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哎~對呀,快去吧。“婦人惋惜的搖着頭,“走了也好,他們爺倆也還能活的輕松點,就是苦了小愛那個孩子,那麽好的孩子,這麽小的年紀就沒了媽。“
婦人邊說邊搖着頭進了家門。
莫悠被她的話震驚到愣在了原地。
前世,米小愛從來沒有帶自己去過她家。
更很少提及她家裏的事。
印象裏米小愛确實消失過一段時間,後來問她,她也隻說家裏有點事,就沒多說。
莫悠腳步一晃,身體向後退了幾步,抵在冰涼的牆壁上,嘴角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想到當年米小愛嘴角邊揚起的笑容,她竟然真的就蠢蠢的相信了。
莫悠的心頓時像被人用利器抓住,狠狠的揪在了一起。
莫悠快速擦掉了臉上的淚水,慌亂的推開牆壁,跌跌撞撞的朝着莫悠家最近的醫院跑了過去。
到了醫院,找遍了醫院的每個角落都沒有發現米小愛的蹤影。
莫悠咬着牙,又跑向下一個醫院,腳上的疼痛遠遠比不上心的痛。
找了許久終于在角落裏發現了安靜的跪在地上燒着紙張的小人。
昏黃的燈光下,米小愛顯得是那麽的脆弱于渺小。
米小愛擡頭詫異看着莫悠,臉上挂着清晰的兩行淚痕,苦澀的笑了笑,聲音有些沙啞的說,“傻悠,以後再也不會有人罵我是賠錢貨了,我再也沒有媽媽了。“
一句話。
惹得莫悠瞬間淚奔。
有時候某句不經意的話,瞬間就能戳到人心。
就好比米小愛的那句:以後我再也沒有媽媽了。
莫悠抿着嘴,看着米小愛。
天氣越來越熱,但因爲故人上面還有老人在,所以必須停滿三天才能出殡,而米小愛跪在地面上的血漬令莫悠觸目驚心。
莫悠擦掉眼淚,揚了揚頭,強擠出一絲微笑,跪到了米小愛身邊,哽咽的問,“吃飯了嗎?“
“恩~爸爸做了媽媽最愛吃的蛋炒飯。“米小愛眼睛盯着火盆笑着說,“爸爸說,媽媽平時不舍得吃,所以爸爸今天故意放了兩枚雞蛋在裏面。
香香的雞蛋味,都掩蓋住了米飯的香味。“
米小愛說的輕松,眼睛的淚水無聲的流淌着。
莫悠輕咬着下唇,沒有打斷她,認真的傾聽着。
“媽媽是周六淩晨離開的,他趁着爸爸出去上工的時候穿上了她跟爸爸結婚時的衣服,就那樣,呵~出了家門口。
你說她怎麽那麽瘦,我都十幾歲的人了,她竟然還能穿下結婚時候的衣服,不都說人到中年就開始發福了嗎?
她怎麽就去長肉呢。“
米小愛側着頭,痛苦的扯了扯嘴角,“悠悠你說,我要是不出門,我媽媽是不是就不會出事。“
話落。
米小愛狠狠的朝着自己的臉上扇了一巴掌,“是我沒有保護好媽媽,我從來就沒有關心過她,我甚至在心裏惡毒的想過幾千遍這樣的她爲什麽還活着,爲什麽不去死。“
莫悠淚水朦胧住了雙眼,側着頭,拼命地想将眼中的淚水收回去,卻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滴滴垂落。
莫悠蹲着雙腿挪到米小愛身邊無聲的将她攬在懷裏,拍打着她的後背,寬慰道,“沒事了,阿姨不會怪你的,她知道你是愛她的。“
“子欲養而親不待“米小愛哭笑着看着莫悠,“一直以來,我都拼命地逼着自己學習,不斷的告訴自己,我現在努力了,将來就可以賺好多好多的錢,拿到手的第一件事就是帶着她去最好的醫院,去看看遠方。
她這麽大年紀,除了結婚的時候,就沒出個遠門,根本就不知道在離我們不遠的地方還有詩跟遠方……“
……
那一夜米小愛跟莫悠說了很多。
都是關于她母親的。
而那種悲傷也深深感染着莫悠。
米小愛的媽媽是淩晨出的家門被一輛疲憊駕駛的大貨車撞到在地,倒在了血泊裏,再也沒有坐起來。
沒有人知道她那麽早出去幹什麽。
而她身上的那件衣服卻刺痛着家裏每個人的心。
米小愛的爸爸沒有追究貨車司機的責任,反倒是令對方更加自責,甚至承諾要自助米小愛讀完大學。
但都被米小愛爸爸拒絕了。
米江平說,林夢嬌要強,不希望看到别人幫忙養她的孩子。
一句質樸的話,又惹來衆人的淚奔。
沒有人知道,那個曾經要強,凡事都要拔尖好勝的女人是怎麽樣在輪椅上過了一生。
第二天的葬禮莫悠一直陪在米小愛的身邊。
音樂起,銅盆落的那一刻。
她看到了人性最脆弱的那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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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完畢,明天見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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