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擁有正氣歌護身，林愛國依然無法戰勝人類的本能。

當他面對着飛射而至的匕首，盡管知道正氣歌可以保護自己，林愛國還是毫不猶豫地揮手。

帶着内力的掌風在姬青身邊咆哮着，匕首像是狂風中的樹葉随波逐流，倒飛而回。

有那麽一瞬間，姬青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盡管曾經成功過上百次，但現在他面對的一切，似乎已經與姜瀾的虛拟現實完全不同了。

在那個訓練的場景裏，姬青的對手根本就不會浪費内力，他會讓匕首撞上正氣歌的保護，然後飛向發出攻擊的人：姬青自己。

姬青最終還是決定按照之前的計劃行動。

勝利的關鍵是消耗。

在成爲新任皇帝的宰相之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姜瀾得到了“無名”在江湖中留下的一切信息，包括他的武功，他的内力，他的戰鬥方式。

很奇怪的是，站在江湖頂端的他，其實内力并不出色。

在無名隐逸之前，就算是在他的内力最頂尖的時候，這位大俠也曾經數次在戰鬥中耗盡内力。

當然，他最後還是獲勝了，降龍大俠是不敗的，他的外與力，還有招式都是絕對的天下第一。

再加上在論壇上上與老玩家的交流，最終姜瀾确定的情報是，因爲天賦的原因，無名的内力恢複速度，是零。

隻要戰鬥沒有結束，他的内力就隻會是越來越少。

對于一個習慣以度空掌力戰鬥的人而言，這是緻命的。

這就是姬青獲勝的唯一希望。

他原本的計劃是以正氣歌消耗林愛國的内力，那個強大到恐怖的力量絕非沒有消耗，直到姜瀾在禁宮密庫中得到一本正氣歌的秘籍，修煉過後，他才發現，每一次阻擋并反彈遠程攻擊，正氣歌都會消耗數量不少的内力。

當然，對于站在江湖頂端的高手而言，那根本不算什麽，内力的強大之處就在于，越是内力高強的人，他們的内力就越是生生不息。

林愛國是個例外。

姬青的心在不安地跳動。

在虛拟現實中，他赢過對手上百次，因爲每一次，那個對手都會用正氣歌來對抗遠處飛來的匕首，直至内力耗盡。

而現在，林愛國選擇了以度空掌力攔下匕首。

這似乎代表着現實與虛拟世界中的不同，戰鬥的軌迹正滑向姬青從未想象過的方向。

那也許就意味着失敗。

而且姬青始終感覺，現實中的林愛國與虛拟中的可怕高手“無名”之間有着微妙的不同。

在之前的戰鬥中，林愛國不止一次犯過不該有的錯誤，而現在，姬青覺得，也許那讓林愛國犯錯的東西，幫助他看清了正氣歌中的陷阱。

盡管心底在一瞬間閃過無數想法，但姬青還是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他一邊向前狂奔，一邊甩出了另一把匕首。

一開始姬青準備使用的匕首隻有兩把，因爲正氣歌會把出手的匕首重新送到姬青面前，但現在他隻好把備用的兩把也甩出去。

林愛國的動作依然快如閃電，在他的手中，度空掌力如同連綿不斷的江河，匕首被擊飛，姬青也隻能在密集的攻擊中不斷閃躲。

但與此同時，姬青也在逐漸掌握節奏。

他開始将落在地上的匕首撿起來，重新扔出去。

無論林愛國知不知道，他選擇以度空掌力而非正氣歌對抗匕首的方式都是對的，這會節省很多對他而言十分重要的内力，但消耗并沒有因此就完全消失。

姬青不會冒險地改變戰鬥計劃，他會按照之前的選擇，一直耗到林愛國無法堅持。

他自己首先要減少消耗。

姬青知道，消耗他體力最多的，就是魔女時間，而如果讓魔女時間不那麽頻繁的出現，他的體力就會得到最大程度的保存。

這并沒有太難。

因爲匕首吸引了林愛國的注意力，他現在攻擊姬青的次數已經大大減少了。

于是很奇妙的是，戰鬥中的雙方都覺得消耗變得緩慢了，但戰鬥卻變得更加激烈起來。

那就像一個人在在驚濤不斷的海面中央狂舞。

匕首帶着寒光飛舞，一次次被擊飛，又一次次重新飛出。

姜瀾看着下面空地上的戰鬥，在心底無聲地歎了口氣。

他相信姬青會赢。

在虛拟現實中，姬青赢的那上百次戰鬥，他都看過。

因爲看到了所有細節，所以他确信姬青已經面對過所有困難，知道所有題目的答案，他必定會赢。

但真的看着這場戰鬥，他還是開始擔心。

就算姬青擁有魔女時間，但他的對手，那個隻需要站在原地揮手，就能讓一股恐怖的無形力量出現，毀滅一切的人，看上去還是比他強出太多，那幾乎是一目了然毫無懸念的強弱分明。

姜瀾已經封閉了這片空間，這是沒有退路的豪賭，他隻能選擇相信姬青。

然後突然，伴随着巨大的爆炸聲，被姜瀾強行截斷連接，關閉封死的大門打開了。

鋼闆倒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一隊持槍的黑衣人沖了進來。

那個瞬間，姜瀾，姬青，林愛國，三個人都呆住了。

然後姬青沖了出去。

他擡手甩出兩把匕首，在地上狂奔。

然後林愛國也反應過來，對着姬青擡起了手。

就在他出掌之前的一個瞬間，世界停滞了。

姬青向前趴在地上，然後擡起頭。

就在姬青頭頂，一枚子彈正向着林愛國飛去，如果剛才魔女時間沒有出現，他的腹部已經被穿透了。

那并不是唯一一枚子彈。

在凝固的世界中，姬青能夠看到至少十幾枚子彈旋轉着切開空氣帶出的漣漪，它們的目标都是林愛國，這是一次火力覆蓋。

無論那突然出現的黑衣人屬于哪個勢力，他們想要的是林愛國的死亡。

當紫色褪去的時候，姬青已經離林愛國很遠了。

他知道這時候的林愛國就是一個子彈風暴的源頭。

“正氣歌！”

盡管有很多枚速度快得不可思議的子彈，但它們全都沒有命中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