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皇大殿。
在大殿的前方,是一座高聳的供神台,它面積不大,但一座巍峨的頭顱雕塑卻足以将龐大的威壓籠罩在整片天地!
老者慌亂的跑上前去,對那海神頭像重重跪倒下去,他的身子忍不住地顫抖,像是在害怕着什麽。
面前的頭像巨大,它看似遮天蔽日,凡人幾乎無法企及,一雙如神靈般的雙眸注視在前方,它就算是隻是一座死物,那淩厲的雙眼都能夠讓人看得喘不過氣。
“真……真者大人啊!”
老者匍匐在冰冷的地面,清幽的石磚中散發着冰涼的寒氣,它象征着嚴峻,象征着無情和制度,以及那不屈的靈魂之音。
祭台後台,緩然走出來了一道壯碩的人影,她身披長發,古銅色的膚色絲毫遮掩不住她那威嚴的容貌,她身着綠色祭祀袍,頭頂海神巨象,眼神傲慢且孤立,走起路來都能夠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在其身後還有數十名侍者緊緊跟随。
“十年時間,丹妮祭祀也應該醒悟,她現在身處暗影島,查理斯祭祀,就由您率領軍隊去尋找吧。”
神像旁的女子淡然開口,她的口氣中不帶有任何的質疑,仿佛她所說的話,就是神靈的旨意。
“可……可丹妮祭祀……她……”
老祭司跪在地面上,額頭緊緊接觸着瓷磚,汗水止不住的滲透,眼神裏是難以掩蓋的恐懼。
“那本不是她的身軀,丹妮祭祀的肉身還在神閣存放,将靈魂帶回足矣。”
說完,女子不耐煩地一揮手,她的手臂壯碩,充滿着爆炸性的力量,揮動起來連空氣都帶着旋風,她眼神睥睨,如戰場将士般無情。
老者唯唯諾諾的答應,直到女子走離此處的時候,老者才顫微的擡起頭,口中喃喃說出口,
“是……俄洛伊大人……”
………
暗影島。
阿茲爾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醒來的,也許是過了一個小時而已,又或許是過了幾天?
醒來的時候阿茲爾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松軟的穿上,身上的血迹已經被擦洗幹淨,這是一個靜谧的小房間,不到二十平方米,周邊擺放裝飾的東西無不是一些頭骨或是戰場壁畫之類,房間昏暗得可怕,隻有一束紫花将房間靜靜的照耀。
阿茲爾臉色蒼白得可怕,跌跌撞撞的下床,卻差點摔倒。
努力地平複着呼吸,胸口的起伏卻一陣比一陣強烈,一種難以名狀的痛楚在他的心底不斷的攀升,這種感覺幾乎讓人窒息,讓人頭痛欲裂!
他臉色漲紅,手掌緊握成拳頭,昨天的那一幕就像是播放着電影一樣映射在他的腦海,利刃穿插,丹妮那無助且絕望的眼神,直到現在還揮之不去。
他,殺人了。
來到這個世界上,殺的第一個人,是陪伴了他兩個月之久的真心夥伴,這種感覺,體會起來是如此的諷刺,可笑。
撲通!
阿茲爾雙目無神的坐倒在床邊,臉面看不出任何一點的血色,牙齒不斷地打顫,手掌緊握成拳頭,青筋暴起,唯有雙眼中才能見得那遍布的血絲。
他使出了全部的力氣揚起拳頭猛地砸在地面,伴随着一聲巨響,血液從他的手掌中流淌而出。
手掌生疼,卻遠不及内心的痛來得真實。
脖子上還挂着丹妮那時候留給自己的小海神挂墜,
阿茲爾依稀記得丹妮那時候對自己說過,“如果有一天你永遠都見不到我了,你看到這個的時候,也能夠馬上想起我啊。”
甜甜笑顔,至今記得清晰透徹,紫光彌漫,浪漫場景,相擁而眠,種種種種浮現于腦海。
隻是信物善存,佳人早已不在。
阿茲爾不自覺的一聲冷笑,他擦幹了眼角處不自覺流淌出來的淚珠,手掌又是緊緊地攥住挂墜,最後又松開來。
暗影島一直都是昏暗的場面,千年以來一直如此,也從未改變,這裏寒風凜凜,徹骨陰涼,到處彌漫着沉重的氣氛。
以至于當阿茲爾走到了丹妮靈台面前的時候,他面頰上已經浮現出一層雪白的冰霜,丹妮小腹上的那一縷傷疤還清晰可見,隻不過血液早已凝固,她那精緻的小臉也已經沒了血絲與生機。
她雙目緊閉,嘴角微微上揚,直到死前的最後一刻,她還将最後的微笑留與自己。
阿茲爾俯身上前,他靜靜地端詳了她良久,最後輕歎一口氣,将額頭抵在了丹妮那冰涼的小腦袋上,她的頭發金黃,此時已經沒有了光澤,她臉色蒼白,四肢僵硬,沒有了之前的細嫩。
“對不起。”
很久時間過去,阿茲爾才落下了這麽一句話,語氣中帶滿了無奈,以及懊惱,但更多的,則是必要的抉擇。
淚珠順着阿茲爾的臉頰滑落,滴落進了丹妮的眼眶,睫毛微微顫動,像是在輕聲訴說。
枯樹黃葉,蕭條破敗,她生前就像是一汪清澈的泉水,但現在,倚然成爲了一口枯井。
兩人的額頭相碰,阿茲爾的雙手靜靜地托着丹妮臉頰,銀白色長發遮掩住了雙人目光的對視,丹妮的雙目緊閉,暗淡無光,阿茲爾也同樣無神。
微弱的呼吸撲在丹妮的鼻尖,但回散的不過一抹冰涼。
她,再也睜不開雙眼。
輕輕的撫過丹妮的額頭,黃沙飛舞而起,在阿茲爾那扭曲的面容下,周邊的黃沙團團滾動,将丹妮的身子輕輕托起,她美得就像是異域裏的公主,絕世的臉龐透人心弦,身材嬌小,卻了無生機。
“答應我,給她一個無人打擾的地方安葬。”
阿茲爾回過頭來,在他的身後莫德凱撒龐大的身影傲然站立,看着阿茲爾的目光似有嘲諷,又似有深意。
啪!
莫德凱撒打了個響指,在大殿的門口處就有着數十名骷髅士兵跑進來,它們手中擡着早已準備好的棺材,在阿茲爾那凝重的面容中,将丹妮的屍體小心翼翼的放到裏面,最後,棺材合并,那最後一縷絕美容顔,今後也唯有在記憶中才可見得。
“先安放在焚魂墓,”
莫德凱撒帶着沉重的腳步走上前來,對手下下達着命令,他眼眶中的鮮紅焰火似乎永遠燃燒不盡,透露着的兇氣讓人心中發寒。
“這海妖的來頭不小,要不了多久就會有貴賓前來,到時候做好接客準備。”
“是,我的大人。”
爲首的一名骷髅士兵走上前鞠躬回應,它同樣是泛着鬼火,但與其他手下相比他的火焰要更爲旺盛,而且它腰間的佩劍也更加鮮亮,想必是地位不低。
阿茲爾看着士兵們将丹妮的棺木擡走,眼神裏的黯淡光芒不減,臉色依舊蒼白,他像是失了魂一樣跌跌撞撞的走下台階,看着那棺木最後消失在了他的視線。
昨日的事件,已經充分代表了阿茲爾的抉擇,爲了自己的将來,他不得不這麽做。
也非做不可。
要麽死,要麽生,而阿茲爾所選擇的,倚然是後者。
這一個選擇令他透徹心扉,讓他的内心幾乎炸裂,令得他心力憔悴,面色無光,總有些時候他覺得自己做得不對,大錯特錯,但更多時候,阿茲爾還是選擇将這種心情壓制下,既然做出了選擇,那便沒有回頭路。
“你會爲你的抉擇而感到慶幸,阿茲爾。”
莫德凱撒走到了阿茲爾的面前,他手中依舊握着那血紅戰錘,上面沾滿了猩紅血液,錘子下不知道已經沾滿了多少亡魂,人身走過,帶過去的卻是深入到靈魂的嘶鳴,那是充溢着痛苦以及絕望,還有深深恐懼的咆哮。
阿茲爾冷冷的看着莫德凱撒走過去的背影,他體型巨大,威猛無比,強大的沙兵在它面前也不堪一擊,就連六皇齊上也不是他的對手,
此時的他,在暗影島上便是絕對的領主,而他所說的話,就是制度。
無人會反駁,也沒人敢反駁。
但在阿茲爾的内心深處,卻早已有了仇恨種子開始滋生,他泛着血目盯着莫德凱撒,骨骼戰栗,拳頭死死緊握。
“你的實力太弱了,所以就算你現在心裏有再多想法,我建議你還是先暫時放下,”
莫德凱撒朝着前方走着,每跨出一步大殿就會顫抖一分,他的語氣無感,也帶着無所謂,“因爲就算你有一萬種方法,也不可能殺得了我。”
莫德凱撒突然回過頭,沒有任何的預兆,他的目光中泛着猩紅之光,以及難以言狀的自信,阿茲爾同樣看着他,通紅的雙目對視,擦碰出來的焰火宛若群星般閃耀。
在看見阿茲爾那幾乎是要吃了人,充滿着深徹仇恨的目光後,莫德凱撒卻是咧嘴一笑,那是欣喜,特别是看到了阿茲爾那憤怒道了極緻扭曲的面容,更是猖獗的笑出聲,狂笑在整個大殿回蕩,幾乎震碎人的耳膜,他很興奮,變态到了極緻的興奮!
“很好,”
笑聲戛然而止,但興奮依在,仿佛是計劃好的事情已經完美走到了結局,莫德凱撒再次掄起戰錘,
“與我前來,”
莫德凱撒大步走出,戰錘的森然寒氣依舊在,他的語氣似乎與戰錘渾然天卓,沒有一點誇張,沒有拖泥帶水,那是絕對的自信,帝皇的般的自信!
“今日,我就先将你的實力提升到聖皇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