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的北海邊,一道道波浪不斷湧來,撞擊在岩石上,發出天崩地裂的怒吼,噴濺着雪白的泡沫,狂狼狠狠拍擊着岸邊裸露的礁石,十裏海岸同時金鍾齊鳴,铿铿锵锵,反複下一秒,就要将阻攔的礁石狠狠拍碎。礁石在洶湧的海浪中時隐時現,眼看着好像下一秒就要分崩離析,卻總能在海浪中海浪中一次又一次倔強的露出頭來。
三萬先鋒大軍,簇擁在這不太寬敞的谷口拍擊而來。可謂遮天蔽日一般一眼看不到頭。
正前方,雲諾與前排戰士一樣左手持盾,右手持戟,定在盾陣最中央。小型軍陣中戰士們身體前傾拉成弓步,目光通過圓盾組成的盾陣頂部的缺口如即将下山的猛虎一般死死的盯着那洶湧而來的巨型人潮。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而變得有些緩慢。
轟!哐!盾陣就像被幾百頭瘋牛狠狠撞上的木牆一般發出咯吱的讓人牙酸的聲音,似乎隻要輕輕在一用力,牆面就會轟然倒塌。
“頂住!”雲諾大喝。
就像永遠不會停歇的海浪,一浪一浪的排在盾陣上。前面三列戰士的後腿已經深深插入了泥土中,在地面犁出一道道長長的溝壑。
“頂住!”雲諾再次大喝。
終于,沖在最前面的敵人被擠盾陣前再也動彈不得,短距離沖刺的慣性終于耗盡,此時他們不得不承受來自兩邊的巨大力量,而後方繼續撞上來的士兵的力量再也傳遞不到盾陣上。
雲諾感應的力量,突然大喝一聲
“推!!!”
“哈!”整齊短促的大喝從四百多人口中激射而出,似有穿金裂石之力,前排猛地将盾牌利用瞬間爆發的寸勁一推,厚厚的人牆被巨力推出去了兩米,然後就又被後方繼續傳來的了力量推着撞向早一深處來的長戟上,一擊即退,第二排迅速一個撩盾讓過第一排戰士,在一個砸盾接住了繼續裝上來的人牆,無論“人牆”自己是不是願意,他們都還是撞了上來。有回複到了之前的狀态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
除了倒在腳下的一片或刺死,或被踩死的屍體告訴我們剛剛那一瞬間騎士發生了很多事。
盾陣輪番重複着剛才的動作,此時的戰狼軍陣,在頂住了沖鋒的力量之後迅速化身成一台有節奏的絞肉機,不斷絞殺着被推出去又一次次被撞回來的刹利軍人。
北海的浪還在不斷的拍擊岸邊的礁石,仿佛永遠不會停下,可人就不一樣了。
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又或者隻是一會。被推出去的敵人再也沒有鋪回來撞在盾牆上,隻是雙手舉着手中的武器屁股都已經坐在了後面士兵的膝蓋上。
戰狼第二排在向前推進的途中補上空位加入了第一排,組成了一個向外擴散的外弧形圓陣一步步向外擴散前進。
刹利士兵無法穿過頭盔看待戰狼士兵的表情,但那嗜血的目光卻鑽進了刹利士兵的眸子,狠狠擊碎了什麽東西。
終于,烈焰方天戟狠狠的紮進了一個終于崩潰後跳起來的刹利士兵心髒。士兵的眼裏卻有了一絲解脫,比起死亡,與面前的一群殺神對峙顯然更加令他恐懼。
面跟上來戰士三人一組将長戟一個不落的刺入倒地的刹利士兵,不論死的,還是活的。顯然這是一個異常龐大的工作量,當他們跟上前方面的士兵時,最後一個刹利士兵已經被推下了懸崖,掉進了波濤洶湧的北海。
三萬刹利士兵,除了零零散散逃走的以外,剩餘全滅。
雲諾回頭掃視了一眼沉默的隊伍,舉起烈焰方天戟怒喝一聲
“正義必勝!!!”
“吼!吼!”
夜晚總是安靜,安甯的。雲諾盤坐在谷中的一塊大石上,看着輕輕爲他擦拭臉上血漬的彥,兩人都沒有說話,因爲除了警戒的士兵以外,其他人都已經或靠在一起,或直接倒在盾牌上抱着盾牌睡去。
不知道要持續多久,所以抓緊一切時間休息保存體力才是理智的,或許下一次,就是長眠了。
雙手捧起雲諾的臉,在額頭上輕輕一吻,就回到了自己的小帳篷裏。那麽喜歡看太陽初升的她,也有些開始希望明天太陽不要升起了。
相比昨天匆忙組織的進攻,今天的刹利大軍顯然不會在那麽随意。
雲諾并沒有選擇休息,依然選擇站到了最前排霍雲身邊,不過指揮的依然是霍雲。
相比第一天純步兵作戰,刹利軍隊加入了不少的花樣,騎兵沖陣,後方弓箭部隊掩射,步兵跟上。
但并不密集的箭矢射不穿五公分厚的重盾,昨天留下的尚未打掃的屍體也不利于騎兵有效沖鋒,步兵,除了人數多點,無任何優勢可言。
戰争進入了一面倒的屠殺。
第三天,彥迫不及待的派出了一個護衛,這裏的戰報必須馬上遞到王城,艾蘭武神,守住了艾蘭王國最後一道屏障,至少目前是。
原本愁雲慘淡的王宮指揮室全員滿血複活,一遍命令西南戰區輕騎加速取得戰果回援東北,一邊勒令北方戰場無論如何想辦法抽出一萬步卒開始開往溫泉關。
“很顯然,無論刹利之矛還是刹利之盾都将折在我艾蘭武神手中了,哈哈哈,正義之地不容踐踏。”艾蘭王抓了一把胡子哈哈大笑,看起來心情不錯。
瑛看着前線傳來的軍報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很顯然她拒絕了雲諾的邀請,因爲從凡人手中保護王女是護衛統領的事,不是她的事。
戰争還在繼續,折損了一百多位戰狼以後,他們終于打退了刹利軍隊組織的第二十九次次進攻。雖然每天都在清理,峽谷口的屍體還是堆成了一座山,遠遠看去就像一座挂在懸崖上的垃圾場,戰争,就是這麽殘酷,誰也不能豁免。
兩隊已經合并成了一隊,看着戰士們已經紅得快要滴血的眼睛,雲諾甩了甩嗡嗡作響的腦袋,努力讓自己清醒一些,如果不是仍然立在身邊的彥,他會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這裏沒有可以繞道後方的羊腸小道,也沒有一個醜陋的叛國者,所以雲諾并不擔心自己的後方,唯一擔心的,就是還能支撐多久。
已經是第八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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