晗兵輕輕地歎了口氣,轉身,走向那個中間那個小湖。
那個在偌大垂天台上,除青冥果所在地之外,唯一的特殊地點!
不知是不是又有人嘗試失敗,隕滅當場的緣故,湖邊那邊有不少人長身站起,走向懸崖邊;原本滿滿登登的小湖,竟然空出來好大一片地方。
晗兵慢悠悠地走到湖邊,望着潾潾湖水;出神半晌,然後從戒指中取出一副魚竿,調好了鈎線,挂上了魚餌,信手一揮,甩入湖中。
跟着就端坐不動,靜心垂釣。
還有無數人則是在圍觀釣魚。
或者有心卻沒有膽量、或者還沒有下定決心,或者不甘心就此離去的各色人等,閑極無聊之下,聚集到這邊,就算自己不釣魚,看别人釣魚總也算是在進行一件事,不算是全然的虛度光陰不是!
而更加有事做的垂釣者,一點釣魚,卻又一邊唉聲歎氣。
水面波光粼粼,不時有人手一揚,一條魚跟着躍出水面,随着釣線在空中不停掙紮。
釣魚的人并無絲毫收獲喜悅,反而歎着氣,将這條魚拉過來,從魚鈎上解下來,又再扔回湖中。
附近的圍觀者亦一起長歎一聲。
“同樣是釣魚……”有人長歎之餘,喃喃自語道“這些魚,倒是有福的,縱然被我們釣上來,卻又能即時獲釋……可是,在我們頭頂上手持釣竿的那位……卻沒有我們這等好心,何曾放過一個……”說話的是一個白髯老者,滿臉皺紋,看起來愁苦之極。
“高聳入雲與天齊,雲霧缭繞似仙境,一線垂天青冥現,幹屍遍地鎖魂歸。我們頭頂的那位,吸食衆人的靈魂和血肉精華,就不怕遭報應嗎?”白鬓老者繼續說道。
衆人聽罷這番有感而發的感慨一起點頭,卻又僅能将滿腔感慨歸于另一聲歎息。
晗兵手持釣竿,我自巋然不動,整個人,似乎化作了一個雕像。
實則心中卻是洶湧澎湃。
釣魚!
是的,就是釣魚。
這片小小湖泊,正是在垂天台出現之後不久,在這山頂上,就有數位天元境巅峰強者聯手開出來這一個湖;并且不遠千裏抓來無數活魚,扔進湖中。
更将湖邊擺滿了釣竿。
初衷就隻得一個,就是警示後人所謂一步登天的機會,就是一個陷阱!
眼前一切,不過就是更高位面的強者,或者說,是仙界的人在釣魚!
而魚餌青冥果!
以身試法的代價就是拼上自己的小命!
晗兵目光愈發的深沉,面對幽幽湖水,似乎是遙望虛空一般,淡然無波。
現在在這垂天台上的人,随便哪一個,都可算是這荒古大陸的高階修者;縱然不是站在巅峰之林的頂級強者,但,最起碼的,也擁有一方豪雄的基本實力!
這樣的人,若是放在荒古大陸,随便一個也得被當做神仙老祖一般的供奉膜拜。
然而在這裏,卻隻是一群魚。
一群争先恐後,被人釣着玩的魚?
明知獲益幾率不足萬一,仍是拼死也要吞魚餌的“蠢魚”!
愚蠢的蠢魚!
不管你怎麽引導也好,怎麽憤怒也罷,但,實實在在的青冥果畢竟早已擺在那裏。
隻要還有人懷有僥幸之心,還有貪 欲,就會上當!
這早已超出陰謀的範疇,這是陽謀!願者上鈎。
仙界的釣者釣魚,願者上鈎!
賭的就是你……知道這是包裹着無敵天下可能是糖衣的劇毒,還是非常想要吃!
明知道吃下去九成九九九都會死,但還是會去搶!要去嘗試!
賭自己是億萬中唯一的幸運兒!
晗兵手持釣竿,清晰地感覺到下方已經有魚兒上鈎,水面上的浮漂早已經沒影了;陡然伸手一提;一尾大魚赫然躍出水面。
晗兵突然想到, 自己這些人在這裏釣魚,仙界的釣者則是在釣自己這些人……
那麽,魚兒又是怎麽想的呢?
“我說,兵晗,你還有心思釣魚?那晗兵到底來不來啊?”
就在這時,不遠處,雲晗臉色一變,帶着一絲不爽的語氣說道。
“這青冥果,就貌似是魚餌,有人在垂釣,兵晗,你這樣做,不怕被群起而攻之嗎?”一身黑衣的林天,信步而來,露出了不善的目光。
“兩位說笑啦,放眼望去,衆人都如二位一般想法,這垂天台豈不是成了戰場?”湖邊,晗兵一笑,淡淡的伸手指向四周,湖邊,足足有數百人都手持魚竿,靜坐垂釣。
還有無數人則是在圍觀釣魚。
雲晗和林天一陣無語,淡淡的殺意,蔓延開來。
“雲兄,看你胸口的标志,在雲栾宗,地位應該很高吧。”晗兵一笑。
“高,談不上。我是雲宗主的長子。”雲晗很是自豪的說道。
“那應該挺值錢。”
“什麽?”雲晗一愣,眸子極度收縮。
“我說,你既然是長子,那應該挺會賺錢。要不随便賞我幾塊天晶玉髓如何?”晗兵笑啦。
“可以,隻要你能抓住晗兵,取到那柄刀,别說幾塊,就是幾堆,我都給你。”雲晗有些怒氣。
“林兄,你呢,想必在魂元宗……”
“得啦,我師傅,林震被殺,我現在什麽都不是。”林天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
“那應該不值錢。”晗兵又笑啦。
“最近,被傳染,說話,都會口誤,我的意思是你應該賺不到很多錢。”看着二人目露兇光,晗兵一笑說道。
“晗兵要是不來,我就把你的頭挂起來。你虎爺的耐心有限。”就在這時,那位大漢,倒提着黑色的斧頭,來到晗兵面前,手腕一翻,巨斧輕飄飄的飛出,铮的一聲,将晗兵手中的魚竿劈斷。
此人是黑虎門的弟子,李黑虎,修爲登峰造極,也是天元境巅峰。
衆人都想百尺竿頭,再進一步,可是這一步,太難。然而,青冥果的出現,讓衆人心中多了一份喜悅,多了一份羽化飛升的契機。
相傳,有人機緣巧合下,得到青冥果,羽化飛升,霞光萬丈,而他所在的門派,更是得到仙瑞的滋養,一朝造就了數位天元境高手。
撲通……
段落的魚竿,跌入水中,濺起白色的水花,一群魚似乎收到驚吓,狂散而去……
似乎見慣了這種打鬥,大部分人的目光,僅僅向這邊撇了一眼,随即不再關注。
“好啊,砍下我的頭顱?就怕你沒有這個本事。”晗兵站起,頭顱高昂,沒有一絲膽怯。
林天和雲晗嘿嘿一笑,後退幾步,根本沒有勸解的意思。
“臭賊,活該,本公主恢複自由,一定大喊,晗兵在此。”小公主在心裏呐喊。
“有意思,這家夥,越來越像本尊年輕的樣子啦。”大公雞,恨天低笑到。
“連靈元境都不到,裝什麽大尾巴狼?吃虎爺一斧。”
說着,黝黑的巨斧從天而降,斧影滿天,将晗兵圍困。
轟
巨響震天,塵埃漫漫,暗灰色的土地被劈的龜裂,一個一丈見深的坑,在湖邊浮現,緊接着,湖水倒流,将坑灌滿……
“哈哈,虎兄就是神武,這開天神斧練到第幾層境界了?舉重若輕?佩服……”不遠處,雲晗一臉的笑意。
“那小子就是一個悚貨,他要是認識晗兵,那我還是晗兵的老子呢。”李黑虎得意的一笑。
就在這一刻,一隻冰涼的手掌,很是突兀的出現在了李黑虎的肩頭。吓得李黑虎一陣哆嗦。
“李兄,你到挺自信,可是,你連我的一根豪毛都沒有傷到。”淡淡的聲音,讓所有人一驚。
原來,就在衆人被李黑虎那華麗的斧影吸引眼球之際,晗兵将神虛八步和紅蓮踏空步融合到一起,身體形同瞬移,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殘影……
緊接着,殘影,被滿天的斧光淹沒,竟然沒有人注意到,晗兵已經離去。
“呵呵兵兄隐藏的很深啊,竟然可以瞞過所有人的眼睛,遠頓而去!”雲晗心中有些吃驚。
“剛剛不過是切磋而已,都知道雲栾宗的翔雲術,是一等一的功法,不知道雲兄可敢與我切磋?”晗兵無視大漢,李黑虎,緩緩說道。
“好啊。李兄,讓我試試他的斤兩。”看到李黑虎又要舉起巨斧,雲晗趕忙伸手制止道。
“你不是想要天晶玉髓嗎,隻要你能從我手中取到,就歸你。”雲晗笑啦。
下一刻,雲晗的身形竟然逐漸模糊起來,就好像雲朵一樣透明起來。
“翔雲術,果然奧妙。”晗兵暗歎,同時神魂力量蔓延,瞬間鎖定了雲晗的藏身之所。
就在這時,虛空一顫,雲晗竟然生生扭轉時空,從晗兵的背面出現,一柄匕首,帶着森白的寒光,狠狠的向着晗兵的後心刺去。
“咣铛……”
金屬交接的聲音響起,一口大刀,突兀的出現在背後,阻擋了雲晗的必殺一擊。
下一刻,大刀被震的碎裂,而晗兵,卻借助碰撞時這一瞬間的停留,腳踩神虛八步,遠頓而去。
“好,竟然可以識破我的幻術。再來。”雲晗說道。眼中露出了一絲興奮之色。
晗兵眼睛微眯,露出了一絲笑容,手中銀芒閃現,三枚銀針含勁待發。
“三位一起上吧。一個個的切磋,實在沒有意思。真當我是軟柿子嗎?說實話,你們三位,那天元境的修爲,根本不夠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