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小秦衍卻是皺着眉道,“奶娘騙我,前幾日你就是這麽說的,可阿姐這藥都喝了好幾日了,一點都不見好轉,反而越來越嚴重了。”小臉因爲秦妩久病不愈而愁眉不展。
是了,秦妩原本隻是一般的傷寒而已,照理說這藥也喝了不少,偏偏就是沒有任何好轉,藥方也換了好幾副,偏是沒有起色。
宋奶娘也不知這問題是出在哪裏,大将軍和夫人這才離開将軍府七日,二小姐就病成這樣,宋奶娘心裏愧疚,覺得愧對了夫人臨走前的交代,她咬了咬牙對着小秦衍道,“奴婢再去請大夫過來瞧瞧。”
宋奶娘出了門,小秦衍便一步不離的守在秦妩身邊。
沒多久,宋奶娘回來,隻是就她一人,整個人披頭散發、狼狽不堪,身上衣服也不知被誰踹了一腳,臉上還有幾道手指痕迹。
她眼眶微紅,看着床上面容泛紅、昏睡不醒的秦妩,心裏萬般着急,卻是無能爲力,隻能撲在秦妩床邊嚎啕大哭。
誰能想到這大将軍和夫人剛離開京城幾日,二房的大夫人就這般對待秦妩。
秦妩緩緩的睜開雙眼,目光環視,入目的一景一物,皆是她所熟悉的,宋奶娘還有尚且年幼的秦衍都在她面前。
秦妩動了動身子,慢慢的坐起來,環顧四周,熟悉的房間布局,不遠處的牆上挂着一把佩劍,是父親臨行邊疆前親手給她挂上去的。
這裏居然是她未出嫁時的閨房,她竟然重生了?秦妩不敢置信,但眼前的一景一物,都并非夢境。
“阿姐,你可算是醒了。”秦妩晃了晃神,小秦衍一臉欣喜的撲到她懷裏,手臂牢牢挂在她脖子上不撒手。
溫熱的觸感,她真的重生了。
“宋奶娘,是我誤會你了,阿姐果然醒了。”小秦衍樂的合不攏嘴,圓圓的大眼睛閃着亮光。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宋奶娘眼裏有淚,站在一旁激動的搓着手,重複的說着。
秦妩手撐着額頭,頭疼的厲害,她還有些愣神,需要再确認一次,“把銅鏡拿給我。”
兩人有些微愣,小秦衍先回神後從床上溜下去拿了銅鏡遞給秦妩,她細細瞧着鏡中的女子,眉眼稚嫩,正是她十三歲的時候。
秦妩醒了,宋奶娘和小秦衍兩人喜悅之情盡在臉上,她昏睡幾日,如今醒了,應當是無礙了。但秦妩知道她這身體根本沒好,原本隻是普通風寒,養幾日就好了,但二嬸給她安排的大夫,給她換的好幾副藥方,單吃無礙,若是混在一起,便會慢慢拖垮她的身體,還不知不覺。
她若真死了,也隻是病死的。
“小姐可是覺得好些了麽?”見秦妩端着銅鏡不說話,宋奶娘剛放下去的心又懸了起來。
秦妩淡淡的搖了搖頭,眼角的餘光瞥到了宋奶娘,她臉上的手指痕迹格外明顯,整個人也格外狼狽,“奶娘這是被誰打了?”
宋奶娘磕磕巴巴回,“小姐一直沒醒,方才奴婢再去找大夫時,被二房的夫人攔下,争執下動了手。”
其實是二房夫人說話太難聽,還不許宋奶娘去找大夫,宋奶娘氣不過,還了嘴結果被打。
隻是那些難聽話她不想說給秦妩聽,大将軍和夫人不在府裏,二小姐眼下連個撐腰的人也沒有,說了也是讓她徒增委屈。好在此時秦妩醒了。
秦妩微微低着頭,她倒是想起來了,前世的她一直久病不愈,二嬸想借此機會讓她病死。她記得前世她一直拖到父母與大哥回來,才重新找了大夫。
但此病拖得太久,身子受損落了病根,後來還是父親尋了不少名醫,吃了不少苦頭養了幾年才養好。
現在麽,她自然是不會讓二嬸這麽輕易就得逞的。
吩咐小秦衍拿來筆和紙,秦妩寫了一劑藥方遞給宋奶娘,讓她按照這個藥方抓藥熬藥,順便再拿一些塗抹傷口以及消腫的藥膏。
宋奶娘面色狐疑的看着她,想問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秦妩耐着性子解釋,“奶娘,二嬸送過來的藥我喝了這麽久,反而越病越重,奶娘不曾懷疑過這藥有問題?”
話落,宋奶娘如醍醐灌頂,是了,今日她要去給二小姐請大夫時,二房夫人死活壓着不讓去,還說二小姐這是病入膏肓得了不治之症。
如今想來,她的反應不就說明了有問題麽,“我這就去。”她反應過來,撥了撥亂糟糟的頭發,快步出了門。
秦妩重新躺在床上,她這副身子如今根本提不上勁。
晚上,宋奶娘端着藥進來,還是有些不太放心,這從未見過二小姐會醫術的,自個寫的藥方真的沒問題麽。
秦妩接過藥碗,藥的溫度剛好,她一飲而盡後,将藥碗放在一旁,才道,“奶娘不必擔心,我自有分寸。”
前世她因着身體不好,父親爲了她四處求醫,後來更是委托邊疆的舅舅替她尋神醫收她爲徒,學了一身能叫人起死回生的醫術,最後卻是爲了祁寒助纣爲虐。
換了秦妩自己開的藥方後,又在屋裏養了兩日,終于能下床活動,見秦妩比之前有了好轉,宋奶娘心裏的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奶娘,今日是什麽日子了。”又将空碗放在桌上後,秦妩問。
“今兒個三月初十了,小姐可是惦記老爺和夫人了?”宋奶娘一邊收拾空碗,一邊問。
三月初十,秦妩沒記錯的話,再有十日,父母和哥哥便從邊疆回來了,進京的那日遭了埋伏,哥哥險些喪命,是一名随從替哥哥擋了緻命的一劍,臨終時将年僅十三歲的箫桑托給了大哥。
救命恩人的妹妹,父母和哥哥又怎麽忍心讓她流落在外,箫桑便是在這時進了将軍府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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