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鴻并不知道葉朗陷入了獸狂，但她知道，現在眼前的這頭野獸并不是她承認的對手。
葉朗同樣無比失望。
獸狂根本就是在浪費時間。
對于靠着反應與精妙的劍法戰鬥的她而言，獸狂中失去控制的戰鬥根本就是舍棄了自己最大的優勢，而且就算獲得了更強的力量，野獸依然不可能擊潰南宮鴻的防守。
她的武功太過強大詭異。
隻是葉朗的氣血已經接近枯竭，她無法阻止獸狂的爆發。
唯一的好消息是，在獸狂中，她的氣血值正以極快的速度恢複。
對于在戰鬥中無法喝藥恢複的葉朗而言，這算是個好消息，她隻能這麽安慰自己。
南宮鴻依然占據着絕對優勢。
盡管有那麽一兩次，她的劍氣沒能跟上行動軌迹難以預測的野獸，但南宮鴻的防守無懈可擊。
然後獸狂退去了。
葉朗艱難地站了起來。
“抱歉。”
“你終于回來了。”
葉朗站在長劍邊，将青竹從石闆上拔出。
“獸狂并不受我控制……我們繼續吧。”
南宮鴻突然笑笑：“你在想什麽？”
葉朗搖搖頭：“我有個猜測。”
“如果你猜對了，我就認輸。”
葉朗擡起長劍：“别這麽說，那隻是個不重要的猜測而已。”
南宮鴻低下頭十指撥動。
她無聲地歎了口氣。
葉朗開始狂奔。
她奇迹般地躲過了所有氣刃，盡管這時南宮鴻已經毫無保留。
魔教教主終于确信，這個劍客靠着之前的兩次嘗試，已經找到了安全的通路。
然後葉朗帶着那令人窒息的殺氣沖到了南宮鴻面前。
“宮！”
無形的波動擴散，但葉朗并沒有飛出去。
在那個瞬間，她向後退了一步。
南宮鴻皺起了眉頭。
葉朗不應該知道這一招的範圍，就算她之前被擊中了一次。
但魔教教主已經沒有時間猶豫，葉朗如同驚鴻，在瞬間轉身，又一劍刺來。
南宮鴻運指如飛。
在那個瞬間，葉朗胸口多出了無數傷口。
但南宮鴻身上也多了一道。
她的胸口被長劍刺穿了。
南宮鴻長長地歎了口氣，放下了雙手。
她低頭将胸前的青竹拔出來，遞給葉朗。
但葉朗沒有接過，她已經無法再站立，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葉朗無力地擡起頭，看着眼前安然無恙，傷口已經不再流血的魔教教主，絕望地笑笑。
“我還是輸了。”
南宮鴻搖搖頭：“你是怎麽猜到的？”
“因爲是古琴。你每彈完一首曲子，都會将雙手一起按在琴上，對吧？”
“是啊……”
“當我沖到你身邊一定距離的時候，你就做出了那個動作，然後雙手一直沒動，因爲那個曲子已經完成了。你趕在我進入你認爲危險的範圍之前，完成那首曲子，我猜，那個範圍就是你的那一招能夠抵達的範圍。”
葉朗笑了起來：“我猜對了。”
“你怎麽知道我那時候彈的，就是那首曲子？你怎麽知道，我不彈完一首曲子，就沒辦法使出那一招？”
南宮鴻長長地歎了口氣：“别告訴我，我是輸給了運氣。”
“我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葉朗搖搖頭，“每次當你使出與單純的氣刃不同的招式，都伴随着那個一曲終結的動作，而無論你彈的是哪一首曲子，範圍都會是那個範圍。”
“你都猜中了……”
葉朗沉默了一下，然後搖搖頭：“不，那都是你的雙手告訴我的，你其實……并不擅長隐藏自己。”
南宮鴻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那一招的曲子，叫什麽名字嗎？”
“我不知道。”
“高山流水。”
南宮鴻長長地歎了口氣：“原本我師父想教給我更多用于江湖争鬥的曲子，可是，我真正喜歡的，是這些好聽卻不好用的曲子。”
“要是這個江湖沒有我，不覺得太無趣嗎？”
葉朗苦笑着搖搖頭。
她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南宮鴻彎腰坐在葉朗面前，将青竹遞給她。
“我的話永遠有效，你猜到了，我認輸。”
葉朗接過長劍，搖搖頭：“不……”
“聽着，”南宮鴻将嘴湊到葉朗耳邊，“西湖與欽天監。”
“那是什麽意思？”
但南宮鴻已經聽不到葉朗說話了。
魔教教主化爲了無數光點，消散在了空氣中。
葉朗摸摸懷中多出來的一張地圖和一枚印信，久久無言。
戰鬥結束了，她赢了。
……
“這下麻煩了。”
當葉朗回到同伴身邊，行空給了她一個壞消息。
“我們正在恢複，好像在魔教教主不再之後，那個毒也被解開了。”
葉朗點點頭：“那根本就不是毒，而是以内力奏出的一首曲子，你們還記得中毒之前魔教教主說的話嗎？天人歌。”
“那真的是這個江湖可以存在的武功嗎？”
葉朗幾個人一起歎了口氣。
“現在的問題是，劉國忠就要恢複了，看他的樣子，恐怕不準備把魔教覆滅的功勞讓給我們。”
“這種時候就應該跑路了，而且必須要快，我看你們隐逸的時間肯定比劉國忠恢複的時間晚。”
“往哪兒跑？”
葉朗看看四周，這座屬于魔教的堡壘中到處都是戰場，就算魔教教主已經不在了，但屬于魔教的人馬還在與朝廷的大軍戰鬥，四面都是一片混亂。
“外面，正道各大派所在的地方。”
行空搖搖頭：“那恐怕有點麻煩，戰場是最危險的地方，亂軍之中，多高的高手都不一定能活下來。”
“剛剛我又拿到了一大筆經曆值。”
葉朗笑笑。
“剛好讓我把一門在戰場上曆練出來的劍法升到頂級。”
“算了，跑路嘛，隻能靠你開路了，跑不掉也沒辦法。”
葉朗将一把傷藥塞進嘴裏，從地上撿起青竹的劍鞘。
“你們要跑快點，跟緊我啊。”
蕭靖笑笑：“放心吧，跑路的話不可能比你慢的。”
“那就好……”
然後葉朗沖了出去。
她像是一支利箭，直沖混亂的戰場，手中長劍快如閃電，每一劍都帶着死亡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