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略微一考慮,沈成平便知道,李閥之所以會迫不及待的想要奪下關中,正是因爲天下形勢的變化,因爲龍虎門的出現,江南并沒有如同原先的呈現出與北方一樣群雄争鋒的局面,而是早早地就完成了統一,現在的江南雖然還不是後世的魚米之鄉,但統一起來能夠調動的人力物力也是非同小可,尤其是現在宋閥與明軍結盟的事情更是瞞不了人,面對一個完整的江南,李淵也不可能無動于衷,也顧不得時機不夠完美,隻能夠立下決心搶占先機,拿下關中再說,否則再慢一步,恐怕就沒有李閥的立足之地了。
李淵的動作是爲了搶占先機,同時,宇文閥也是如此,雙方行動不過是先後腳的事情,如果說沒有達成什麽默契,鬼才會相信,李閥和宇文閥雙方默契行動,準備瓜分隋朝最後的地盤,而且還是在沈成平出兵巴蜀之前,這對于明軍絕對算不上好消息。
隻是即便是如此,沈成平也不可能打斷原本的計劃,提前攻略巴蜀,因爲在準備不足的情況下,隻會将事情變得更加糟糕,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天下很快就傳來了慈航靜齋的傳人爲挑選天下明主而下山的傳聞,還有暗地裏傳下來的消息,誰若是能夠被慈航靜齋選中,就可以得到和氏璧,成爲天下之主的謠言。
“果然慈航靜齋的尼姑開始爲李閥搖旗呐喊了,這慈航靜齋的手段不錯,把天下群豪都耍的團團轉,身在局中,若不是早就知道結果,又有幾個能夠看破的!”得到了這個消息的沈成平默默思索了一陣,心道:“看來也是時候去一趟洛陽了!”
這次前往洛陽,沈成平并沒有大張旗鼓,而是一個輕車從簡,就在他來到黃河邊上的時候,卻是被一艘孤舟攔住了。
孤舟獨橫,沈成平此時正站在黃河邊上,河水波濤粼粼,一葉輕舟橫在浪濤洶湧的大河中央,随着浪濤搖擺起伏,卻絲毫沒有沿江而下。
“小友既然來了,何不到老道船上一聚?”孤舟上傳來一個老者的聲音:“如今星月如輝,這一江明月皆是你我獨釣,豈不是快哉?”
沈成平冷冷一笑,意有所指的道:“果然慈航靜齋在北方的眼線還真是不少,狗腿子也是數之不盡呢!”說着便向前跨出了一步,身子便是離岸而去,直直地越過了河上,落在了小舟之上,那小舟在沈成平落下之後竟是絲毫沒有變化,仿佛是禦風而來的一葉鴻毛一般。
目光落在那個老者的身上,沈成平靜靜地打量着對方。
那老者看着沈成平,說道:“小友當真是好功夫!”卻好似對于沈成平先前的話充耳不聞。
沈成平道:“你心修的不錯,隻是偏偏卻跟着佛門攪風攪雨,若是聽我一句勸,現在轉身回去,閉關靜心修持,或許可以保住性命!”
那老者哈哈一笑道:“老道的生死,若是與這無垠天地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麽呢?”
冷哼一聲,沈成平嘴角輕輕挑起道:“甯道奇,看來你是打算浪費沈某來之不易的好心了?”
這老者正是三大宗師之一的甯道奇,隻是他雖然身爲道門的高手,卻偏偏一直爲慈航靜齋搖旗呐喊,這次沈成平來洛陽,誰也沒有通知,可在北方露面不久之後,卻被人知道了行蹤,讓甯道奇在這裏等待,其中表現出來的慈航靜齋的潛力,讓沈成平也不由得心驚。
“爲天下蒼生,老道也不得不厚着臉皮一次了!”甯道奇看着沈成平說道:“如今天下紛亂,沈小兄弟出身魔門,又手握江南,爲了避免生靈塗炭,老道想請沈小兄弟随老道一起避世靜修。”
“哈哈,你到也是爽快,隻是你忘了我先前所言,既然你不願意接受我的好心,那就留在這裏吧!”話音未落,一道純粹又凝實的劍氣就已經直朝着甯道奇而去。
察覺到迎面而來的森然殺機,甯道奇心中大驚,原本他聽沈成平的口氣,也不過是以爲沈成平是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後生,一個陰葵派的弟子,就連陰後祝玉妍都不敢這麽對他說話,沈成平又憑什麽如此,所以也就失去了繞彎子的想法,開門見山,卻沒想到沈成平出手驚人,不過簡單的一道劍氣,居然就讓他感覺到心神被攝,仿佛移動一下都十分困難。
經驗老道的甯道奇自然之道自己這是一時間被對方的精神所懾,因而産生的思想上的錯覺,對方這一道劍氣不單是傷人,更是攝心,隻是甯道奇也沒有想到,以自己數十年的修心,居然還面對一個二十歲的小輩落入了下風。
不過甯道奇到底是經驗老道,在這千鈞一發之間,雙眼猛然閃過一道精光,卻是将沈成平的精神封鎖破開了一瞬間,趁着這間不容發的空隙,身形一閃,整個人化爲了一道光影,消失在了原本的位置,而沈成平的那一道劍氣也隻能夠打在船篷之上,留下來了一個指頭大小的孔洞。
“果然是好身手,恐怕就連祝門主都沒有這般修爲吧!”近乎死裏逃生的躲過了這一擊,甯道奇不敢再對沈成平有任何的輕視,神色凝重的盯着沈成平,心中卻有一些後悔,早知道就讓佛門的四大聖僧一起同行壓陣了,憑沈成平方才表現出來的武功,他别說将其擒住了,就是想要勝過都不容易。可在交手之前,他又怎麽會料想到,一個陰葵派的弟子,武功居然已經達到了大宗師的程度!
嘴角帶着一絲絲的笑意,沈成平一身長途跋涉,卻又沒有沾染的分毫灰塵的青衣随着江上的清風擺動,腰間的寶劍已經出鞘,一身劍意如同這江畔的風一樣将甯道奇籠罩,一絲一毫的殺意不顯,卻讓甯道奇感受到了緻命的威脅。
這也是在他進入大宗師之後不知道多少年都沒有感受到的滋味了,隻是甯道奇卻根本來不及細品,因爲他知道或許就在下一刻,沈成平的攻擊就會如同狂風暴雨一般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