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飛鳥從空中出現,彎喙利爪,羽列灰黃,翎如金甲,目帶電光,正是一隻遊隼。
那鷹隼在空中扇動翅膀,翻了個身,就向下俯沖,直奔燕子而去。
這隻猛禽在空中無聲地滑過,燕子看到,驚慌地開始上升。
但不管它多麽拼命地扇動翅膀,都無法躲過已經近在咫尺的遊隼。
一次急速的俯沖讓楊戬抓住了目标,鷹隼伸出雙爪,一爪狠狠将燕子鉗在手中。
然後鷹隼手中的獵物突然變得無法掌控起來。
那先是變得巨大,然後遠勝于鷹隼的力量傳來。
在遊隼手下,小小的燕子慢慢變成了一個龐然大物。
那是另一隻猛禽,在空中無聲地滑過,就像一隻巨大的風筝,當仰望着它的人以爲這是個死物的時候,才會突然扇動翅膀,帶起一陣狂風。
它在遊隼頭頂悠然飛翔,帶起巨大的陰影,将遊隼完全籠罩。
這是一頭金雕。
巨大的猛禽冷冷地瞥了下面的遊隼一眼,然後開始俯沖。
遊隼開始加速。
它想要逃離這天空中最強大的殺手,卻無能爲力。
龐大的陰影籠罩着鷹隼,如同它本身的陰影,無法擺脫。
然後一雙利爪從陰影中降臨。
楊戬知道他已經無法躲避,鷹隼在空中大叫一聲,搖身一變。
恐怖的尖叫聲響徹天空,一個怪物在金雕的陰影中出現。
那是一個有着九個頭顱的恐怖怪物,口中發出嬰兒哭泣一般的恐怖叫聲,在天空中回蕩,帶起不祥的陰影。
金雕被不祥的氣息籠罩,它扇動翅膀想要上升,卻無法逃離。
九個醜陋的頭顱向上擡起,看着天空中的金雕,露出一個醜陋的笑容。
那是地上橫行的兇鳥,與遊隼金雕不同,是天生伴随天災而行的怪物,緊緊是目光,就帶着恐怖的氣息,令人窒息。
金雕本就不善攀升,姬青扇了兩下翅膀,發覺無法逃離,轉而向下俯沖,如同閃電。
但九頭鳥更快。
那隻怪物已經不是普通的野獸,它在空中根本沒有扇動翅膀,就跟上了金雕,如影随形。
姬青知道他已經沒有機會,被九頭鳥盯上,就無法逃脫。
金雕在空中收起雙翅,如同巨石墜落,徑直落下。
這依然無法讓它逃離九頭鳥的掌控,但在怪物抓住它之前,金雕已經在空中變化,面目全非了。
狂風憑空而起,直沖天頂,旋風倒卷,那景象奇異又恐怖。
九頭鳥在狂風之中狂嘯,九道如同哭泣的聲音交織在一起,伴随着旋風傳遍四野,直沖天際。
但那恐怖的叫聲中帶着無法掩飾的驚恐。
在它的下面,一個龐大的黑影正在乘着旋風升起。
那是一隻無邊無際的巨鳥,雙翼一展,如同秋日無風的下午,卷積雲跟随着高天的狂風,占據了一半天空。
在淡灰色的陽光下,巨鳥漆黑如墨,不見頭尾,隻有背部在陽光照射下閃亮,羽毛巨大如同雲朵。
狂風仿佛無窮無盡,不僅帶着恐怖的力量直沖向上,更帶着巨鳥升騰而起,那雙翼一次搖晃就是天崩地裂,站在天頂,目力所及隻有黑色羽翼,如同世界末日。
九頭鳥像是無頭蒼蠅一般在天空中飛翔,但最終還是無法逃離。
楊戬知道,他被抓住了。
鲲化爲鵬,那是世間最恐怖的巨鳥,乘風而行,來往南北巨冥之間,吞雲吐風,橫行無忌。
九頭鳥向下最後看了一眼,然後悄無聲息地開始了變化。
隻見那纏繞着九頭鳥的不祥氣息一瞬散盡,怪物化爲人形,鱗甲戰袍顯現,利爪化爲兵刃,最終神光一閃,三眼俱全,楊戬重新出現在天空中。
站在鵬鳥背上,楊戬收起兵刃,舉起雙手,神力鼓蕩,開始變化。
他開始變得越來越高大,開始如同大樹,然後是山嶽,雙足站在巨鵬背上,頭頂無盡之天,身體穿過無盡空間,被無盡距離帶來的迷霧籠罩其中。
然後楊戬舉起雙手,在虛空中拉開,伴随着恐怖的震顫聲,一道巨弓在他雙手之中出現。
那勁弓張開,弓弦震顫,上面一道神力凝結,鋒銳無匹。
楊戬頂天立地,頭頂神目張開,眼前鵬鳥盡收眼底,将手中箭放低,對準巨鳥,放開了弓弦。
恐怖的震動聲傳遍四方,如同雷震。
山崩地裂。
狂風消散了。
巨鳥開始墜落。
那就像是整片天空都失去了支撐,從天墜落,帶着恐怖的聲響,與令人絕望的黑暗。
楊戬站在雲頭,神目掃過,心中了然,收起了勁弓。
他知道,鵬鳥已經沒有了力量,隻能無力地墜落。
但這是天地之間最恐怖的巨物,它帶着恐怖的重量,不是天地分界能夠承受。
楊戬收起變化,緩緩變回普通大小,向下飄落。
他知道眼前是那個從地上出現的妖猴給他制造的難題。
但那其實根本就算不上難題,隻不過是個可以輕易解決的阻礙而已。
鲲鵬正以恐怖的速度墜落,它看上去已經變成了天空中不再移動的物體,但其實已經開始觸及天地分界。
楊戬站在空中,張開神目,擡起左手。
一股無名的波動傳來,然後黯淡的天空一閃,無盡白雲從天邊出現。
鵬鳥墜落,帶着恐怖風聲,然後突然消失了。
楊戬站在空中雲間,看着腳下積雪高山與空蕩蕩的天空,發出了一聲冷笑。
神目猶在,無論這個妖猴多麽變化多端,都不可能逃脫。
他向地上掃視一眼,就看到了在山林之間飛竄的野鼠。
楊戬收起白雲,從天空中落下。
他帶着恐怖風聲落到地上,帶起一聲巨大的撞擊聲,在山林之間回蕩,久久不息,驚起鳥獸無數,慌不擇路,四散奔逃。
楊戬以神目四處掃視,一眼就看到了混在獸群中的野鼠,轉身擡起腳步,追了上去。
在山路上,楊戬狂奔如風,如履平地,他跑着伏下身體,身形變幻,化爲了一隻野貓,尖牙利爪,六須直立,紋作黑灰,長尾搖蕩,在崎岖山路上電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