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青以鐵棒與長绫對抗,恐怖的力量從手上傳來,無窮無盡,無休無止,變化無定。
那就像是以天柱攪動滄海,妄圖将海水倒空。
哪吒站在姬青面前一動不動,手中的紅绫像是活物一般舞動着。
這才是神明戰鬥的方式,他們的力量與姬青不同,是操縱天地間的力量爲己所用,哪吒并不是特别擅長使用神力,但他特别擅長戰鬥。
而紅绫,也是整個天界中最強大的幾件兵器之一。
當初哪吒與四渎龍神一戰,龍神借洪水沖入海中,哪吒以紅绫翻起大海,那便是他成爲神明之後的封号“三壇海會大聖”中“海會”兩個字的由來。
現在面對着紅绫的姬青就像是面對着一片深海。
就算是在四渎龍神制造的深水之中,姬青也沒有見過這樣無窮無盡,這樣變化無窮的湍流。
但他依然在不停地進攻。
鐵棒像是激流中唯一的船槳,姬青隻是讓它不脫離掌控就已經拼盡了全力。
而姬青依然在以鐵棒攻擊。
那就像是在激流中逆流而上,他面對的所有阻礙,都來自于自己的選擇。
哪吒就像是一個影子,無論以多麽強大的力量攻擊,他都會将同樣的力量返回。
鐵棒在空中呼嘯,黑影連成一片,如同一道黑風,在紅绫的籠罩之中呼嘯,姬青就像是狂風的主人。
時間仿佛已經過去了很久,但其實一切如同閃電,隻發生在短短的一瞬間。
姬青突然後退半步,放下了鐵棒。
哪吒并沒有以爲這是姬青要放棄,與之相反,他知道這是更恐怖的攻擊就要到來的征兆。
然後姬青将鐵棒的一端對準了哪吒。
在一瞬間,鐵棒伸長了。
借着這個變化,鐵棒帶着恐怖的力量來到了哪吒面前。
哪吒臉上閃過一絲失望。
如果是這樣單純直來直去的攻擊,并不能改變這場戰鬥的結果。
紅绫無風自動,纏上了鐵棒,無論姬青的攻擊有多麽迅捷與沉重,紅绫都會讓它偏離目标。
但鐵棒并沒有像以前那樣,一直沖向天際。
那個尖端在被紅绫纏死之前又縮了回去。
而與此同時,姬青揮舞着鐵棒,以一個哪吒并沒有料到的刁鑽角度,砸向他的手臂。
紅绫又一次改變軌迹,趕上了快如閃電的鐵棒,但兩者一觸即分,紅绫并沒有找到機會。
那不僅是因爲姬青的速度與謹慎,更因爲鐵棒同時縮短了。
哪吒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他開始準備收回占據着另一半天空的東西了。
姬青的動作并沒有變快,但是鐵棒的軌迹變得難以捉摸起來,借着長短的變化與類似于長槍的招數,姬青幾乎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更重要的是,紅绫已經跟不上鐵棒的速度了。
那就像是一條毒蛇,它大多時候都在遊走,就算是探頭咬人,也不一定能夠成功,卻總是能讓人心生畏懼,不知所措。
因爲難以預料。
姬青以最陰險的方式使用着鐵棒,絕不揮舞,永遠留有餘地,卻讓哪吒越來越無力對抗。
然後哪吒收起了紅绫。
那道如同火焰一般的紅色并沒有就此消失,而是纏上了哪吒的右臂,與此同時,他的左腳下面,出現了另一個金輪。
占據着半個天空的火焰也消失了,白雲看似緩慢,實際迅速地占據了半個天空,天氣幾乎在片刻之間陰了下來。
姬青對此視而不見。
他依然以恐怖的速度攻擊着,雖然哪吒并沒有受傷,卻已經完全失去了主動,姬青甚至已經開始準備最終的結束了。
然後哪吒突然退了一步。
那個瞬間,姬青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他準備好的結束,無法開始了。
哪吒離開了姬青能夠掌控的範圍,僅僅是向側面邁出半步,就逃出了姬青的計算。
那是超出了兩人極限的步法。
“那是什麽?”
“一對可以讓我行動得更快的輪子……你大概根本沒見過吧?這東西和我一樣,是從很久之前的洪荒之中出生的,那時候天地比較亂,什麽樣奇奇怪怪的東西都有,比如說有人長着三隻眼睛啊什麽的。”
哪吒的語氣中帶着笑意,但他的臉上一片冰冷。
“真可怕……”
姬青漫不經心地感歎着,一邊慢慢調整呼吸,他知道,更加恐怖的戰鬥就要開始了。
“你說了,要殺死我對吧,那你準備好毀滅神明的武器了嗎?雖然那個可以變化的鐵棒是不錯了,不過似乎它的力量還不夠強。”
哪吒并沒有繼續交談,在說着這句話的時候,他已經帶着恐怖的力量,沖到了姬青面前。
他的身上帶着恐怖的火焰,像是要燃盡一切,然後集中在哪吒的拳頭上,沖了出去。
姬青擡起鐵棒格擋。
一聲金屬敲擊的清脆聲音傳遍整個天空。
“那是……”
當姬青擡起頭,火光之中,一杆長槍慢慢出現在哪吒雙手之間。
“我真正的武器,嗜血的兵刃,危險的東西。本來我不想用它,但你給了我期待。”
哪吒緩緩放下槍尖,那杆燃燒着火焰的長槍像是一條火龍一般,将天空中與哪吒腳下最後的火焰都吸收殆盡了。
“小心點,如果你沒有能夠殺死我的力量,那現在,死的人就是你了。”
說完,哪吒消失了。
姬青在同一個瞬間彎腰,然後将鐵棒向身後刺了出去。
然後長槍帶着火焰從姬青的耳邊掠過。
鋒利的火焰刺破了他的皮膚,帶起一道血痕。
而姬青手中的鐵棒打空了。
哪吒站在姬青身後,長槍的槍杆靠在纖細的腰身上,微微後仰着身體,長長的槍杆筆直地伸向前方。
而鐵棒就在他面前,卻并沒有抵達目标。
“抱歉,這東西是戰場上殺人用的,和你曾經見過的應該有點不同。”
姬青沒有說什麽,隻是笑笑。
那杆長槍确實不是姬青熟悉的類型,無論是上面纏繞着的火焰,還是那恐怖的長度。
“我知道的人裏面,你恐怕是最可怕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