣耳中猶如驚雷。
“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韓子臣虛心求教。
“名字嘛,就要符合實際,一滴落上去,三息之間,屍體會化爲一攤膿水,省時省心省力,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屍骨無存。”阮梓甯慢條斯理的說完,擡眼就看見了韓子臣亮閃閃的眸子,心中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想了想,咱小姑娘家家的要注意安全,這種危險物品哥哥就吃點虧,先替你保管了。”最初的驚愣過後就隻剩下滿滿的興奮,韓子臣一邊裝模作樣的安慰一邊就動作迅速的将瓷瓶塞進了自己懷裏。
見阮梓甯挑眉要說話,韓子臣趕緊截住了她的話頭,“阿甯,阮叔到底是怎麽情況?”
聽他提到阮興,阮梓甯的目光頓時暗了下來,“不知道,阿叔已經兩個多月沒消息了,我懷疑可能是出事了。”
見她的注意力被成功轉移,韓子臣松了一口氣,悄悄摸了摸懷中的小瓷瓶,心裏喜滋滋的,這可是個好東西,簡直就是居家旅行必備大殺器啊。
等聽到阮梓甯的話,一顆心又提了起來,“應該不會吧,阮叔那麽厲害,怎麽會出事?”
厲害這詞他可不是随口說的,他自小出入阮家,别的不說,就阮興那一身醫術就夠讓人驚豔了,說是生死人肉白骨都不爲過,隻是不知道爲什麽偏偏要把這本事藏起來,安心窩在這小縣城裏做一個小小仵作。
見阮梓甯恹恹的樣子,韓子臣安慰道,“你别多想,萬一阮叔隻是外出有事忘記跟你大招呼了呢?也許他過兩天就回來了。”
阮梓甯搖搖頭,那種感覺是不會錯的,早在三個月前阮興的舉動就有些異常,一言一行就跟交代後事似的,隻是她當初沒往這方面想而已。
“子臣哥,你上次說阿叔有去過順天府是真的嗎?”阮梓甯問道。
韓子臣一向喜歡舞刀弄槍的,縣太爺卻不願獨子上戰場,想讓他走科舉的路,偏偏韓子臣是個不止份的,瞞着縣太爺直接去了順天府,不知道怎麽的得了順天府尹的青眼,不過短短三年就混到了八品校尉的職位,以他不過二十歲的年紀算是年輕有爲了。
在覺察到不對的時候她就給韓子臣遞了信,讓他幫忙查探一下,韓子臣性子好,三道九流的都能混得開,見阮梓甯信中問得急,以爲她是擔心親人,沒多想就麻利的去辦了,十天前剛給了回信,這才有了阮梓甯堵縣太爺這回事兒。
“我查到的消息是阮叔在順天府逗留過,”韓子臣想了想,皺眉道,“但也不确定那是不是阮叔,況且這麽多天了,阮叔走了也不一定。”
好歹是自小一塊兒長大的,阮梓甯的心思根本就瞞不過他,韓子臣驚道,“你不會想自己去順天府找吧。”
見阮梓甯點頭,韓子臣頓時跳了起來,“不行,現在順天府亂得不行,你還是給我好好待着别去趟這渾水。”韓子臣恍然大悟,“難怪我爹要扣下你的身份文牒,就該扣,不然隻怕你早就跑得沒影了。”
阮梓甯什麽都缺,就是不缺膽子。
見姑娘一雙清淩淩的眸子目不轉睛的盯着自己,韓子臣側開了頭,甕聲甕氣道,“除了這事兒,什麽都好商量。”
“不就鬧個水患嗎?現在雨季都快過了,要淹也淹不到順天府去,我怎麽就不能去了?”阮梓甯憋不住心中的火氣,一拍桌子,怒道,“合着那不是你叔,人不見了你當然不着急,我可就剩下他這麽一個親人了。”
阮梓甯從來都是一副清清淡淡萬事不關心的樣子,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她将怒氣明晃晃的擺在臉上,韓子臣無奈,“好歹我也叫了這麽多年叔,你着急我就不擔心嗎?要是别的地方也就罷了,可順天府你是真的去不得。”
“你先前不是還死賴在順天府不肯回來嗎?怎麽現在在你口中竟成了蛇蠍之地了?”阮梓甯冷笑。
“豈止是蛇蠍啊,虎穴狼窩也不過如此了,”韓子臣抄起桌上的茶壺猛灌了一口水,粗魯的撸起袖子擦了擦嘴,歎道,“你哥哥我就是被坑了,現在是想脫身都脫不得,再待下去隻怕命都得搭進去。”
韓子臣雖然在她面前一向嬉皮笑臉沒個正形,但也不是不靠譜的人,這麽說就真的是有事了。
阮梓甯一皺眉,“到底怎麽了?”
韓子臣又灌了一口水,拖了把椅子坐下,“聽說過飛翎衛嗎?”
阮梓甯點頭,飛翎衛的赫赫威名能止小兒夜啼,跟前世大明王朝的東廠有的一拼,她怎麽會不知道。
“現在不知道打哪兒冒出來一堆飛翎衛将順天府給圍了,隻準進不準出,連隻母蚊子都飛不出來,要不是我早走了一天隻怕也回不來。”韓子臣慶幸道。
“飛翎衛怎麽會出現在順天府?”阮梓甯問道。
“誰知道呢?”韓子臣擺了擺手,“反正和飛翎衛沾上邊準沒什麽好事,你要去順天府也行,等風聲過了我親自陪你去,現在不行。”
阮梓甯斂下眸子不說話。
“你就老老實實給我待着,别想着偷跑。”韓子臣難得硬氣了一回,觑了她一眼,拍拍桌子道。
阮梓甯瞅了瞅他,半響才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韓子臣松了一口氣,轉而又和她談起了别的話題。
他領了外差,小半年都不見得能回來一趟,一回來就有說不完的話,抽了些途中趣事講給阮梓甯聽,直到華燈初上才戀戀不舍的告辭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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