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姬青看上去，眼前的葉舒比他高出很多，雖然她并沒有做出多麽慈愛的舉動，姬青還是覺得有點尴尬。
“我雖然救了你，但也不一定要教你武功，那是一條很崎岖的路，你願意走嗎？”
“願意啊。”
姬青不知道爲什麽，突然感覺到了莫名的情緒，也許是因爲這就是“第二世界”吧。
一個一切細節都被補完，與現實無異的世界。
“你還不知道這條路上有什麽困難等着你。”
葉舒搖搖頭。
“一個天才，六歲學劍，辛苦不輸于人，日日無休，十年功成。十六歲下山闖蕩江湖，十年間天下皆敵，難得安甯。”
“一個庸人，六歲學劍，懶散跳脫，三十年難有小成，終生隻能站在地上，仰望着天空中的繁星，遙不可及，求之不得。”
“天山派弟子注定正派行俠，很難說天下好人多，還是壞人多，但壞人總是多得能讓你碰上。”
狼孩笑笑，露出一個屬于野獸的呲牙咧嘴的笑，牙縫裏還有一絲鮮紅的生肉：剛剛在獸狂中，她生撕了一隻野兔。
“你天性聰慧，我沒教你多久你就學會說話了，去做其他事一樣可以出人頭地，就算如此，你還是要學武功嗎？”
“要啊。”
姬青在心底無奈地歎了口氣：“我不願意怎麽進遊戲啊！”
葉舒笑着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點點頭：“天山派的武功，以劍法爲最。”
說着，葉舒像是變戲法一般拿出了兩把木劍。
“但武功之道，在于平衡，力爲根基，技爲運用，以外而戰，以内而養，劍法偏于技，偏于外，我派祖師有内功心法流傳，足以彌補。”
“你的功課，便是天山劍法與這乾元太白心法。”
葉舒将一柄木劍遞給眼前的狼孩。
“不過在那之前，我還是想問你，你想學武功，爲了什麽？”
“抓得住兔子，才能跑得遠。”
“你想去多遠的地方？”
狼孩沒有回答，隻是呲牙咧嘴地笑。
“你是個天才。”葉舒後退一步，舉起手中的木劍，“我說過，一個天才，用心刻苦，十年之後，能成爲一流高手，行走江湖。”
“遠嗎？”
“很遠。”
葉舒笑笑。
“來，開始學劍吧。”
……
對姬青而言，天山派的學藝是個有趣的遊戲。
雖然一直隻是拿着木劍對戰，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葉舒有多麽強大，就算是擁有魔女時間的他，也從未見到這個師傅的極限。
這讓發現魔女時間在遊戲中也會起作用後姬青滿心的驚喜冷卻下來。
當然，在第二時間，魔女時間沒辦法讓姬青瞬移，那更像是個警報，當姬青面對威脅時，他會得到一段停滞的時間，想清楚怎麽應對。
接下來的時間幾乎完全一樣，這個挑戰枯燥而漫長，唯一的樂趣來自難度。
姬青幾乎總是在與葉舒以劍法對戰，或者打坐練習内功，還有就是在獸狂中狂奔與高大空曠的石質建築之間。
那是高大得不可思議的青石，傲然伫立，如同懸崖。
天山之上終年風雪不息，就算是沒有大雪的日子，狂風依然如刀劍刮過，太陽永遠蒼白寒冷。
就這樣，姬青看着自己的各項屬性從空白變成略有所成，天山劍法與内功心法也都變成了登堂入室。
葉舒開始向狼孩講述基本的江湖規矩，姬青知道，雖然十年的時間還未結束，他枯燥的學藝就要結束了。
沒過多久，當姬青的“技”達到登堂入室之後，葉舒在一天早晨給了狼孩一個任務。
“你的力氣比以前大多了，木劍會斷，去劍池取一柄鐵劍吧，對了，順便把劍譜的後半部拿出來。”
葉舒停了一下，還是笑着加了一句：“不許走遠，拿到劍譜就回頭吧。”
姬青笑笑。
怎麽可能那麽早就回頭。
這就是必須選擇師門路線的原因，隻有在這個任務裏，一無所有的江湖少俠才有可能拿到頂級兵刃，那是真正稀少珍貴的東西，而且十分強大。
強大到，足以抵消一個充滿野心的天才五年的努力。
當然，這是個遊戲。
不過那個江湖，如果真的存在的話，真是個殘酷的地方。
狼孩在雪地裏狂奔，很多時候她依然會忍不住四腳并用，不僅是在獸狂之中，當然，這樣的時候越來越少了。
劍池在一道懸崖上面。
沒有梯子，沒有任何幫助攀爬的東西，狼孩要在巨石上尋找裂縫，靠着它們抵達懸崖頂上。
當然，姬青負責的是更飄渺虛無的部分。
以力負擔身體，以技抓緊裂縫，以内抵抗寒風，以外穩固身體。
葉舒讓狼孩來這裏，就是因爲她的數據已經達到要求。
而姬青，他是靈魂與頭腦，數據無法影響的部分。
他負責觀察與選擇路線。
這是個艱難的旅途。
姬青沒有走錯一步，在寒風中，狼孩抓着裂縫與冰棱，沿着懸崖向上。
有那麽一兩個瞬間，他忍不住向下看了一眼。
那個高度令人暈眩。
但狼孩沒有，她最終爬上了懸崖。
這裏已是絕頂。
天空萬裏無雲，清澈得不可思議。
但狂風呼嘯，寒意刺骨。
狼孩開始發抖，甚至已經受傷了。
姬青早就知道，這就是倒計時，但他必須創造奇迹，抵達倒計時不允許狼孩抵達的地方。
爲了這一刻，他已經準備了很久。
當然，因爲活動範圍被嚴格限制在天山派的範圍之内，姬青拿到的東西并不算多。
嚴格來講，其實隻有一件皮襖和一壺烈酒。
狼孩經常陷入獸狂，那時候她會撕碎自己能找到的一切獵物，瘋狂結束之後，姬青會回到現場，将皮毛收集起來，最後湊成了現在她身上的皮襖。至于烈酒，則是從一個在山上迷路的獵人手中換來的，用的也是毛皮。
這也許尚不足以讓她抵達目的地，但至少可以接近一點。
在寒風來的地方，能夠聽到金屬震顫的聲音。
狼孩艱難地向前走着，逆風而行，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