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曳...”
如果不是抱着她的高度正好齊平他耳畔,她的聲音輕到幾近不可聞,仔細聽不難發現其中的微顫,甚至連緊貼着他的身子都下意識僵硬,他将她更圈抱進懷。
騰曳抱着離渦站在樓梯階,危險陰鸷的眯眼看着和她看的同一個方向。
其實他比她早幾秒看到,一到了樓下一片漆黑的空間裏閃着個小藍點,過于微弱的藍點或許他還會忽略。然而真正讓他處于備戰狀态的是那一瞬他看到了黑暗中的人蓄勢待發的幽暗的眸。
他不動聲色的将懷裏的她安穩的放到階梯上,低聲:“呆着,别動。”借着放的動作他迅速略過整個客廳,沒發現再有第二個。
被放在樓梯上的一刻她緊了緊他的脖子,幾不可聞在他耳畔:“小藍點是他頸間,靠近頸動脈。”
這句話的提點是什麽不用多說,頸動脈是人體極度脆弱的脈搏之一,一旦割破或割斷,在嚴重失血過多時能達到瞬間死亡。
他聽了,眸底劃過黑沉的嗜血。
知道被發現後的黑衣人動了,急速的朝兩人掠了過來。
騰曳将離渦往樓梯上輕推了一把:“記住躲好了,你身上的每一寸都屬于我的,要是被看到了一點點,你明晚也不用下床了。”說完就迎上黑衣人。
離渦被推得微微晃了下身體就抓住了樓梯扶手,連忙微急又擔憂的往廳内看去,隻是黑乎乎一片幾乎看不到什麽,隻看到小藍點的移動和兩雙晦暗的眸。
兩人在黑暗中動手,黑衣人勝在準備足,而騰曳全身上下除了一條長睡褲什麽都沒有,兩人腳下還滿地玻璃、木屑、陶瓷碎片等等。而騰曳又勝在這是他家,即使閉上眼睛都知道格局和所有位置,比起黑暗盲摸位置的黑衣人優勝不少。
而且騰曳一直揪準小藍點動手,小藍點雖弱但是在黑暗中那就是醒目的存在,也是黑衣人緻命的弱點。黑衣人滑出的槍剛上膛就被騰曳長腿一掃滑出數米。
兩人動手滿大廳的破碎聲、摔裂聲,偏偏黑乎乎的眼前讓人什麽都看不到,更添了心慌。
樓梯上的離渦抓着扶手微慌亂的随着小藍點看去,忽然想起什麽,唇一咬無聲朝主卧跑去。在地上自己的外套裏摸出消音手槍就往樓下跑去。
回到一樓階梯,看着黑暗中動手的兩個人影,她微咬牙手摸上樓梯旁邊的燈飾開關,輕聲:“騰曳。”
動手中的騰曳在她一出聲就下意識朝她看去,同一瞬間天花上的懸挂燈飾就亮了,習慣了黑暗的兩人被突然的光亮刺眼,條件反射的閉了閉眼。
“騰曳,接好了。”她說話時已經将手裏的槍朝他扔了過去。
看到她扔過來的是什麽,他随手抓起酒櫃上僅存的玻璃瓶往想回身接住她扔來的槍的黑衣人大力扔去,腳一踢槍就到手了。
他想也不想上膛對着吊燈就是一槍,亮了沒幾秒的客廳又頃刻昏黑。
心知不好而慌亂的黑衣人想捂住頸間已經來不及,騰曳把槍口對準小藍點,眸底略過一抹淡淡的嗜血就開槍了。
重物的倒地聲和頃刻濃郁的血腥味傳來,獨自站在樓梯上的離渦才呼出一口氣,腿有些軟的坐在樓梯上,很快熟悉的氣息籠罩過來将她抱起,又是剛剛豎着抱的姿勢。
她手臂軟綿的搭上他脖子,頭頂傳來他的冷聲:“坐地上不知道冷?”說着已經抱着她去倒水。
水杯湊到她唇邊,“不是口渴?多喝點,等會兒又該渴了。倒一壺上去吧,你這幾天下不了床喝了。”
“......”呃,嘴裏的水她能吞不能吞?
他湊上去舔掉她唇邊溢出來的水,然後拿過她抓在手裏杯子對準她的唇印仰頭就灌完了。
又被抱回卧室的她暗暗有些委屈的看着他還是偏淡漠的面色和态度,抽了抽鼻子剛想轉眸,忽的一頓,蹙眉低頭往卧室地上看去,她就怔住了。
地闆上,長長的一串血色腳印,他每走一步就多一個,血腥味就是由此而來。
她這才想起樓下的碎玻璃,而他是光着腳下去的也就是說剛剛和黑衣人動手的時候他是踩在木屑、玻璃上面的,此時進了卧室擺脫了黑衣人濃重的血腥味她才發現他的傷。
她盯着臉上淡淡完全看不出受傷的他良久,直到被放上床,她才開口:“叫醫生。”
見他無動于衷掀被子要坐上來,她頓時惱了,推他:“不叫醫生不許上我的床。”
他抿唇站在床邊,冷聲喊了句:“醫生。”伸手又想掀被子上床。
她一火,用右腳踹開他就是不許他上來:“誰跟你開玩笑,我說了不叫醫生不許上我的床,我不要一個一直流血的人躺在我身邊,我讨厭血!”
他不輕不重握住她細細雪白的腳腕,沉眸凝她,沒有說話。
她絲毫不讓步的仰頭看他,半響,她轉眸聲音涼漠:“我忘了這是你家,不是我的床,你要躺就躺吧。”說完掀開身上的被子,想抽回被他握住的腳腕下床。
腳腕抽了抽紋絲不動,她煩,伸手就去扯開他不放的手。
他面上一寒,放了她的腳腕單膝跪上床,順勢将她壓在床上,薄唇也發狠的吻了上去。幾次她想轉開都被捏着兩頰固定,然後吻得更深更狠。
一吻結束,她撇開臉呼吸微促,身下是綿軟的床、身上是淡狠的他。周身萦繞他的氣息,他沒什麽情緒的臉再加上淡淡的血腥味,更顯得他戾氣。
“你到底要怎麽樣,你不想看到我可以直說,我也沒有硬要留下現在就可以走。”她不看他,盯着旁邊淩亂的枕頭冷聲。
他臉一寒,抱起她的腰擰回她的臉,也冷聲:“你覺得我是不想看到你?”不想看到她他這會兒就在美國了。
“擺了一晚上臉色的難道是我不是你?還冷言冷語,我實在看不出你哪裏想看到我。”她被迫看着他,有些煩躁的擡手想揮開臉上的手。
他氣,頭一低就咬上她的下巴,低吼:“我氣的是外面那些人行不行?”
“你氣外面的人卻給我看臉色是什麽意思?你不想叫醫生就不叫、你想流着血躺上來就躺,你想怎樣就怎樣,我現在隻想離開又行不行?放手!”她漠着臉擰眉推開身上的他。
他死死盯着她,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随便她怎麽推他就是一動不動。
直到她推得真的惱了,煩聲喊他:“騰曳。”
他才緊抿唇摟着她要往床頭拖,一把抓過床頭櫃上的手機,按了幾下打了出去。
對方一接通,他怒吼:“醉離渦喊你過來你他媽沒聽到?立刻滾來我家!”也不管人家說沒說話或者是不是本人,‘嘟’的就挂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