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谷的教主死了。
衆俠士紛紛拍手稱快,死得好!
要說這風月谷的教主,實乃武林一大禍害,仗着自己武功高強,單挑了江湖整個排行榜上的人物不說,還他娘的赢了!
赢了!
入了排行榜,哪裏能是普通人?
刀槍劍戟斧钺鈎叉……十八般兵器樣樣俱全,九劍天外太極六脈……威力堪稱一絕,卻都敗給了單劍匹馬的葉障,年僅十六歲的葉障!
這讓衆人如何不心痛?
新月山的老頭子辛辛苦苦四五十年,終于混出頭,在偌大的江湖冒了個泡,葉障輕輕一擡手,就這麽給戳破了。
臨走之前,還不忘評價一句,“金鍾罩也不過如此嘛”
不過如此……
不過如此……
不過如此……
練武之人,心智堅定,泰山崩于前都能做到面不改色,早已經名揚一方的賈大師,卻在當晚就去了。
還是最憋屈的自盡而亡!
衆武林人士驚駭不已,還沒展開調查,馬莊主殘了,路掌櫃廢了,王胖子減肥了,程大娘關門了,第一美人嫁人了,就連諸葛神算都毀容了。
而這一劇變發生之前,他們都見過同一個人……葉障!
何爲雞犬不甯?
葉障所到之處也!
不過說來奇怪,衆人雖恨葉障恨得牙癢癢,但江湖着實沒有人是其對手,如若不然,也不會讓葉障放肆到這個地步。
就連武林盟主聯合衆教圍攻風月谷,都因爲特殊地形戰敗而歸。
于是衆人接着在心裏默默诋毀,面上卻不敢再動分毫。
所以,葉障到底是怎麽死的?
‘彭’的一聲重響,醒木和桌子親密接觸,心念波動,讓衆人更加好奇。
到底是怎麽死的?
“要說這風月谷的教主到底是怎麽死的……”茶樓内,說書人語氣一轉,眼睛滴溜溜看着下面翹首以待的衆人,嘿嘿一笑,醒木又碰了一下桌面,“且聽下回……”
分解!
分解二字還未扯出來,衆人蹭的一下站起了身,各個都是五大三粗的漢子,腰間懸着的兵器搖擺了幾個弧度,威脅意味甚重。
操!
到底說不說!
不說老子就讓你再也沒機會說出來!
“且聽在下娓娓道來!”說書人當即識趣的改了口。
在江湖上混,最重要的是什麽?
是眼色!
吊胃口和倒胃口,不僅僅差一個字,差的還有經驗。
“是天罰!”醒木一拍,說書人重重道。
興趣被吊起,衆人乖乖的坐了下來。
天罰?
可不就是天罰,葉障這種人确實死有餘辜。
“話說江湖人皆知,葉障有一把鐵劍,此劍造型古樸底蘊深厚,能抵抗世間所有兵器斬盡一切,去年年末,這把鐵劍入了名器排行榜第一名!”
确實如此!
既然是名器,必然有出處,如幹将莫邪,如方天畫戟青龍偃月等。
很多沒和葉障交過手的江湖人都覺得,葉障猖狂的資本,就在手中的‘大頭’上。
是的,這把排行第一的名劍叫大頭!
大頭沒出名的時候,葉障已經名滿天下,江湖上到處都是追殺葉障的英雄人士,開場白都是統一而官方的,“妖女拿命來!”
葉障也不反駁,二話不說,提着手中的劍就上。
粗略看時,那劍像是從垃圾堆裏刨出來的,劍鞘通體黝黑,泛着一股黴味,還很應景的長了一小片苔藓。
拔出來的時候,勉強能看出劍的形狀,但因爲其身厚重,說是劍不如說是刀,更絕的是,這刀……哦不,這劍最頂端突出了一塊。
劍的好處就在于穿透力強,兩邊都有刃,最适合刺,因爲厚度差不多,攻擊距離比較短,所以劍身太長很難拔出,高手過招會緻命。
葉障的武器,可謂全是大忌!
英雄大怒,覺得自己受了侮辱,“妖女,欺人太甚!”
葉障一臉莫名,她明明好好走着,欺負人并大吼大叫的一直都是他們吧?
然後,兩方兵器交戰。
對方全軍覆沒,引以爲傲并視作命根子的武器,碎成渣渣散落了一地。
葉障扛着劍哼着歌,悠哉而自在。
‘大頭’一戰成名!
鬥不過葉障,不少人開始打大頭主意,雖然這把劍長了點醜了點重了點,完全不符合鑄劍師對劍的完美要求。
但勝者爲王!
更有甚者,江湖上不少人偷偷模仿大頭,逼死了一批又一批鑄劍師,此話暫且不提。
且說大頭,經過了一系列的偷搶坑騙磨難,大頭又幹掉了一批精英,最後成功刷新了衆人的底線,躍過龍門成了一線明星。
不過……大頭和葉障的死有什麽關系?
這兩個明顯是直系親屬,不對立啊!
“再說這風月谷地勢極佳,三面都是峭壁,易守難攻……”
說書人又扯了一堆,衆人隐隐有些不耐煩,風月谷的地勢怎麽樣,還用這人說,在場的甚至有人親自參與過那場圍攻。
這不,現在什麽都幹不了,隻能無聊的瘸着腿來茶樓聽書。
“葉障前有大頭阻擋,後有峭壁遮掩,身上又懷揣着絕世神功,如何能這麽輕易的死去?”說書人貫穿全文,給自己做了一個串聯。
“剛才不是說了天罰?”
“到底怎麽死的!”
“格老子的要急死老子是不是!”
“票子甩這兒了,别廢話麻溜的!”
“……”
衆人吵吵嚷嚷,卻沒誰真正動格,說書的向來都這樣,有十分講三分,閑扯三分,亂扯三分,拖延一分,最後醒木一拍,大功告成!
若不是葉障太出名,今日有人急了,這點話他都能扯三天。
但已經說到了這個地步,再拖延下去也沒意思,衆人心中明白,所以樂意配合。
“上回說到活着不容易,但像葉障這種人,死也不容易,所以天時地利與人和缺一不可!”
終于到了正頭,衆人瓜子都不嗑,屏息聽着。
“天,是雷天!地,是懸壁!人,是孽障!”說書人豎起一根手指,搖頭晃腦道。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于是晴空劈開一道裂縫,大雨沖刷岩壁,‘咔嚓’一聲巨響,直砸在葉障面前,葉障拔劍抵抗,大頭憤而嘶吼,霎時間天翻地湧風聚雲變,雷電沖破雲霄極速而下,這一次直直的砸在了葉障身上!”
“大頭悲鳴一聲,渾身開始顫抖,葉障拼勁全身内力,與雷電抵抗,漆黑如墨的夜晚,風月谷亮如白晝,遠遠看去,明明滅滅間,葉障那張臉正猙獰着不甘着”
“妖女不愧爲妖女,雷電持續了幾個呼吸,她仍舊沒有倒下,身體的内力仿佛取之不竭,天終于怒了,轟隆隆的警告着,葉障充耳不聞,‘咔嚓’又是一巨響,混亂中葉障并沒有感受到痛苦,驚喜之餘以爲終于熬過去,卻不料腳下突然開始傾斜”
“葉障一驚,扭頭看去,她站立的地方,竟然硬生生被劈了下去,她猛地甩袖,大頭斜插在峭壁上,巨石滾落下去,葉障搖搖欲墜在懸崖邊,她咬牙正準備翻身越過去,突然又是一道驚雷響起,這一次直直劈向了大頭,‘咯嘣’一聲脆響,大頭斷了!”
醒木一敲,說書人嘿嘿一笑,做了個俏皮的動作道“葉障……就這麽去了,屍骨無存!”
猛然間的總結讓衆人有點愣神,一時也說不準,是因爲說書人講的太生動,仿若身臨其境,還是因爲葉障真的死了!
“好!”半晌之後,有人拍手。
衆人猛然驚醒,紛紛道好。
那天,茶樓一直開到夜半,說書人換了三個,講述的卻都是同一個内容,衆人聽的津津有味,絲毫不厭煩。
葉障死了!
被雷劈死的!
哈哈哈……還有比這更搞笑,更讓人暢快的事嗎?
同一時間,衆人口中屍骨無存的女子,掉落了不知道幾千米才扒住一塊凸起的石頭,費力的支撐着自己的身體。
“葉兒啊,身爲衆人口中的邪教,爹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沒有趁着遇見你娘之前幹點驚天動地的壞事,可惜了這一身驚世駭俗的功夫啊!唉……”
“當好人太累,你看你娘,年紀輕輕的就去了,我不能教你當壞人,你娘知道了要在夢裏罵我的,你心裏有個數就行”
“功夫都傳給你了,你自己去閉關琢磨吧,不成功不準出來丢人,爹要找你娘去了,可想死老子了!”
葉障死死的拽着那塊石頭不松手,她不能死!
最起碼不能這樣死!
若是下去了,爹問她有沒有一統武林,她說沒有!
問她有沒有将風月谷傳下去,她說沒有!
隻學了一身功夫,剛出江湖三個月,就被雷劈死了,爹準被自己氣死!
堅持!一定要堅持!
身子疲乏的厲害,一點力氣都使不上,唯有心中有一個強烈的念頭,支撐着自己,不能死!不能這樣死!
然而,天不遂人願,亦或者真的是報應,葉障不知道堅持了多久,耳尖捕捉到一絲細小的聲音。
她暗道不好,‘嘩啦’一聲,石塊連同自己一同砸了下去。
爹,對不住啊,她真的盡力了!
下輩子要不然還是做個好人吧?
好人,應該不會被雷劈!
------題外話------
新文開坑,還請多多支持啊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