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眼中,蘇家隻有一個獨子蘇尋。
蘇尋性格沉穩,像父親蘇金耀,所有的人都覺得蘇尋大抵應該是公司最合适的繼承人了。
可誰也不知道,整個家中,除了蘇尋以外,蘇金耀還有一個小兒子。
小兒子比蘇尋小了整整十歲,其性格确是同老大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
若是說蘇家大少是天生的領導者,那蘇家的這位二少恐怕隻能用智商取勝了吧。
而這個人就正是剛剛從國外留學回來的蘇恒。
蘇恒在上學的時候從來不同别人說起自己的家室,就連自己最鐵的哥們,宋易對蘇家都知之甚少。以至于在辦公室見到蘇家大少的時候,滿目的尴尬。
蘇恒稱得上是蘇家二老晚來得子,被蘇母疼成了一個寶貝疙瘩,生怕哪裏磕着碰着,就連蘇金耀都對其疼愛有佳。可蘇恒卻是個個例。
仿佛是跟家中有仇似的,蘇恒壓根沒在家中過過一天舒坦日子。
父母望子成龍,但這種夢想到最後演變成了一年能夠見到一面人就是不錯的待遇了。
這一點蘇尋很是不恥。
在他眼中,蘇尋有着這世上最好的父母,有着家庭帶給他最好的條件,可這人卻是放着這所有的一切,獨自出去闖蕩。回北京之後,甯願出去與别人合租也不願意回家來。
但越是如此,蘇尋心理其實更多的是一股子的愧疚與不安。
因爲他知道蘇尋腦子裏究竟是在想着什麽。
這個公司,家中的一切,他不想争也不願意争,他怕他誤會,索性從頭到尾都做一個浪子,主動放棄了全部繼承權利。
可是他是他大哥,他不怕他争,他到是更想與他光明正大的争一場。
可他不懂。
陰影裏,蘇尋的一雙眸子裏多出了一抹暗色,在月光的照應之下,平添了一抹複雜。
瑜晚晴在面前不知說了多久,等到他回過神來時,就隻聽到一個有幾分熟悉的名字。
俞青岚?
蘇尋将這個名字在口中反複咀嚼了無數遍之後,方才想起來,這個名叫俞青岚的女人究竟是誰。
那還是數年前,在蘇恒還在家中,還沒有走之前。在一次的聚會當中,瑜晚晴曾經帶着她的這個妹妹來過蘇家。
那個時候,兩個人年歲都不大,蘇恒又并沒有做出排斥,兩家就由着他們去了。
可誰曾想着,這俞青岚竟然還惦記着這個事情,并且一惦記就是整整幾年的時間。
時間匆匆如流水從指縫之間溜走,當恍然之間的緩過神來的時候,年歲已經漸長,有些事情已經不複當年那般模樣了。
就像是他和蘇恒的關系,一場談話不過一個小時,就結束了這個短暫而又倉促的會面。
而他們的見面卻又更像是公式化一般的會晤,壓根就不像是一對兄弟。
臨走時,他望着他的背影,做出了一番邀請。
“回家來吧。父母都想你了。”
那個混賬都說了什麽?
他隻稍稍的偏了腦袋,沖着他撓了撓頭,“最近事情比較多,我就不回去了。”
“你再說一次?”
蘇恒轉過頭去,沖着蘇尋淺淡的一笑,“我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又在一個公司,什麽時候不是見?回家什麽的還是算了,畢竟爸媽的年紀都大了,我怕見到我之後再氣出病來。”
“你站住。”
蘇尋的話,生生的叫停了蘇恒的腳步,他整個人站在門口,背對着蘇尋而立。
陽光将他的身影一點一點的拉長,投射進屋内的地面上去。
“原來你也知道爸媽年紀大了。”
提起這一點他就氣不打一處來,他站在原地,一雙眸子死死地盯着對方,半晌,頗爲咬牙切齒的開口道“爸媽等了你多少年?這麽多年電話沒有一個,短信沒有一個,所有的人都以爲蘇家隻有一個兒子!蘇恒,你還當自己是蘇家的一份子嗎?你到底還有沒有記住這個家?”
蘇尋是一個不喜歡說話的人,這一下子吐出了這麽多話來蘇恒也沒有料到。
一連串的話灌入耳間,讓蘇恒心思越發的沉重。
這麽多年,他沒有一刻不想回去,可是他的家和普通人不同……
蘇恒低下頭去看陽關下的影子,影子拉長就像是這漫長的時光,走過一點再走過一點。
他閉上眼睛,像是做出了一個巨大的決定似的,本是頓在原地的腳步慢慢的邁出來。
“蘇恒!”
倏然的一頓,整個身子變得僵硬而又筆直。
垂落在身側的雙手被蘇恒緊緊的一握,骨節被握的發白,他尚沒有感覺。
腦海之中是煩亂的思緒,耳邊回蕩着的是蘇尋的告誡。
握緊的手慢慢的松開來,蘇恒微微側過頭來。
餘光之中,他看見身後穿着一身裁剪得體西裝的蘇尋就站在原地。
“這周末吧。”
“什麽?”
蘇恒将松開的手慢慢的放回自己的兜裏,他擡手将身後的兜帽扣子頭頂,像是稍稍放下了心中的那塊巨石一樣,略帶輕松。
“我說,周末。”
勸了這麽多年,就連蘇尋自己都不敢确定這一次蘇恒是否會留下來,爲了這個家留下來,可他卻是沒有想到,蘇恒竟然同意了。
“正巧周末媽生日,有場聚會”
蘇恒回過頭來,嘴角壓下了剛剛揚起的一抹笑來,“你在得寸進尺?”
“難得答應一次,如果不提的要求多一點,豈不虧?”
“奸商。”像是想到了什麽,蘇恒再次勾唇一笑,“去可以,我能帶個人嗎?”
“那個女孩?”
“怎麽?不行?”
蘇尋微微挑了挑眉宇,“這可是家庭聚會,一旦帶了,你知道後果?”
“她還小。”蘇恒低低的一笑,“到時候恐怕還要麻煩大哥,幫我演一場戲了。”
蘇尋本是打算拒絕,但到最後還是看在那一聲多年未叫的大哥同意了蘇恒的提議。
他總覺得,要論得寸進尺,這家夥應該比他更加的過分。
蘇尋将手中的文件甩在桌案上,擡手沖着他無情的一揮手,“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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