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蕩漾,墨綠色粘稠的液體,如同漿糊一般,瞬間粘到了恨天低的身上。
恐怖的腐蝕力量,使得恨天低身上發出滋啦的響聲,就如同冷水滴入沸騰的油鍋裏一般。
同時,黑色的霧氣袅袅升騰!
緊接着,一顆猙獰的碩大的蛇頭探了出來,兩顆毒牙,閃着森寒的光芒,一口就将恨天低吞到了腹中。
“一隻雞而已,進了本王的腹中,就成了本王的美餐。”九毒陰鱗蟒蟒王笑道。
“修整一番,再殺回去,這一次,不要把那些人毒死,統統吃掉,煉化他們的魂魄!”
“哼,跟我族爲敵?就是魂飛魄散的代價。”蟒王指揮道。
“咕咕……是嗎?小爬蟲,敢吞本尊?現在就開膛破肚!”
忽然間,恨天低的聲音在蟒王的腹中響起,緊接着蟒王感覺渾身疼痛無比,就是靈魂都一陣忌憚。
轟的一聲,九丈多長的九毒陰鱗蟒,渾身騰起了金色的烈焰,恐怖的溫度,讓所有的九毒陰鱗蟒膽寒,甚至,有的直接鑽到了沼澤下面。
“小爬蟲,不想死,就臣服!”
金色烈焰中,傳來了恨天低的聲音。
“我服了,本王服了……”
面對死亡的威脅,蟒王終于妥協。
另一邊,自覺希望無多,僅餘最後瘋狂、與蛇群戰鬥的七玄門弟子,突然間感覺一點壓力都沒有了。
蛇群頃刻退盡,還有壓力那才是見鬼了呢!
空氣中,就隻餘血腥,夜霧。
除了死蛇,連半條活蛇都沒剩下。
一念明了大戰終結,竟有十幾個弟子身子晃了晃,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
他們已經用盡了身上全部的力量,能奮戰至今,不過隻憑着最後一股精氣神支持,此刻,危險過去,精神陡然一松,就此坐了下去,一動也不想動了。
哪怕一根小手指頭,也不想再動一下。
大家雖然明了大戰完結,但此役完結得實在太過莫名其妙匪夷所思,是以大夥仍舊在驚疑不定的四處張望,渾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蛇群的突然退去,代表此役終了。
這一役,來的突兀,去的更加意外。
然而許多傷亡,個中辛酸,卻又非筆墨可以盡皆描述!
所有人都是有一種噩夢乍醒的微妙感覺。
“這是怎麽一回事?”
“蛇群怎麽就退了呢?”
“咱們明明都已經頂不住了,頂多再一時三刻之間,防線就得全面崩潰,怎麽就不攻反退了呢?”
“沒道理啊,完全沒道理啊!”
空氣中,仍舊彌漫着那股難言的腥氣,還有氤氲未散的毒霧,但,些許毒霧,對于這些神王境高手來說,已經不算什麽,難以造成傷損。
隻是對現在的這個結局,衆人仍舊感到難言的茫然,渾然不知這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雖然已知己身脫險乃屬既定事實,卻仍舊不敢相信這個現況!
人之心思,委實莫測,明明是大難不死,死厄盡去,反倒不敢相信是真的!
“現在哪有時間感慨,大家抓緊收拾收拾,立即沖出去,全速離開毒霧沼澤地界。”
肖暮非大聲招呼:“蛇王不除,終有隐患,随時都有可能再次卷土重來!”
衆弟子聞言大驚,盡都慌不擇路,一沖而出。
顯然衆人是真正怕了群蛇之威,就算已經安然度過一次危局,反而對九毒陰鱗蟒的恐懼更甚!
“我說,這些……這些蛇,蛇皮如此堅韌,若是能夠将之帶回去制作成軟甲,豈不是防禦利器?”晗兵詫異地問道。
“難道都不要了嗎?這未免太暴殄天物了吧?”一旁,葉辰光附和道。
“眼前危局未盡,時間緊迫,再說了……此地乃九毒陰鱗蟒根本之地,領域觀念必強,若是拿了蛇屍,或許會再度引起來九毒陰鱗蟒暴動,何異自尋死路,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眼下以安全爲先,其他得先放下吧。”肖暮非看着滿地蛇屍,也着實有些肉痛。
這些蛇屍,可謂是上乘材料,難得已極,就丢在這裏,委實是太可惜了啊。
“要不咱們多少拿上一些?”晗兵眨着眼:“若是蛇群再來,就将蛇屍扔到其他方向,轉移它們的注意力,若是蛇群最終不來,便是咱們賺了,這樣怎麽都有好處。”
“如此說法倒也有理,就這麽辦吧。”肖暮非點頭:“每人往空間法寶裏收取兩具體積較大的蛇屍,速度一定要快!收了立即上路!”
群弟子迅速上前,收取蛇屍。
肖暮非亦不怠慢,徑自先收起來了三四條大蛇的屍體,随即輕輕的松了口氣。
這一役,壓力最大的非肖暮非莫屬,他既要關心戰局、指揮衆弟子作戰,還要分心護持晗兵周全,後半段更以一人之力,火拼蛇王,雖然是神皇境強者,仍是大耗元氣,若非這一役結束得蹊跷,再多延遲一段時間,這位神皇境強者也許已經不在了,直至此刻,才算得隙松一口氣!
晗兵就在他身邊呆着,空手不動。
“你倆怎地不收?”肖暮非表示詫異。
晗兵憨憨一笑:“我沒空間法寶這等傳說中得神器……就不要了,大家拿了就好,最起碼,以後闖蕩江湖,兄弟們也更多了一份保命的本錢……”
對于低級位面的土著而言,空間法寶這種物事,委實就是神器,傳說中的物事,肖暮非對此絲毫不以爲異,就爲了這句話,肖暮非看了他許久,由衷感慨道:“重情重義、見重寶而無欲……當真是好孩子……”
晗兵腼腆的笑着,一副忠厚純良的樣子。
“安全回到七玄門,蛇屍必有你倆的份。”肖暮非說道。
一行人收妥蛇屍,呼嘯着穿泥而去,急疾趕路。
毒霧沼澤中,衆人埋頭疾行,初時尤自擔心九毒陰鱗蟒卷土重來,再臨死厄,不想一路走過全然沒有見到再有九毒陰鱗蟒前來,度過一段惴惴不安的時間之後,終于所有人都放下心來。
甚至有些人,忍不住有些沾沾自喜起來。
因爲,每個人的空間法寶裏面,都裝了好多條九毒陰鱗蟒的屍體。
雖然肖暮非曾言明每人隻須裝兩條,可是如此好貨色在前,若是不多收取幾條,豈不是暴殄天物,平白錯過機會?
那可是防身保命的決計好東西,隻要制成一件馬甲穿在身上,一般情況下,基本就是刀槍不入啊。
肖長老雖然那麽限定,可沒看他老人家都先後收拾了三四五條巨蛇進空間戒指麽,還能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咱多收那麽一二三四條也不算多大錯吧!
有鑒于此,基本每個人都收取了四五條大蛇屍體,連方大龍那麽老實聽師傅話的孩子,都收取了三條蛇屍,遑論他人!
雖然死了不少同伴,卻機緣收取到這等異種玄獸,也算是大難不死,因禍得福了。
九毒陰鱗蟒,大家以前也就隻是聽說過而已,就算是有人殺死了九毒陰鱗蟒,頂多也就是敢取走其毒液而已,萬萬不敢擅動蛇皮,因爲,一旦取走蛇屍,勢必會引起九毒陰鱗蟒整個種族的暴動。
但是現在,自己等人一下子擁有了這麽多,卻楞是沒有見到九毒陰鱗蟒追殺。
如何不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人同此心心同此念,一個個的如何不是意氣風發。
眼看着,萬裏毒霧沼澤,已經走完一半,還是沒有任何異常,不但不見九毒陰鱗蟒卷土重來,連其他勢力也全無動靜,似乎是經過了那一場九毒陰鱗蟒之後,其他的各大宗門已經是放心了,又或者說是死心了……
竟然完全沒有任何的下一步行動。
衆人已經緩和下來的心情不禁又放松了許多。
就連肖暮非,在連續五六天都沒有出現任何變故之後,一直以來緊緊繃緊着的神經,也終于稍稍有些放松。
隻是在這放松之餘,肖暮非卻隐隐然感覺自己的太陽穴有些疼痛感點滴襲來。
肖暮非知道,這是自己在這段時間裏精神力消耗過度的表現,正常現象。
正常現象歸正常現象,若是自己仍舊強撐,不免會對自己日後的修行進境造成相當程度的影響,而當前态勢可謂平穩,貌似沒必要一味的死撐,當下宣布暫時休息,放緩速度,恢複體力。
前面的地界乃是毒霧沼澤地域之中一段相對平緩的地帶。
這段地帶中有某些空檔,雜草并不如前半段那麽的茂密,黑霧也不那麽濃郁。
亦有月光稀疏疏的灑落進來,很是錯落有緻,憑空增加了幾分隐居山林的閑情逸緻。
衆人都是笑起來:“這裏倒像是一個隐士居所,陶冶性情貌似不錯。”
“說的不錯,若是以後沒啥大事了,找個這樣的地方隐居一時,多半是不錯的。”另一人說道。
衆人眼前的這一片小山坡,或許在别的地方并不如何起眼,但,在連綿數千裏、滿目唯有黑松的毒霧沼澤之中,卻是顯得雅緻到了極點。
大家在休息之餘,面對這個鶴立雞群的景緻都很是興緻勃勃,成群結隊地向着山坡走去。
虛空蕩漾,恨天低飄然而至,落到了晗兵身旁,一雙雞眼灰溜溜直轉。
“恨天低,蛇王呢?”晗兵傳音道。
“咕咕……”恨天低大叫,同時翅膀展開,隻見在它的胸口,一條筷子粗的金色小蛇,靜靜的趴着,蛇頭抖動間,殷紅的蛇信吞吐。
“你這是在玩火。”晗兵喊道。
聞言,肖暮非看向恨天低,臉色瞬間就黑啦,強行提起一絲靈力,化作一道劍氣,對着恨天低就斬下。
好在恨天低反應神速,這才避開了驚天一劍。
“肖老,也許這就是一物降一物,鷹類的鳥類,不是喜歡吃蛇嗎?不必緊張。”晗兵趕緊解釋道。
“看好它,不要讓這九毒陰鱗蟒傷人。”話落,肖暮非盤膝而坐,開始恢複元氣。
“肖老放心,天下奇人異士很多,有人就養蛇,要是成功馴服一條九毒陰鱗蟒,對七玄門也是好事。”晗兵笑啦。
養護自身元氣的肖暮非,此刻臉上也露出來一絲久違的笑意。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變故再臨!
突然間,前面山坡上一片煙霧升騰,地面蓦然出現了幾個洞口,不下數十名黑衣人恍如鬼魅現形一般從洞中躍起,整片天空中,再度變成了黑色!
赫然是比黑夜還要更加漆黑的黑色!
幾十個人,同時灑出來鋪天蓋地的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