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匠鋪來了一位客人,銀色的卷發并沒有選擇豎起來,很随意的搭在肩上,劍眉下的雙眸雖然還帶着少年人褪不去的傲氣,搭配上一張無論大小布局都剛剛好的帥氣臉蛋上,倒也不顯得突兀,反而多了一絲溫暖。
玄色長袍的質地雖然不夠華麗,但材質上乘,看起來很有質感,腰間束帶上的紅色寶石看上去也價值不菲。随意挂在腰間鑲嵌鑲嵌着寶石的長劍讓雲諾不禁腹诽,或許武器上鑲嵌寶石再戰場上可以很好的告訴敵人,我是個大人物,或者說用于存放鬥氣之類的。
很顯然,對于鐵匠鋪來說這是個大客戶。如果他能把手裏把玩的唐刀放下,或許雲諾就會更喜歡他一些。
“你最好放下,在我把你把那張快要發光的臉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之前”
銀發少年回想起第一次見面被少年反扭着一條差點脫臼的胳膊在地上錘了一頓,回家差點被當叫花子打發走的可怕經曆,摸了摸鼻子,雖然斷掉的鼻梁兩年前就已經完全長好,并沒有毀掉這張好看的臉龐,可仍然還在隐隐作痛。也是,被一拳直直印在鼻子上那種痛楚,估計很多人一輩子都忘不掉。
讪讪一笑決定好漢不吃眼前虧,以免再受無妄之災,跟一個小兩歲的家夥打架,還被狠狠揍了一頓,别說回去告狀了,被他那個暴躁的老爹知道了,一頓粉碎性骨折是在所難免的,如果再讓母親知道是因爲一個小女孩所引發的戰争,一場男女雙打也是又肯能的,誰又會去在乎經過。
“大山和小山也在征召名單内,整個變成被你一個人群毆過的家夥們基本上都在征召範圍内,那兩兄弟自從被你打了一頓以後,似乎要把跟在你身邊當狗屁膏藥當成狠狠報複你的方式了,難道真像你說的,揍得越狠就越親近?”
書是看不了了,雲諾放下從學院老頭哪裏好說歹說借回來的不知名的書籍,擡頭看了一眼少年緩緩道
“事情沒你們想的那麽簡單,王國從來沒有強征的事情,上戰場跟進山打獵不是一個概念,人,特别是手中持有武器的人,對我們的威脅永遠要大于哪怕是最強壯兇猛的野獸,你做爲穆家獨子,你爹也舍得把你放到殘酷的戰場上去?要知道,想要精彩是需要付出代價的,至少你,像個蛀蟲一樣活着不好嗎?”
銀發少年自動忽略了少年的廢話,很不客氣的從雲諾的杯子裏倒出一杯跑着樹葉的苦水,咂了一口
緊皺了一下眉頭,強忍着想要吐出來的感覺,慢慢咽了下去,一會咂咂嘴。
“你的想法總是很獨特,我們快要跟不上了,我父親總說,聰明的頭腦和強壯的身體總是不可兼得,可我在你身上沒有發現這點,那個能把十幾個人嗯,按在地上摩擦。知道嗎,雖然以前也有這樣做過,不過從你這裏知道了這個說法以後,我在把那個讨厭的家夥按在地上摩擦的時候那種快感卻是前所未有的,用你的說法就是爽。不過這樣的你卻能在書院對着密密麻麻的小字看上一天,難道這些讓人心頭愉悅的說法是從上面學來的?我也去翻過,沒見到這幾個字啊”
把唐刀從銀發少年手中奪過來輕輕擦拭,沒有再繼續說話的意思,雲諾并沒有把這個世界改造成在戰後發展迅猛的那個國度一樣的決心和毅力,這不是也個人能做到的事。回刀入鞘青青放在刀架上,一個漂亮的墊步測踹打斷了銀發少年繼續禍害他好不容易打磨出來的一套功夫茶。
屁股落在青石路面上,一個原本風度翩翩的少年以一個奇怪的姿勢從門裏飛出來所營造的視覺沖擊還是有的,好在街上的人們都有自己的事情做,當發現想象中落地的少年并沒有拔出那把好看的劍大吼“我要跟你決鬥”的橋段并沒有出現,也就開始忙自己的去了。
“大叔,那個奇怪的大槍和桌子上那把刀我們要十一套,去王城之前要,錢我會讓人送過來的,晚上我們在城外野炊,你要是不來的話,除非你打死大山小山,否者他們會跟着你睡覺,吃飯,甚至上廁所”
或許是覺得早上雲諾背着那把大槍在城外狂奔的樣子很酷,又或許經不住大山小山牛皮糖一樣黏着不舒服,所以穆家大少還沒吃午飯就匆匆跑到了雲諾的鐵匠鋪,也從不指望人家會留你吃午飯,所以踮起腳尖看到老鐵匠正在擺放餐桌的時候,隻是留下一句話就回家吃飯了。
關于去王城的事雲諾并沒有去想太多,人活着總要有自己的目标,很顯然留在邊城哪怕想穆家那樣成爲一城之主,似乎也不是雲諾的目标,與其像個鹹魚一般在變成帶着那群“你打了我我服你”的中二少年耀武揚威,不如循着線索走出去,或許會有意外收獲也不一定呢。最起碼,彥在成爲天使以後帶着他回到地球也是有可能的吧。
去後院把給大黑馬洗了個澡,清掉挂在馬屁股上貪婪的寄生蟲。院外大樹下吊着的沙包已經換過很多次,一拳一腳的砸在沙包上日複一日,總會有打破的一天,不過雲諾并沒有打算在離開之前打壞它,他不在的日子裏,這些東西能讓老頭子想起他,雖然老頭子嘴上沒說并且表示支持,不過雲諾能從老頭越來越頻繁的喝酒次數中讀出來不舍。
“一有時間我就會回來的”,就像離家追逐夢想的現代青年,離家前爲了擺脫母親不願意松開的雙手而不耐煩的打發。可是許諾後幾年不回家總能爲自己找到各種各樣的理由和借口,以至于子欲養而親不待的悲劇哪怕在這個交通便捷,再遠的地方回趟家一個來回一天就能完成的當下也到處都在發生。
老人沒有說話,吧杯子裏最後一口酒喝掉就默默進入作坊,去完成剛才那個訂單,雲諾看着曾經那個将他從大雨中牽回來的身影,似乎是錯覺,老人那偉岸的背影似乎也有些佝偻了。狠狠的将盤中剩下的事物清掃一空,狠狠吸了一口氣,硬生生将突然湧上鼻尖的酸意吸了回去,起身也進入作坊幫忙去了。老頭子揮動鐵錘的力量已經不再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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