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剛說完，待看清了阮梓甯的打扮，頓時瞪大了眼，驚道，“你怎麽知道我會讓你扮男裝？”
見着了韓子臣，阮梓甯的心也定了定，聞言皺眉，“什麽意思？”
她這副裝扮有什麽問題嗎？
韓子臣緩了緩神，上前繞着她走了兩圈，臉上帶着謎之笑容。
阮梓甯眉頭越皺越緊，不知道好端端的他又發什麽神經，正要說話，就見韓子臣猛地從懷裏掏出一張文碟，獻寶似地遞過來，“看看。”
“有什麽好看的，不就是我的身份文碟嗎？”阮梓甯見到東西，眼睛亮了亮，又不動聲色的壓了下去，接過來就要揣兜裏，聞言淡淡的反問了句。
“你先看了再說，”韓子臣擋住她的動作，不依不饒的道
見他臉上神色頗有些不同尋常，阮梓甯眉梢一挑，心中有了些猜測。
在韓子臣的催促下，阮梓甯将文碟重新抽了出來，慢慢打開，果不其然――
甯子安，男，遠安縣人士，年十七……
十分陌生的名字，這不是她原來的身份文碟。
掃了一眼右下角蓋着的官印，阮梓甯心裏大概有了數。
“怎麽樣？”韓子臣揚了揚眉毛，“不錯吧。”
她原本隻是想讓韓子臣給她把身份文碟偷出來，沒想到韓子臣居然直接給辦了個假的。
目光在那個陌生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阮梓甯清淡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揚了揚手中的文碟，難得誇了一句，“辦得不錯，多謝了。”
韓子臣悄悄瞥了一眼她的臉色，心中也舒了一口氣。
他思來想去了良久，既不能反悔不帶她出去，又不能就這樣大刺刺的将她置于危險之中，這些天他頭發都快被自己撓秃了，終于讓他想出了法子。
既然是擔心身份暴露讓仇家尋上門，那就幹脆換個身份好了。
他是見過阿甯的男兒裝扮的，隻要她自己不說，絕對沒人能發現她是女兒身。
上下打量了阮梓甯一眼，韓子臣覺着自己的想法是真心不錯，嘴上調侃道，“小甯兒，你這易容術倒是越發出神入化了，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就是個小郎君呢。”盯着她喉間的凸起，韓子臣挑了挑眉，笑得更開。
阮梓甯白了他一眼，将身份文碟收好，“要不要給你也打扮一下？”
“不了不了，”韓子臣擺了擺手，“我用不着那玩意兒。”
看了一眼天色，阮梓甯沒功夫再跟他閑扯，直接了當的問，“可以走了嗎？”
“嗯，”韓子臣點頭。
“你東西呢？”阮梓甯掃了他一眼，見他兩手空空什麽都沒帶，不由得問道。
“爲了不讓我爹發覺，昨兒就找機會都放十裏坡的破廟裏了。”韓子臣道。
這次和阮梓甯出去，不躲個一年半載的他都不敢回來，不然老爺子真的會六親不認打斷他的腿，所以能帶的就都帶上了。
見阮梓甯手裏拎着包裹，就知道她都收好了，當下一颔首，“既然東西都收拾好了那咱們就快走吧，免得晚了被我爹發現。”
阮梓甯點點頭，“嗯，走吧。”
雨季剛歇，初夏的夜晚還帶着些許涼意，幾縷夜風吹動樹枝，帶出婆娑聲響。
天已經蒙蒙亮，隐約可見山道上的兩道人影，破碎零星的對話夾着山風傳入耳中。
隻聽――
“韓子臣，你腦袋你被門夾了嗎？居然大半夜的帶我走山路。”刻意壓低了的聲音夾雜着怒氣，依稀聽得出是女聲。
“這不是怕老爺子派人在官道上守着，不方便嘛，走山路安全。”緊接着一道男聲響起，帶着幾分讪讪。
“那你想過沒，縣令刻意封了山，就是因爲前些天一直下雨，山路泥濘，怕不小心出事。”女聲略有拔高，“你倒好，大晚上的走山路，半個時辰的腳程硬是走了近兩個時辰，天都要亮了。”
“不至于不至于，就要到了。”男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小心的讨好安慰。
像是接受了他的說法，一時間沒了聲音，隻餘下獵獵作響的山風在谷中回蕩。
半個時辰後，晨光破曉，連日來的陰天被久違的晨曦沖破，隐約可見遠處一輪旭陽升起。
沉寂了半響的女聲再次響起，這次沒帶什麽怒氣，卻清淡地令人膽顫，“韓子臣，你到底認不認路？”
清晨的林間水霧未散，一個大石塊旁，兩人一站一坐，阮梓甯一身青衣髒亂不堪，自膝蓋往下的褲腿沾滿了泥土，本就沒什麽血色的臉經過一夜的折騰顯出幾分青白，毫無血色的嘴唇緊緊的抿起，眸光清清淡淡，就那麽雙手環胸，冷眼看着癱坐在石頭上的韓子臣，冷笑了一聲，“你是特意來坑我的嗎？”
想到這一夜居然被韓子臣帶着在山裏轉圈圈，她就忍不住心中冒火。
耗費些體力倒是小事，關鍵是，若是天亮了縣太爺察覺到他們人不見了，定會派人來追，到時候誰都走不了。
阮梓甯深吸了一口氣，輕飄飄的瞥了他一眼，提起放在石頭上的包裹轉身就走。
她自己一個人也能行。
走了沒兩步就感到衣擺被人扯住。
阮梓甯沒回頭，“放手！”
“阿甯，”韓子臣也好不到哪兒去，山路泥濘，爲了護着阮梓甯他還不小心摔了一跤，黑色的衣服上到處是泥水，看着比阮梓甯還要狼狽，韓子臣扯住她，急急道，“我真不是故意的。”
“這麽多年沒走這條路，我以爲還跟從前一樣，誰知……”韓子臣有些懊惱，早知道還不如走官道呢。
“阿甯，你真的舍得丢下爲兄我嗎？”韓子臣軟聲問道，見阮梓甯壓根就沒有回頭的意思，他眼珠一轉，松開了拽住她衣角的手，“算了，是我預料錯了，時間已經不早了，再耽擱下去我爹該追上來了。”韓子臣整個人的神态都萎靡了下去，恹恹道，“阿甯你先走吧，我回頭取了東西就去尋你，放心，我會幫你擋着我爹的。”
“過了這座山，往東就是沂水縣，那兒與兖州府毗鄰，你要是想避開我爹就從那兒走。”韓子臣擺擺手，當真就坐着不動了。
阮梓甯身形頓了頓，沒有說話，頭也不回的就走。
瞧着那道毫不猶豫遠去的青色身影，韓子臣的臉色微微暗了一下，小丫頭應該是看出來了。
說實話，他并沒有打定主意，所以故意繞山路，他不知道就這麽将阮梓甯帶出來究竟是對還是錯，萬一出什麽事，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韓子臣垂着頭，拔了一根草放在嘴裏，半響，吐了出來，嘴角微勾，帶着幾分嘲弄。
沒想到他也有這麽舉棋不定的一天。
罷了，在幫着阿甯做加的身份文牒的時候他不就已經有了選擇了嗎？
做哥哥的，大不了舍命陪小妹嘛。
韓子臣拍了拍衣擺，正準備起身，擡頭就對上了一雙清淩淩的眼。
“阿甯？”韓子臣一愣。
阮梓甯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就那麽靜靜的看着，墨色的眸子看不出情緒，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折回來的，又看了多久。
“走吧。”阮梓甯擡了擡下巴。
韓子臣原本面無表情的臉突然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若雨過天晴，眼中的光芒灼灼，幾乎讓人不敢直視。
被他盯得有些挂不住，阮梓甯偏了偏頭，“到底走不走？”
“走走走，”韓子臣一骨碌爬了起來，方才的陰郁一掃而空，樂呵呵的接過阮梓甯肩上的包裹，一手扯了她，“就知道我家阿甯不會忍心丢下我的。”
“閉嘴，”阮梓甯哼了一聲。
“那咱還是按先前的計劃嗎？”韓子臣依言沉默了片刻就又忍不住開口。
“你說呢？”阮梓甯掃了他一眼。
“懂了懂了。”韓子臣笑眯眯的，牽了阮梓甯的手就走，這次阮梓甯沒有再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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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臣真的是實力寵妹啊
阿甯不是高高在上，也會有脾氣，在子臣面前就格外的嬌氣，因爲，都是被他寵出來的呀
好了，征途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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