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疊疊的雜念在大安心中浮現,不斷糾纏而上的雜念,宛如寄生藤蔓一般,深入他的心神,一般人面對他現在的情況,早就被影響到了。
但大安法師作爲佛門修士,對于業火本身就有着很大的抵抗能力,心中默念經文,一圈圈光明澄澈,質如琉璃的佛光在身體外圍浮現,佛光梵唱,檀香四溢,莊嚴神聖的氣息中,透露着一股磅礴浩瀚、超然物外的意境。
業火在這股力量影響下,不斷扭曲,一點點被壓入淨土之中,玄都轉頭望去,有些驚訝,原本在他眼中大安法師,雖然有些修爲,但大半都是依托于香火願力凝聚而成。卻不想,他的佛光修爲也如此精純,要知道佛門修行,本性佛光半分做不得假,必然是因爲心性境地生發而出,可謂是一重境界一重天。
“心性倒是不差!可惜,你的對手并非一般的邪魔外道啊!”玄都化身向後退一步,長袖一甩,道德之氣浮現,掃去周圍繼續糾纏上來的黑氣,大安法師渾身一顫,混到在地。
伸手對着地面一指,地上生出一朵蓮花,托着大安法師,絲絲縷縷的清光護持他周身,轉頭望向虛空,笑道:“想不到竟然是你,不!應該說是果然是你!”
道道黑氣凝固,化作一個娟秀俊美到極點,盡顯天人之妙的男子,正是昔日的魔仙道幽。
“你猜到了?”道幽望着玄都,而後笑道:“也對,你是道德之主,又已經領悟先天之妙,雖然成就不高,但靈覺比起一般天仙境修士更加敏銳,并且我當初奪取這逆徒身軀的時候,還是心急了一些。被你察覺到一點尾巴,也是正常,隻是,你猜今天來找你的麻煩有多少個?”
“也就那幾個吧!”玄都也清楚同自己有沖突的幾個人,向着另外幾個地方望了幾眼,冷笑道:“不過,看樣子,他們是不準備出來,同一一起動手啊!”
“你隻是一具化身而已,他們哪有那麽傻,這麽直白的和你對上。”
“那你又爲什麽這麽明目張膽的出來?”
“當然是爲了逼迫他們啦!”道幽娟秀的面容上露出一絲絲,充滿蠱惑意味的誘惑,望着李浩成道:“現在,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後面的就拜托道友了!”
說完,道幽又是化作道道黑氣散入虛空之中,玄都冷笑一聲,也是化作流光回歸到玄都天師府之中。
剛剛歸來,下一秒月光浮現,素舒的化身降臨,緊接着水光湧動,玄靈君也是降臨。
玄靈君一出現就是皺眉道:“道幽有問題,他剛才離開了天庭,并且身上的氣息不對!”
“打草驚蛇而已!”玄都歎了口氣,打草驚蛇源自于兵家三十六計,願意是指告誡指揮者,進軍的路旁,如果遇到險要地勢,坑地水窪,蘆葦密林,野草遍地,—定不能麻痹大意,稍有不慎,就會“打草驚蛇”,被埋伏之敵所殲。可是,戰場情況複雜變化多端,很多時候巧設伏兵,故意“打草驚蛇”,讓敵軍中計的戰例也層出不窮。
如今道幽的目的,說白了就是故意告訴玄都等人,天庭之中有人想要對付他,一方面是爲了逼迫天庭之中和他有合謀的人下定決心,另外一方面也有可能是爲了……
“瞞天過海!”素舒接口,選臨近聽到這裏,也是隐約猜到了一些信息。
玄靈君雖然在位格和實力上都比不上素舒和玄都,但祂的本尊卻已經借助天地開辟瞬間誕生的氣息,開始沾染逆反先天的氣韻,換算到仙道之中,有點類似于現在的玄都。
雖然自身還沒有開始逆反,但因爲沾染上對應的氣息,比起其餘同境界的修士,無論是靈覺,還是心性都要勝出不少。如今玄都和素舒已經說得那麽清楚,祂自然也能猜到一二,不僅皺眉道:“那他想要隐瞞些什麽?留在天庭不是更好?”
“怎麽可能留在天庭。”素舒搖頭道:“别忘了彌羅上帝,此地本身是祂的道場,自在天魔宮宮主修爲在厲害,也隻可能尋找我們的思維漏洞,借此在天庭之中暫時居住。可對于上帝卻不一樣,雖然不清楚上帝爲什麽不對自在天魔宮宮主動手,但留在這裏也沒法繼續發展,倒不如早早的離開。”
“不愧是積年老魔!”玄靈君搖了搖頭:“都準備走了,還要把自身殘留的價值發揮到極緻。”
“不一定是殘留的價值啊!”玄都歎了口氣,望着道幽在天庭之中的神宮,有些糾結道:“别忘了,道幽身上還有着神位,哪怕我等現在就将他的神位廢去,他也能夠通過魔法模拟,還不知道有多少可以利用價值呢!”
“并且,道幽本身的道途和力量,也可以做些文章啊!”素舒說着,就是想到了還在人間的劉清源,對于這個本尊的弟子,素舒是真的關心,他有些擔憂:“清源那裏不需要加護一下嗎?”
玄靈君張張嘴想要開口,卻又覺得這東西祂不大合适插嘴,就是看着玄靈君思考片刻,反駁道:“不需要!自在天魔宮宮主雖然是魔道修士,但不管怎麽說也是魔道大宗師,在還沒有走到無路可走的程度,還不至于做出對付晚輩的事情。而且清源的清虛之道,已經越發精純,近期又是在道德之道上有所感悟,對于心靈的掌握和靈性的掌控,以及神通法力,都不比昔日本尊在同境界的時候差,除非自在天魔宮宮主親自動手,其餘自在天魔宮的修士,未必能夠壓下清源。”
“也是!”素舒稍稍放心一些後,又是掉頭望向彌羅上帝居住的地方,有些疑惑道:“你說,本尊的那個猜測是真的嗎?”
“我出去一下!”玄靈君聽到這話,立刻起身開口,準備離開,玄都卻是制止道:“無需如此,你也稱不上是外人,留下來一起聽聽也沒什麽。”
說完,玄都就是調動自身的權柄,道德之力混同玄都天師府之力,化作清光法禁封禁内外。
天庭并非一般的地方,其中諸多府邸本身都是洞天福地所化,這玄都天師府放在人間,也比得上一座頂級的小型洞天,其核心本質雖然是彌羅上帝鑄就,但其中法禁早就被李浩成的清光侵蝕,掌控權也是落入玄都的手中。
天師權柄,福地之力,結合道德之力,再以清光作爲核心,玄都也算是有底氣可以說,哪怕彌羅上帝親自探查,也不可能一點也不驚動他。
可素舒還是不放心,又是準備調動自身太陰權柄,在外面加持一層,玄靈君見狀,想要阻攔,玄都卻搖了搖頭,他出聲制止道:“你是想要将上帝的目光轉移過來嗎?”
玄都作爲天師,本身已經擁有不小的天庭權柄,他以自身權柄配合天師府之力和道德之力,已經夠引人注目的了。無論是青敕神隻也好,天仙境修士也罷,都不可能穿透三重封鎖,探查到其中變化,現在要是再加上太陰權柄,那可就明晃晃的代表他們防備的人是彌羅上帝了。
太陰聞言輕笑道:“我和你也是有不同的!”
說着,太陰伸手一點,一縷太陰神光從祂指尖生出,玄都可以感覺到這一道神光源自于素舒本身,同九州天地沒有任何的關系,其中蘊藏的太陰(防)之道更是隐約蘊藏着些許不朽的意境。神光脫手,在半空中互相交織,同時一枚枚散發着淡淡清光的篆文,從網羅節點上跳出,遮蔽散溢而出的氣機,輔佐網羅和玄都天師府融合。
“這是?”玄都雙目略微瞪圓,擡手放開玄都天師府的本能防禦,讓網羅輕而易舉的融入其中,望着素舒道:“你這是開始探索先天太陰(防)之道?”
“差不多!”素舒望着頂上的網羅,歎息道:“隻是太陰星的道途應該已經有人占據,我嘗試了很長時間,都覺得阻力頗大,強求未來最多也就是受限于一個宇宙的散帝而已。也幸好太陰(防)之道本身包羅萬象,哪怕不以太陰星作爲根基,我也是通過那些占據的天地,收集到的太陰(防)道則,隐約摸出了一點點的前路。”
“恭喜!”玄都有些感慨,望着素舒,素舒和他不同。
玄都誕生的時候,李浩成還沒有弄清楚玉符清光的能力,那時候他又有些求快,強行依托清光從當時還是玄都天師化身之中催生出的靈性,難免受到玉符清光的影響,随即誕生的靈性屬性同林英和林菀一般,具有随機性,同道德之道的聯系并不緊密。
相比較而言,素舒作爲李浩成的第二元神。從一開始就是以太陰(防)之道作爲根基,并且以月神的身份在外收集信仰許久,靈性也是在玉符清光的溫養下,緩慢誕生,靈性天然契合太陰(防)之道。
因此,一直以來素舒的進步速度都很快,在資源和信仰都足夠的情況,就可以輕而易舉的突破。
這種特性,在某種角度上來講,已經有些接近于那些天地之初誕生的生靈。
玄靈君同樣出聲恭喜,素舒搖頭道:“比起我這點進步,我們現在需要在意的應該是上帝吧!若是本尊猜測爲真,那麽我們需要面對的東西可不是一般的麻煩啊!”
“我們身上的麻煩還少嗎?”玄都搖頭道:“本尊身上的問題,從來就沒有少過,而且一個比一個麻煩。當初他離開九洲,留下我等獨自經營,本身就是我等太過差勁。否則的話,九洲不是更适合作爲修行之地?”
“所以你才這麽想着轉世?”素舒望着玄都有些恍然,玄都這麽急着選擇放棄自身的權柄,轉世投胎其實一直讓素舒有些奇怪,正如素舒在靈性和神職吻合度上遠勝過玄都,玄都作爲道德之主化身中衍生出的靈性,也是有着一些道德之主的特性,起碼在智慧上,玄都要略勝過素舒,并且想法上也比素舒更加細膩一些。
“作爲化身,我等雖然獨立,但你也清楚我們和本尊的關系,同葉江離和青帝的關系也沒什麽差别。若是我們都不幫他,還有誰能幫他?”玄都說完,又是順着素舒的猜測想下去:“不過,按道理上來講,上帝的身份哪怕不是本尊猜測的那樣,應該和本尊猜測的程度差不了多少。”
“玄靈,你是天河守護之神,又是九洲水神,水在天地之中有着獨特的地位,能夠探查到不少的信息,你有沒有收集到一些關于上帝的信息?”
“我這裏有一個野史,也許你們會感興趣!”玄靈君聞言,立刻拿出自己收集到的一些信息。
“你說!”玄都和素舒望着玄靈君,就是聽到他說:“據我所知,九洲神道曾經也經曆過一段天地水三元掌控天地的時代。那個時候天官大帝執掌天樞,掌控一切神隻的升降,地官大帝執掌五嶽、八極、四維和陰世,水官大帝運通三才,,其中天官大帝的身份,在傳言之中,就是彌羅上帝的前身。”
“天官大帝?”玄都皺了皺眉,有些奇怪,按道理上來講,天官大帝不應該和紫薇帝君的關系更近一些嗎?
當玄都提出自己的疑問時,素舒卻是搖頭道:“也不一定,我在探索太陰(防)之道的過程當中,曾經将自身的化身投入虛空,融入一個個天地之中,占據太陰的權柄。這些過程裏,我倒是發現很多天地或多或少都是有受到地星神話的影響,其中有着不少的關系還是相互沖突的。正好其中就有幾個天地内,關于天官大帝的神話,有着明顯的矛盾之處。”
“哦?”玄靈君和玄都同時提起精神,這種東西不比尋常,雖然和道行修爲沒有關系,但對于眼界之類的卻有着不小的影響,甚至,對于預言和推演也是有着不小的補益。
“在這些天地之中,天官大帝的身份來曆有三種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