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千落看着手機上的那段視頻,覺得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醉酒的那一晚,她被劉景煜扛回時代銀座後,後者如饑似渴地強要了她,而她自己也是帶着半推半就,半信半疑地迎合了他。
他們還是夫妻呀,不是嗎?
那麽在無證據證明他欺騙了她的前提下,她還是選擇了信任。
僅僅是因爲她愛他,相信那不過是别有用心之人耍的一些陰謀手段罷了。
雖然,她對很多事情依然難以釋懷。
可如今,所有的證據都不可厚非地指向他和那個n線小花旦有染。
對于粉絲而言,隻不過是煜老師的人設塌陷罷了,過了一段時間,煜粉們會轉粉,依然有新偶像可以讓他們膜拜。
可是,對于她呢,自認爲是他的合法妻子,唯一的愛人的魏千落呢?
對于他的出軌,她能怎麽辦?
魏千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告别與丁沫兒她們分開的。
當她拖着疲憊不堪的,沉甸甸的身子,回到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安身的地方——有着爹地媽咪的魏宅時,她對他們的關懷和怒氣充耳不聞。
她隻想将自己關在房間裏,靜靜地,無聲地哭泣。
讓淚水決堤,讓黑暗吞噬,讓悲傷溢流成河。
這一夜,帶給魏千落的震驚,毫無疑問是巨大的。
甚至強過當她知曉自己重生在現代某個少女的身體裏的那一刻。
她多麽希望,自己未曾重生在這個世界上,未曾見過這位與公孫煜有着一模一樣外貌和品行的男子!
她甚至祈禱着,“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珍惜最初的身體,就算是忍辱嫁入王府豪門爲側妃,也不願來到這個勞什子華夏國,再次受到錐心之痛!”
可是,一切都已經發生了,她衛倩珞,再也回不去了,她隻能待在這個叫魏千落的身體裏。
落菲菲和魏啓超在門外守候了許久,不見女兒房内有任何聲音,他們焦急萬分,卻又束手無措。
“落兒,你開開門。媽咪給你做了一碗八寶粥,你先喝點吧!”落菲菲朝老公使了個眼色,對方不停地敲着女兒的門。
魏千落聽到聲音,從地上站了起來,她也不知道自己坐在那裏有多久了,其實之前此生的爹地媽咪來過幾次,她都沒有聽到,她似乎遁入了前世的回憶裏。
“媽咪,我不餓,在學校裏吃過了才回來的!”
聽見屋内傳來細如蚊蠅般的聲音,落菲菲放下心來。
“那媽咪可以進來嗎?”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媽咪,我想一個人靜一會兒,放心,我沒事兒的!”魏千落刻意用輕快的語氣回答道。
魏啓超聞言,拍拍妻子的肩膀,示意她跟自己離開。
“我不相信劉景煜會做出這種事情,一定是有什麽誤會在裏面!”回到自己的房間,魏啓超對妻子說道。
“你憑什麽如此肯定?!”落菲菲質問道。
“以男人對男人的了解!”
落菲菲無語,她洗漱一番後,還是不放心,又跑到魏千落的房門口,将耳朵貼在門上,探聽裏面的動靜。
魏千落的手機不停裏響着鈴,那是劉景煜打來的,她看都沒有看,直接就将手機關機了。
不一會兒,劉景煜又打到魏啓超的手機上,後者看了看回到卧室裏,卻一副如坐針氈的樣子的落菲菲,一接通電話,就往一樓的花園裏走。
“爹地!”劉景煜焦急地問道,“千千可有回家?”
“她在家裏,不過将自己關在房間裏,不想見任何人!”
“事情不是網上傳的那樣,我的手機曾經掉進水裏,但是被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拿出去修了,後來我竟發現手機裏被人安裝了隐形竊聽器!”
劉景煜寥寥數語,便将這件事的可疑之處講給了自己的嶽父聽。
他覺得自己無需辯解,謠言止于智者,雖然擔心自家小可愛因此對自己産生懷疑,但是又氣她缺乏最起碼的信任。
“女人,不論任何年齡段的女人,看問題總是難免偏激。她們過于感性,這件事情,你讓她自己消化一段時間吧!不要逼她!”
魏啓超聽到劉景煜方才說的話,基本知曉事情是怎麽回事兒了。
“這段時間,就讓她在家裏住吧,你們也該彼此冷靜冷靜,她現在正在氣頭上,見了面總會說些過激的話!反而對你們的感情不利!”
“既然如此,那就拜托您和媽咪多多照顧她了!”劉景煜聽嶽父的口氣,倒是信任他的,壓在心裏的那塊巨石總算落了地。
今天晚些時候,他已經吩咐人私下裏去調查了。
他相信,始作俑者,總會露出馬腳的。
這應該不隻是一件單純的借炒作上位,況且,他必須拿起法律武器,捍衛自己的名譽。
居然敢在他的頭上動土了!
這天晚上,魏千落哭得淚如泉湧,似乎平生的眼淚都在這一個晚上流幹了。
可是,一想起小溪老媽潘愛玲女士的經曆,她又覺得自己承受的這一切,并不算個事兒。
至少,她還年輕,還有大把的時間和機會,重頭來過。
潘愛玲醒悟過來後,不也過得好好的嘛,還找到了屬于自己的事業和幸福。
想到這裏,她覺得腹中空空,竟有些餓了,原來痛哭,也是個力氣活兒。
魏千落想起媽咪爲她做的那碗八寶粥,打開門,一腳剛跨出去時,卻發現落菲菲竟然拿了一個沙發靠墊,坐在她卧室門口睡着了。
聽到腳步聲,落菲菲打了個激靈,睜開眼,發覺是雙眼紅腫的女兒,一下子站了起來,将魏千落摟進懷裏,心疼的自個兒先哭開了。
魏千落心裏湧出一股暖意,兩人抱在一起,唏噓了一陣子,直到魏啓超聽到響動,睡眼迷蒙的走出來,看着這一幕,哭笑不得。
“餓了嗎,媽咪給你熱粥去!”
“去什麽,我來!你快回陪落兒回房躺着,你看她臉色如此差!”魏啓超将兩人往女兒的房間裏推,自個兒瘸着腿下樓去了。
這一夜,落菲菲死活不肯讓女兒一個人睡,她鑽進了魏千落的被窩,拉着她一起躺在床上。
魏千落一碗熱粥既飽了胃,又暖了心,在媽咪溫柔的拍打聲中進入了夢鄉。
第二日,她并沒有請假,還是按時到校上課。
隻是中午吃完飯後,丁沫兒發現她突然捂住自己的小腹,臉色蒼白的吓人,身子一個勁兒地往地上滑,怕是站不穩要昏倒了。
她連忙伸手扶住魏千落,“怎麽啦,要不要陪你去學校醫務室看看呀!”
“不,不用,估計是大姨媽快來了,肚子墜痛得厲害!”魏千落拽住她的手,咬牙想讓自己站直身子,奈何劇烈的疼痛讓她根本就直不起腰。
“早上不是好好的嘛!”一旁正在網上看着小說的吳溪溪大大咧咧地插了一句。
今早她在校門口的早餐店裏,看着魏千落從她媽咪的車上下來時,臉上還挂着甜甜的微笑,臉色還白裏透紅呢,怎麽這會兒就成這樣兒了呢?
陳子雯聽到這話,扭頭用探究的目光瞧着魏千落,今天上課時她就發現後者不對了,平時學習認真的乖學生,居然在走神兒!
該不會是真對那個偶像動了情吧?看着魏千落不像個狂熱粉絲呀?!
“杵在這裏光說不動有屁用呀!”陳子雯說着,對另外兩人使了個眼色,衆人會意,扶着魏千落就往學習醫務室走。
“不用,沫兒,我一會兒就好,也不是第一次出現這樣的情況了!”魏千落連忙有氣無力地阻止道。
可是話音剛落,她便覺得突如其來的一陣眩暈,人就像個面團兒一樣,癱倒在地。
等她再一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我這是在哪裏?!”她擡眼看到陌生的環境,還有床邊的架子上挂着的點滴,以及守候在她床邊的丁沫兒,問道。
“落落,你,”丁沫兒看着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的魏千落,欲言又止。
昨天,魏千落昏倒後,她立即撥打了120,又将情況告訴了落菲菲。
對方趕到醫院的時候,醫生卻告訴在場的人,魏千落腹中的孩子保不住了,必須做引流手術,否則病人會有生命危險。
在場的人都吓了一大跳,不過,魏千落的父母很快就接受了這個現實。
好像一切都是預料之中的事。
直到手術結束,魏千落都沒有醒過來。
醫生告知他們,她沒有生命危險,不過,近段時間需要靜養,“病人心力交瘁!”
“不是你想象的那樣,”聽到丁沫兒講述,魏千落虛弱地說了這麽一句,雙手把住床沿,想要從病床上撐起來。
她不過十八歲,對當媽媽這種事情,還沒有特别的概念。
雖然對已經離開腹中的那個孩子滿懷歉意,但她多少覺得這一切并不是自己故意而爲之,怨不得她的。
“我其實已經結婚了!”魏千落可不願意好友對自己産生誤會,“我跟他,也算是家族之間的盟約,所以,才在一起的,”
“不過,現在,我想,不在了孩子,證明我跟他緣分已盡,是離開的時候了!”
丁沫兒聞言,很是同情地看着她,兩人都沒有再說什麽。
“落兒,你可是醒了,有沒有特别不舒服的感覺?!”出門接電話的落菲菲回來了,她關切地問道。
魏千落搖搖頭,沉默無語。
丁沫兒瞧着原本滿懷未來生活的期盼和憧憬的魏千落,變得如此冷漠安靜,心裏難受極了。
她安慰了好友幾句,便與落菲菲母女告别了。
走出住院部的大門,丁沫兒擡頭看看天邊的那抹晚霞。
一輪火紅的大太陽正挂在京都城西的地平線上,霞光鋪滿整座城市,不知爲何,她竟有些悲哀和心疼。
也許,對于魏千落來說,這不僅僅是一段短暫卻失敗的婚姻,還是一個孕育在她體内的生命的流失。
她的人生自此将會就此曆經蛻變,翻開新的一頁。
可是,對于丁沫兒來說,眼睜睜地看着如此天真爛漫的少女,其身上最寶貴的東西,被不濟的命運扼殺了,難免兔死狐悲,對愛情少了敬畏之心,留下的隻有懷疑和膽怯。
想要走進某人心中的想法,竟然籌措猶豫起來。
她昨天将魏千落送到醫院裏來的時候,遇見了小時候隔壁鄰居家的小哥哥,柳教授的得意門生徐洛醫生。
雖然這不是他倆第一次在這所醫院偶遇,可是對方迎面走來的時候,她竟然能聽見自己的小心髒砰砰地跳得厲害。
“沫沫?!”當徐洛試探性地喊出她的小名時,還帶着些遲疑的語氣。
他怕自己會認錯人,但是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是那麽的熟悉。
丁沫兒停下了腳步,即便心裏暗自竊喜,面上卻強忍着,故作平靜地看向對方。
“果真是你呀,沫沫!”徐洛看着面前這位已經有他鼻尖兒高的少女,微笑着伸出手來,在她的頭頂上胡亂撓了撓。
丁沫兒佯裝生氣地躲開那隻修長漂亮的手,“人家已經是大姑娘了!”
徐洛笑道,“在我眼裏,你永遠都是那個留着細細的馬尾辮,屁颠兒屁颠兒地追着我跑的小丫頭!”
“話說我那天在醫院裏就覺得應該是你,可是畢竟有很多年沒見面了,不敢貿然喚你的小名,怕你當着那麽多人的面不理睬我!”
丁沫兒知道他說的是小溪的媽媽潘愛玲女士住院那次,當時還以爲他并未認出自己呢!
“我在你眼裏,永遠都是那麽沒禮貌嗎?!”丁沫兒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徐醫生,這邊32床的病人需要您過來看一下!”一位小護士站在護士站内,遠遠地叫着他。
“我這裏有事兒了,空了來找你,”徐洛邊說邊往護士站跑,“你這次又是來看望誰的?!”
“我朋友,住在7樓27床的!”丁沫兒帶着小雀躍的表情,回道。
他并未問她要電話号碼,昨天也沒見他過來找她。
可是,今天,在她最不想見到他的時候,偏偏在醫院一樓的大廳裏再次與他偶遇了。
“沫沫!”徐洛看樣子已經下班了,換了一身清爽的休閑裝的他,與平素裏一身白大褂看着又是另外一番爽心悅目的樣子。
此刻,這位大帥哥正在幾位竊竊私語着的導醫護士的注視下,邊向丁沫兒招手邊走了過來。
“昨天我值夜班,去找你時,聽你朋友的媽媽說你已經回家了,剛才又去了一趟,不料她們說你剛離開。于是我就搭乘醫生的直達電梯來捉你,沒想到還給追上了!”
徐洛說着,習慣性地又要伸過手來擾她頭頂的頭發。
丁沫兒打掉了他的手,嗔怪地說道,“洛哥,我都是大姑娘了,你還拿對待十二歲的小姑娘那樣麽?!”
徐洛讪讪地縮回自己的手,“對哦,有六年多沒有見到你了,有空跟我一起吃個晚飯嗎?!”
見她有些猶豫,他又說道,“我都給阿姨打過電話替你請好假了,你不是要拒絕我吧!”
“你怎麽會有我老媽的電話?!”丁沫兒詫異道。
“阿姨手機不是還用的老号碼嘛,我剛才試着撥了過去,居然還通了!”徐洛得意地說着,語氣不容拒絕道,“我的車就停在後面的停車場裏,走吧!”
兩人坐着徐洛那輛國際名牌新能源汽車往預定的餐廳駛去時,丁沫兒胸口竟有些悶堵。
沒想到,這幾次都是因爲好友的緣故,才在醫院偶遇徐洛,怎麽會覺得這種緣分如此詭異呢?!
第二天,丁沫兒一出現在教室裏,就被吳溪溪神神秘秘地拉住。
“我說,昨天某人是不是有什麽桃花運呢?!”後者擅着右腿,帶着痞氣地看着她,“老實交代,昨晚是不是跟某個大帥哥出去約會去啦!”
“什麽呀!”丁沫兒佯裝鎮定地将書本擺在課桌上,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情。
“哼,還想狡辯,”吳溪溪癟癟嘴,“昨天,你前腳剛走,我跟子雯後腳就到了,正好撞見我家潘女士的那位主治醫生到魏千落的病房去找你!”
“還真能裝呀!”她聳聳眉頭,逼了過來,“老實交代,你怎麽會認識柳教授的那位得意門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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