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姬青知道這不算公平，但他的動作沒有一絲遲疑，心中沒有一絲波動。
無數次的重複已經磨去了他所有的情緒，面對這個對手，姬青的心中隻有赢的決心，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他的動作被削減到極緻，沒有一絲可能導緻失敗的多餘。
林愛國回頭面對着姬青，他像是等待這一刻很久，臉上帶着最後的決心，手上是恐怖的内力。
姬青的心中閃過一絲恍惚。
當他找回理智的時候，是劇痛将他拉出失神。
姬青太疲憊了，而因爲那無數次的重複，他的心中一片平靜。
最終這一切加起來，讓他失去了魔女時間。
林愛國的手上沒有出現度空掌力，他将所有的内力都集中在了掌上。
姬青本能地擡起手擋在了林愛國的攻擊前面。
然後一陣刺痛席卷全身，他無力地後退一步，林愛國的攻擊落在了他的胸口。
姬青手上的傷口深可見骨，那是之前攔下的子彈造成的傷害。
之前他一直都沒有感覺到傷口的痛覺，那是因爲在姬青的血液中狂湧的腎上腺素。
而現在，腎上腺素退潮了。
無論是因爲戰鬥拖了太久，還是因爲姜瀾陷入危險耗盡了他的體力，或者過分接近勝利鬥志松懈，甚至接近勝利過分緊張，都有可能讓腎上腺素退去。
無論如何，之前無數次的勝利于失敗中，姬青從沒有經曆過因爲手上的傷痛而在瞬間失去所有力氣。
姬青突然覺得全身的力量都消失了。
那就好像一場噩夢，胸口傳來的痛苦頑固地讓他保持清醒，同時也帶走了他全身的力量。
姬青向後倒了下去。
不過在那同時，他頑固地踹出了一腳。
于是林愛國和姬青一起倒了下去。
世界安靜了。
一切仿佛都凝固了。
姜瀾看着不遠處倒在地上的兩個人，猶豫着要不要上前去幫助姬青。
然後林愛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看都沒看倒在面前地上的姬青，搖晃着轉過身朝出口走去。
“姬青！”
姜瀾沖了上去。
他按照标準的急救方法，将姬青在地上放平，試了一下呼吸與脈搏，發現沒有問題，終于松了口氣。
“那個有人需要幫忙的事情是假的！那是聯調局的陷阱！”
姜瀾看着林愛國的背影，之前他始終對這個陌生的異能者抱有善意，但姬青受傷的現在，他的耐心已經耗盡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那确實是個陷阱，怎麽可能不是……”林愛國轉身看了姜瀾一眼，露出一個複雜的微笑，“我當然知道他們什麽都做得出來。”
“你原本可以和我們一起，我們會幫助你的。”
“不行，那是違法的。”
林愛國猶豫着，轉過身正面面對着姜瀾。
“我看得出來，你們确實不是壞人。但是在這件事情上面，隻有我才能幫愛麗絲。”
姜瀾露出了一個冷笑：“愛麗絲？”
“我知道，外國人不敢對我們出手，因爲中國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但聯調局找到了一個美國女孩，她是非法入境的，從大使館逃出來，我知道，就連她的非法入境都是聯調局安排的，甚至……”
林愛國長長地歎了口氣。
“從一開始那個無辜的女孩就落進了聯調局的掌握，而他們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以此爲誘餌抓住我。這就是世界的真相，隻要世界上有一個壞人存在，那就會有某個好人，在某一天發現自己要爲無辜者的悲劇負責。”
“你爲什麽不報警？”
姜瀾看着林愛國，在這個中年人的身上，某種力量正在顯現，那遠比正氣歌更隐晦，但也更加強大。
“我不能，因爲按照法律，愛麗絲本不該出現在中國，她會被遣返，而美國，在聯調局的掌握之中。”
林愛國看着姜瀾，他的目光變得堅定。
“所有人，警察，或者你們，都幫不了她。隻有我，這個局外人，我願意幫助她。法律是爲了保護我們所有人，所以它是神聖的，我也願意保護它。但是誰來保護愛麗絲？”
姜瀾笑了：“你在抱怨中國法律沒有保護美國人？”
“你知道什麽是俠義嗎？”
林愛國看着姜瀾，沒等他回答，自己先笑了起來。
“我是個狂熱的武俠迷，其實我很清楚，現代社會不需要俠義，古代的所謂俠客也基本沒好人，但就是喜歡。”
“路見不平……我看到一個無辜的孩子，可能遭遇這世界上最大的不幸，爲什麽要袖手旁觀？更何況，我現在已經拿到了能力，我已經是一個高手。”
姜瀾看着林愛國皺起了眉頭：“那是個陰謀！”
“是啊，天上不會掉餡餅。但是這很重要。我以前曾經抱怨，爲什麽武俠小說裏面的主角都會是高手，後來才明白，因爲如果沒有出色的武功，他們就無法踏進江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沒辦法行俠仗義。”
林愛國轉過身，朝着遠處的出口走去。
現在，他的身上沒有一絲猶豫。
“我在做對的事情，我會救那個孩子，無論有任何代價我都願意承受。隻是，對不起，我知道你們是好人。”
林愛國消失在了出口的黑暗中。
姜瀾看着他的背影，最終還是沒有跟上去。
……
姬青緩緩醒來。
劇痛席卷全身，仿佛他渾身都是傷口。
“别動，你全身都是傷，大部分都是肌肉拉傷，還有手和胸口。”
姜瀾一隻手按在姬青的胸口，就讓他放棄了掙紮，因爲姬青隻要動一下，胸口就會傳來劇痛。
“林愛國……去哪兒了？”
“找聯調局的麻煩，他想救一個美國小女孩。”
“啥？”
“非法入境，聯調局安排的，整個就是個陷阱，不過我估計聯調局不會成功，因爲現在林愛國站在聚光燈下面。”
“我知道，聯調局本來就不可能在中國成功，但是林愛國……”
“他的内力已經恢複了，我打不過他，而且……他很堅決，決心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