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市場東西多，種類複雜，一路過去，看的人眼花缭亂，迷宮一樣的岔路，更讓人無所适從。
葉障一手啃着冰棍，一手推着輪椅，問道“哪？”
林甯本已經徹底對今天的行程不抱希望，看到現場稍稍燃起了一點興趣，想着走之前買個紀念品也挺有意義。
楚笙擡手指向前方，“直走”
葉障手微微用力，輪椅均勻的前進。
林甯準備幫忙的手，默默縮了回來。
紅磚路單手推輪椅，她還能更一點嗎？
“來來來，看一看瞧一瞧了啊，絕版海賊，吐血大甩賣，全場九折優惠，買一送一，價格公道童叟無欺，瞧一瞧看一看了啊……”
“哎……美女帥哥進來瞧瞧呗，咱家的貨最齊全，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裏遊的，隻要你開口，沒有我小店沒有的東西！”
“全場十元，老闆清倉處理，最後三天，老闆再也不會來京都，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
葉障饒有興緻的聽着，在葉障西裝上擦了擦手，感慨道“生意真好”
嗓子也好！
二手前門市場和天橋上擺攤的有一個明顯的不同，那就是吆喝全憑一把嗓子。
在這裏，沒有人錄音然後用喇叭循環播放，他們統一而标準的用自己最大的勁頭去招攬客人，話意相同，彼此借鑒相互成長。
京都報社曾經一期正頁，專門收錄了這裏的聲音，并親切的稱之爲‘二巷’，從此二手市場前門，又叫二巷城。
二巷城過後，是劃分規整的各區域。
二手市場物品多，人多，管理混亂，因各種糾紛，大大小小的鬧過很多案子，特别是一些貴重和絕版的東西，爲了搶奪所有權甚至發生過命案。
雖屢次禁止，奈何人爲财死。
後來，當權者便想了辦法，自己認爲比較貴重值錢的東西，可以申請專家估價，若屬實，可兌換成現金，或者分類放置統一管理，等待更高的價錢。
相對二巷城，裏間的二手市場安靜的可怕，從前往後，這裏的成品依次按照價錢放置，越靠近裏面價值越高。
每個物品旁都有一個标識牌，牌子上寫着标識的來曆以及專家評估的價值，最後統一友情附贈一句，如有損壞按價賠償。
政策最開始的時候，二巷城空有一番熱鬧，人卻都往後面走，後來，吃過虧的見識過世面的逐漸回歸二巷城，後面的生意反倒不怎麽好。
無他，因爲實在買不起。
隻能看不能摸，徒增煎熬，大家是來玩的，何必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久而久之，後面直接與前面分裂開來，獨成一派，被稱爲金城。
楚笙被推得昏昏欲睡，聽聞葉障的話，頭也不擡道“好像缺個雜耍，以後走投無路可以來這裏考慮考慮”
這話明裏暗裏都在諷刺葉障。
林甯下意識皺眉，心道楚笙家境好出身好，過慣了少爺生活，能受得了葉障的脾氣嗎？
要不然……
餘光打量着葉障，林甯暗自思索帶葉障走的可能性有多大。
臉上閃過一抹詫異，葉障驚訝道“你沒錢了？”
略一思索，葉障搖頭道“啧……估計掌櫃的不收！”
楚笙……
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是什麽？
不是你嘲笑對方被對方反嘲笑了，而是你突然發現你嘲笑對方的點……恰巧是自己不擅長的。
葉障若是在這裏玩雜耍，還能顧個溫飽，若是他……
林甯沒忍住笑了，換來楚笙的一個黑臉，怒氣沖沖的撥開葉障的手，楚笙道“走開！”
楚笙兩個胳膊費力的轉着輪椅前進，一點一點吃力的往前面挪，看樣子一點不打算叫葉障。
這是惱羞成怒了？
林甯表示，楚少爺的脾氣真不是一般大！
林甯小聲道“真不幫個忙？”
坐輪椅上本就不方便，能撐多久。
果不其然……
五分鍾還沒過，楚笙氣沖沖撐着身子起來，輪椅沒固定，方向一歪，眼看就要沖到攤子上，而這攤放着清一色的瓷器。
真要撞上去，錢不說，人都要受傷！
林甯着急道“小心！”
與此同時，另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來，“小心！”
楚笙瞪大眼睛，衣領整個被人拽着，鼻尖堪堪掃過花瓶邊緣停下，還好還好，沒碰着臉，有驚無險。
懸着的心還未徹底放下，卻猛然聽見‘嘩啦’一聲重響，悶哼聲伴随着小孩叫聲在楚笙耳邊響起。
“哥！”
楚笙？
顧不得撇什麽情況，楚笙滿臉通紅，他……他要被嘞死了！
這女人救人就不能正常一點！
是的，不用腦袋想，楚笙就知道後面拽自己的人是誰。
葉障用力将楚笙拉起來，楚笙單腳站立不穩，整個人幾乎全靠在了葉障身上，漲紅的臉慢慢褪色，楚笙這才緩過來。
“哥，你流血了！”
略帶稚嫩的聲音再次傳來，楚笙皺眉，好像……有那麽一點熟悉？
“沒……沒……事”低沉的嗓音倒吸一口氣，緩緩道。
楚笙這次徹底清醒了！
單腿站立好，楚笙歪頭詫異道“宮乾，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從這貨跳級開始，基本已經和他們這群公子哥脫節，但宮乾永遠活在他們心中，因爲他是典型的别人家孩子。
不同的是，這個完美的别人家孩子有把柄。
宮乾起身，拔掉手上的碎瓷片，打量着葉障道“不……不……久”
宮乾是個結巴。
警校要求高，若不是宮乾當年以第一名的成績上榜，可能會因爲這個被刷下來。
葉障看都沒看宮乾，似乎面前混亂的場景和自己沒關系，宮乾又道“你……是？”
宮珏好不容易和宮乾出來一趟，哪曾想還沒開始逛，直接讓宮乾見了血，看着那張熟悉的臉，宮珏拽着宮乾的衣服，小聲道“她就是我給你說的那個女人”
特别……能打的女人？
宮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家大哥，同時也最黏宮乾，宮乾回家的第一天，宮珏纏着宮乾說了足足半夜。
地鐵上的事發生不久，自然過到了宮乾耳中。
“哥，我給你說，她會輕功，武俠小說裏的那種，還有功夫！特别能打！你們那裏不是缺人嗎？”
宮乾隻當宮珏年紀小，怕是連特别能打的概念都不知道。
直到這一刻，嘴角被瓷器碎片紮破，口腔中彌漫着濃郁的血腥味，宮乾才回過神。
确實……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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