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鍾過去了,仰躺在床上的蘇曉月看着天花闆,有些惆怅。
往常這個點,那位晚歸的小哥哥已經進了門,洗了衣。洗衣機咕噜咕噜的轉動聲擾的他半宿都沒有睡着覺,噩夢更是個一個接一個,沒完沒了。
意外的,這晚,整個屋内安靜的出奇,沒了洗衣機的轟鳴聲,沒有水流的聲響,竟有些睡不着覺。
看來一個人的習慣往往潛移默化的影響着生活,成爲了生活的一部分。
北京的夜避開了喧嚣,讓整個城市歸于寂靜。一天的忙碌像是經曆了人生百态,當第二天清晨又醒來時,又會像是一個嬰兒一般,用全新的面貌迎接。
眨眼之間,蘇曉月在雲彙書院呆了一個月。
這天,一到辦公室,蘇曉月接了一個陌生号碼的電話。
“喂,你好,請問是蘇曉月嗎?”
電話那頭的女人聲音甜美,能夠準确無誤的說出她的名字,蘇曉月暫時打消了直接挂斷電話的念頭。
“請問,你是?”
“我是榆林傳媒公司的财務,我們查到您在此處工作兩個月還沒有發工資是嗎?”
榆林傳媒?
時隔一個月消失的無影無蹤的榆林傳媒有限公司的人竟然主動的聯系了她?
蘇曉月壓下了心裏的那股子不悅,平心靜氣的回道“蘇曉月是我,請問,你有什麽事情嗎?”
對方态度挺好,聽見是本人之後,再次開了口,“是這樣,榆林傳媒有限公司被馬總收購,現任的老總,看見了你們的工資,再和上任郭總聯系了之後,說是要将工資給你們補發了。”
“補發工資?”
實打實的欠了半年的榆林傳媒竟然要補發工資?
辦公室格外的安靜,電話的聲音惹得同事紛紛的側目,蘇曉月思索了片刻之後,站起身來,轉身走了出去。
走到空蕩的走廊裏,電話那頭自是财務的妹子,給蘇曉月解釋出聲,“我們将會再統計完名單之後,給你們發放工資,你方便來一下公司嗎?我們需要你這邊簽一下字。”
“很抱歉,我在外地,你們如果是發工資的情況可以給我轉支付寶或者微信。”
蘇曉月的話音一落,電話那頭的妹子像是沒有想到這樣的情況,瞬間沉默了下來。
時間一點一點的滑過,空蕩的走廊裏,回蕩着蘇曉月來回踱步的聲音來。
時間的消磨,将原本脾氣一貫良好的蘇曉月都磨出了幾分生氣來。
她知道對方一定是在聽電話,便再次開口道“你們是真心的想發嗎?”
“工資會發,這是馬總說的。”
果不其然,這一次對方的會話極爲的迅速,像是确認了什麽之後,頗爲爲難的道“我們剛剛征求了一下馬總的意見,這樣吧,你把支付寶賬戶發我,我們統計好錢數,就給您打款過去。”
挂了電話的蘇曉月,看着走廊的盡頭,面上露出了一抹深思來。
再經過上次的事情之後,她才明白,很多事情不能全信,但人總是有善心的不是嗎?
時隔一個月,榆林傳媒的一通電話,讓蘇曉月的心又仿佛是回到了之前讨債的日子裏。她想,這一次,如果還是不給她,她一定會打電話繼續騷擾他們。
抱着再給他們一次極會的心态,蘇曉月最終還是将支付寶賬戶留給了他們。
如果這一次是真的,得來的兩個月工資的錢,興許還能讓她再北京的生活過的相對好上一些。
蘇曉月握緊了手機,返回辦公室,卻是再經過辦公室玻璃門的時候,瞥見了吳峰的身影,蘇曉月正想要上前去打個招呼,卻是再看見了另外一個同事之後,生生的止住了即将脫口而出的話語來。
“竹子,你怎麽能将你的經驗告訴蘇曉月呢。”
“曉月剛來,什麽都不懂,我們作爲一個老人,幫助同事不是應該的事情嗎?”
兩人的對話,卻是令蘇曉月的腳步倏然的頓住。
她根本就沒有想到,以往總是會在電視劇裏出現的狗血劇情,會有一天降臨在她的頭上。自己聽自己的牆角這件事,太過酸爽了。
兩個人正好站在一進門的角落裏,如果她此時走進去,兩個人一定會看見她。可如果不進去的話……
“竹子,我們部門是有考核的,眼看着一個月就快要到了,你究竟還想不想要這個月的獎金了?”
“我……”
“之前,在蘇曉月沒有來的時候,你一直都是部門之中的翹楚。每一次的獎金都是你的,老闆也會誇你。上一次佳美的話你又不是沒有聽見,她的簽約量已經超過了你,你難道要看着到手的獎金就這樣拱手讓人了嗎?”
“西西。”
竹子聽了西西的話,長歎了一口氣,“西西,我們都是一個屋子的同事不是嗎?”
西西是部門的另外的一個妹子,與蘇曉月同屬于女頻的編輯,兩個人的工位中間隻隔了一個人。
如果蘇曉月記得不錯的情況下,西西是和竹子一同進來的編輯,看來兩個人的關系挺好的。
不知道怎麽,剛剛因榆林傳媒的事情還有些高興的心情,卻是因爲聽了一個牆角,心情糟糕透了。
牆角不該聽的……
平日裏,西西對她也十分照顧,卻是沒想到背後竟然是這樣的防着她。在出大學的校門之前,蘇曉月一直都覺得社會與平時交朋友沒什麽區别,可是在經曆了榆林傳媒的事情之後,讓她明白了不能輕易的相信别人,而這次北京的北漂之旅才剛剛一個月,這個社會,這個職場又教會她,不要去相信一個人的表象。
外表的溫和卻不代表内心也是與你一心,就像西西一樣,看上去是與你要好的同事,平時上班說說笑笑,可到頭來,卻是在背後捅你刀子。
這個職場,真是令人寒心了不少。
蘇曉月心裏泛着一股子酸澀,眸子突然有些濕潤。
她靠着身後的牆壁,逼迫自己仰起頭,那蓄在眼眶之中的眼淚倒流,終是一滴也沒有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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