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櫻朝餘秋蓮微微一笑,“當然和朋友呐。”
“你媽媽好奇怪哦。”陰厲的聲音又靠近她的耳朵,糾結的嘟哝着,“不對,應該說是這具人體的媽媽,不過說是你媽媽也對。”
談櫻喝着杯中熱牛奶,如往常一般翻着雜志邊看邊吃早餐。
眼睛不能随便亂瞟,畢竟看到某隻醜陋的東西多多少少會影響食欲。
嗡——
桌上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條微信信息彈出。
一隻枯槁的手先她一步伸過去摸,發現隻能虛虛穿透過去,空氣中怨氣陡增。
“哎,網瘾少婦卻玩不了手機!”
“爲什麽我們鬼不能玩手機?!”
有一天早上起來,發現枕邊多了隻長相醜陋恐怖的女鬼,啰嗦又咋呼,打還打不到她,作爲一名成熟人士應該怎麽做呢?
談櫻想了想,發現想不出,畢竟她也曾是一隻資曆八年的阿飄。
換位思考一下,她決定無視身旁那隻。
女鬼眼睜睜看着那雙白皙的小手拿起她夢寐以求的手機。
劃開屏幕,談櫻櫻唇抽了抽。
是一張圖片。
蘇家的漆紅大鐵門。
下面緊接一句外面等你。
吐司吃了三口,牛奶喝了一半。談櫻拿起餐巾,輕輕擦幹淨嘴巴。
“媽媽,我出門了。”
餘秋蓮皺起眉,“什麽,你飯還沒吃完”
談櫻已經走到庭院中,距大門還有一段距離,她放慢步子。
上午七點半,太陽已顯出幾分毒辣。
蔡湉約的時間是上午九點半。中間有兩個小時。
段修與一大早過來找她,要做什麽?
身側呼噜擦來一道鬼影,阿飄貌似天然帶有怨氣,說話時陰風陣陣。
“你這麽迫不及待,要去哪裏?”
迫不及待?
她哪有。
談櫻腳步放的更慢,她隻是對前生幫助父親洗清冤屈的男人感到好奇而已。
還有一點,每天多看看美麗的事物,于身心健康非常有利。
段混人雖然不要臉了些,可皮囊美麗呐。
漆紅大鐵門吱悠悠地打開一半,段修與胳膊肘搭在車窗沿,側眸慵懶望去。
先邁出門外的是一條白嫩纖長的腿,而後少女整個曼妙身姿映沐在日光中,白瑩瑩的如朵雪梨花。
他足足欣賞了三秒,打開車門。
談櫻立在距他三步的位置,仰着小臉。
“出來還挺麻溜。”段修與一開口,唇角的弧度随眸中笑意加大。
夏風吹過,将他黑色細格襯衫的衣領朝脖頸翻了翻。
談櫻淡着神色,“我剛好要出門。”
“哦?早飯吃沒?”不等她回應,男人自問自答道,“走,先去填飽肚子。”
談櫻“……”
她轉頭望了一眼,大門前空空蕩蕩,除了兩盆鐵樹在随風微晃。
奇怪,那隻女阿飄沒跟上來?難道是鬼體出不來蘇檀櫻的家門?
“在看什麽。”
磁性男聲近在耳畔,談櫻回頭差點撞上一張放大的俊臉,蹙着眉朝後退步。
“沒看什麽。”
看她臉微紅強鎮定的模樣,段修與笑吟吟的站直,繞到另一邊打開副駕門。
“那上車吧。”
談櫻四下環顧一圈,确定沒看到任何可疑黑影,矮身坐進車。
“以後麻煩你不要出沒在我家附近。”
段修與剛啓動車,耳邊便飄來這一句。
直白的讓人想砸方向盤。
他轉動着方向盤,朝她睨去一眼。
“我要是想呢。”
“你可以選擇在小區外。”
段修與花了一秒鍾消化她話中之意。
不允許他出現在家旁邊,但是可以在住宅所在的小區外,換句話說,她接受他在她的世界周圍打轉,但不想被多餘的人知道。
段修與勉強點點頭。
做事要徐徐圖之,她既不排斥他的靠近,已經是個巨大飛躍。
态度謙和的出乎意料,談櫻忽覺太好說話的人是自己,怎麽他想來她就得見呢。
“你找我有什麽要事嗎?”她問。
段修與“吃早餐。”
“……”
“你這是什麽眼神,民以食爲天,吃飯不算大事?”
那張帥的人神共憤的臉露出那般認真的表情,談櫻眼角微抽,無言以對。
黑色轎車在街頭窄巷七拐八拐開了二三十分鍾,南城老城區頗具複古感的老房子在道邊排排出現,路邊的梧桐又高又密,漸漸遮住燦爛夏陽。
談櫻望着頗有眼熟的景緻,眸中露出納罕的神色。
車子拐進一條熱鬧的街巷,路邊的包子鋪粥店絡繹不絕進着人,擺攤的小商販不斷吆喝着叫賣,段修與尋到一個停車位停好。
“到了。”他說。
談櫻解開安全帶下車,腳下老舊的石磚地面凹凸不平,冒着雜草的青頭。
她好奇地打量街邊小店。
她以爲他會帶她去所謂的一些高端西餐廳,還真是出乎意料。
她隐約記得,這裏是姥姥家附近的小商區,往前三四百米有個農貿市場,她曾跟着姥姥和母親買回幾次菜。
“有家牛肉鍋貼味道極好。”
兩人慢悠悠在街上走,段修與說道,視線看着不遠處一家的招牌。
迎面而來的路人總要回頭望眼這對在老街上格外矚目的青年男女。
牛肉鍋貼。
不知怎地,四字一出,談櫻胃中生出一股子饞意。
好像她本該是喜歡這道食物的。
可她不記得曾在附近哪裏吃過小吃。
段修與停在一間紅牆窄小的老店鋪前,對外敞放的窗口賣着油條、蘿蔔餅等小吃,人流排着長長一條隊。
“阿婆家的小食店”。
談櫻怔怔盯着藍底白字的招牌,回神後緊跟段修與走進雙開的玻璃門。
熱嚷的人聲與食物的香甜撲面而來,放眼一望,每張木桌都坐滿了食客,點餐處也擠滿了人。
小店哪有什麽講究的服務意識,段修與眯眼瞧了半天,終于看見兩處空位。
“小家夥,先去那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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