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風侵襲而來,将刑場映的那般蕭瑟凄涼。
周圍的百姓圍繞着刑場,議論紛紛,大多都是說鎮北侯竟然想要謀朝篡位之說。
刑場之中,一名女子跪在地上,長發散披,遮掩了原本的容貌。
雙手帶着鐵鏈,手腕早已摩擦的血肉模糊,觸目驚心。
她緊攥着雙手,眸色泛着洶湧的恨意。
忽然眼前出現一雙金絲軟靴,耳邊更是傳來鎮北侯的怒罵聲,“慕承炀,你不得好死!”
慕承炀無視鎮北侯的憤怒和咒罵,眼眸一瞬不瞬的凝着跪在地上的白闵月,“闵月,原諒我這麽做。”
那聲音溫潤如玉,但在白闵月聽來卻是透着得意,嘲諷!
原諒?
她如何原諒?
爲了這個男人,她暗中利用父親的權勢幫他對付朝中其他皇子和太子,隻爲了能讓他在朝中的地位穩固。
丞相在皇上面前爲難與他,處處與他作對,害他差點被皇上廢黜皇子之位。
慕承炀主動找她,希望她能幫他出手殺了丞相一家,到時穩固朝堂之位,坐上太子,便是娶她之日。
所有的一切她都心甘情願,隻因她愛他。
隻是這一切是何其諷刺!
在她暗中出手滅了丞相時,她如何也沒想到,逃離那一刻,那個她最心愛之人親手朝她射了一箭。
那一箭射中了她的啞穴,讓她有口難說,她隻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被皇上當場抓獲。
隻能看着……親耳聽着慕承炀将殺害丞相所有的罪責一并扣在鎮北侯府頭上。
那一刻她才徹底明了,原來一切都是慕承炀的計謀。
是她的執着和錯信害了鎮北侯府三百餘口人,害了疼愛自己的父親!
悔恨的淚水被她狠厲咽下,她擡眸,目光仇恨如斯的瞪着站在眼前的男人!
“涼譯榕,你對我的利用,加注在我身上的所有我永不會忘記,若有來世,我決不會放過你,勢必将你碎屍萬段!”
慕承炀看着她蒼白狼狽的面容,彎腰伸手勾起她的下颚,“闵月,你知道你爲何會落到如此地步嗎?”
白闵月沒有言語,下颚的冰涼讓她恨不能親手撕了眼前的男人。
慕承炀蹙眉,“闵月,身爲皇家之人,利益永遠放在感情之上,如若本宮真的與你情投意合,如今本宮怎會有這般地位?”
“你從一開始就在利用我!”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白闵月緊攥着雙手,極力隐忍着身軀的顫抖,她無法想象,慕承炀竟然爲了踏上皇位,與她做戲三年有餘,而她卻傻傻一直被蒙在鼓裏。
對于她的問話慕承炀隻是冷笑一聲,他驟然轉身,沁涼的衣角劃過白闵月的面頰,帶着一絲鮮血走下刑場。
一名女子緩步而來,雙臂緊緊環繞着慕承炀的手臂,笑語嫣然,“殿下”
白瑾夕對慕承炀恭敬呓語了幾句便朝着刑場而來。
她笑語嫣然,彎腰看着眼前狼狽的白闵月,語氣裏盡是嘲諷得意,“姐姐,一直以來你自以爲自己是個勝者,殊不知你才是最傻的那個。”
她擡手勾起白闵月的下颚,“全府滿門抄斬,你知道我爲何沒事嗎?”
似乎不等白闵月的回答,她掃了眼站在遠處慕承炀,眸底滿是愛意,“在你入獄那三天,正好是太子殿下迎娶我之日,我如今是側妃,這個位置可是姐姐你夢寐以求了三年,沒想到會被我占爲己有!”
她的得意和張揚讓白闵月幾乎崩潰,她不顧手腕的痛意,驟然反手攥住白瑾夕的衣領,眸色陰冷,“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白瑾夕眸色一暗,毫不猶豫的扳開她的手,将她推開。
看着白闵月狼狽的倒在地上,她諷笑得意,“在殿下從湖裏救你那刻起,我們便開始芳心暗許,而你隻是我們的墊腳石而已。”
話落她驟然轉身,與慕承炀攜手離去。
看着他們的背影,白闵月再也無法抑制所有悲痛的仇恨,她嘶吼出聲,“慕承炀,白瑾夕,若有來世,我白闵月定要讓你們百倍償還!”
“午時已到,行刑!”随着監管的話落,鎮北侯府三百餘人一瞬之間人頭落地。
白闵月看着那些她曾經親近之人一個個死無全屍,看着自己的父親因她連累,落得死無全屍的下場。
她徹底閉上眼眸,若有來世,她必要重活一世,将這一世所犯的過錯盡數彌補。
隻可惜一切都是枉然,是她這一世錯信了人,害的她滿門抄斬。
眸底悔恨的淚水随之話落,鋒利的大刀驟然落下,刺痛感席卷而來……
痛,窒息的感覺更是異常強烈!
冰冷的水不斷侵蝕着身軀,白闵月驟然一震,猛地睜開眼眸,雙眸酸澀,但卻讓她足以看清一切。
她在湖底!
她沒死?!
那種刀刃擦過脖頸的痛感以及那種血淋淋的痛,她怎會忘記。
容不得多想,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就在她掙紮間,忽然腰間一緊,被一隻手臂緊緊抱住向上飛去。
這一刻來的太突然,她沒有任何防備。
詫異側眸,白闵月看到身邊的男人,一襲藍袍風度翩翩,俊美的側顔緊繃着。
但這容貌她卻記得異常清晰!
大戎王朝的最有實力的太傅,前世她和這個男人并未有過接觸,他怎會出現?
又怎會救了她?
雙腳落地,腰間的大手也瞬間移開,白闵月始終怔楞在原地。
眼前的一切讓她震驚,遠處偌大的船舫,四周熟悉的景物,還有剛才湖底的一切讓她瞬間明白,她——重生了!
而且是回到了三年前,她那一次落水,之後是慕承炀救了她。
也是那一次她對慕承炀有了愛慕之心,哪知這一切盡是圈套和陰謀!
而這一次她落水,卻是涼譯榕所救!
那種重生後的喜悅幾乎将她淹沒,她沒想到自己真的會重來一世。
這一世她定要白瑾夕和慕承炀付出千倍萬倍的代價!
“白小姐可還好?”一道清冷涼薄的嗓音響徹耳畔。
白闵月一震,她擡眸看着眼前的男人,俊美的面容泛着一絲清冷,一襲藍袍緊貼着高大的身軀,更顯得男人的身形修長俊美。
她隻是怔楞了一瞬便垂眸掩去眸底所有的情緒,低聲道,“臣女無事,謝太傅救命之恩。”
涼譯榕微微挑眉,垂眸掃了眼白闵月濕透的衣裳,薄唇緊抿,“本太傅順手之事。”
話落他轉身一躍而起,隻是一瞬便消失在白闵月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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