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瀾在晨曦中醒來。
他隻用了一瞬間就徹底清醒，然後跳了起來。
這座被姜瀾視爲安全屋的建築被打開了。
大門敞開着，房間裏能清晰地聽到門外的風聲。
有人在他們沉睡的時候入侵了這裏，然後離開了。
姜瀾掏出了武器，他悄無聲息地沖到了房間的一個角落，然後一堆虛拟的顯示頻就無聲地出現在他眼前。
那是多達幾十個隐形攝像頭傳來的實時監控畫面，覆蓋了這座建築包括外面所有的空間，沒有死角。
姜瀾隻用了一眼就确定那個不速之客已經離開。然後就在他松了口氣的時候，姜瀾看到了躺在急救艙外面的姬青。
他沖出了房間，穿過走廊，來到了姬青身邊。
身受重傷的姬青并沒有醒來，他深陷昏迷，但比姜瀾預計的要好一點。
盡管沒有急救艙的保護，姬青依然已經開始了愈合，他的昏迷是身體爲了全力修複傷口而本能地切斷了與大腦的聯系，而不是原本姜瀾以爲的重傷休克。
姜瀾無聲地歎了口氣，将姬青抱起，放進急救艙，然後沉默着走出了房間。
局長已經醒了。
他低着頭坐在沙發上，雙臂的手肘放在膝蓋上，一臉憔悴，看上去就像是個無力的中年人。
“除了源樹清，我想不出其他人。”
姜瀾沉默了一下。
“你确定？”
“我睡覺一直很淺，而且做的所有噩夢絕對不會忘記。”
姜瀾看了局長一眼。
這是個中年人，體格健壯，身體健康，隻不過現在看上去，他心中的疲憊快要将他壓垮了，這是缺少休息的人常常發生的事情。
“我完全不記得昨晚夢到了什麽。”
“圓圓……問我記不記得這座建築的開門秘鑰。”
姜瀾一時無言。
他絕對信任局長，所以爲了防止有什麽緊急情況，之前設定了門禁之後将開門的秘鑰告訴了局長。
“沒事，我們這裏沒有人受傷。”
“姬青……”
“他的傷都已經快好了，源樹清應該是沒想到我給急救艙也設了開門秘鑰。”
至于爲什麽實際上姬青最終倒在了外面，在第一眼看到他的瞬間，姜瀾就明白，是醒來的姬青自己從内部打開了急救艙。
局長沉默了一下。
“……那就好。”
“所以現在我們是從頭開始，找到源樹清，逮捕。”
“問題是，你怎麽找到一個能随便隐身的人？”
……
源樹清走進自己的宿舍，登上了世網娛。
他還沒有看到通緝令，那有可能是姬青還沒來得及做什麽，也有可能是不想打草驚蛇。
無論如何，源樹清已經消失很久了，身爲神明，他可以藏在任何地方。
不過源樹清自己還是更喜歡帝都師範大學的宿舍，這裏是他完成進化的地方，看到新世界的地方，也是準備安置神壇的地方。
“唉？你怎跑的這麽快？”
一個室友走進了宿舍，他一臉驚訝地看着源樹清，因爲這個記憶力正在生命巅峰的大學生清楚地記得，他在軌道中轉間裏面還看到源樹清在圖書館裏面。
“你看錯了吧。”
源樹清笑笑。
他身邊的所有人都以爲源樹清還是原來的他，但是他們看到的幾乎都是幻象。
對于神明而言，這是無比簡單的事情。
“算了，最近老感覺樹清你變了，來來來，第二世界終于開放了，這個月是重置的老遊戲路怒。”
源樹清想了想，登上了世網娛。
他和室友在世網娛的虛拟房間裏彙合。
“路怒這個名字我怎麽那麽熟悉……”
“曆史書上有，應該是小學四年級……哦，對了，我都忘了你小學是在日本上的。”
源樹清笑笑。
這不算什麽，現在的中國是世界的中心，相比這些應該有的不了解，源樹清記憶中更多的是同學們對另一個國度超出想象的了解。
“一個遊戲還能上曆史教科書？”
“因爲這個遊戲直接催生了軌道中轉間政策的出台。”
源樹清愣了一下：“這麽誇張？”
現在的軌道中轉間是個恐怖的網絡，對于世界而言，它就像是人體内的血管，毛細血管無所不至，大動脈運力驚人，人類的玩具變成動力裝甲，大半的原因其實是車輛的消失，而這一切都要歸功于軌道中轉間。
它無所不在，無所不至。
“當時是二十四世紀，中科院主導了一項社會實驗，研究的主題是交通系統建設與交通安全保障。”
“交通安全？”
這是個十分陌生的詞，不僅是對源樹清，三十一世紀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世界上曾經存在過所謂的“交通事故”，包括源樹清的室友，隻不過他和所有的玩家一樣，聽到第二世界開放就急忙去查了資料。
“因爲當時還沒有軌道中轉間，人們都是依靠汽車出行，經常會有事故發生。當時的那個實驗就是爲了論證，是不是存在一種設計，可以徹底消滅交通事故，如果不行的話，代替的建設是否可行。”
源樹清搖搖頭，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種事情實在距離太遙遠了。
“結果他們花費了很多錢進行了三次實驗，三次都被上面以取樣規模太小爲理由打回來了。”
源樹清笑笑：“恐怕不全是因爲規模太小吧？”
他的室友也跟着笑了起來：“本來聰明人這時候就已經放棄了，但是那個研究組裏面有個重度遊戲玩家，他想了個辦法。”
“遊戲？”
“發錢的免費遊戲。”
“有點勁爆了吧……”
“全球玩家實時同步在線，在一座超級城市裏面開車，那座城市就是完全複制了當時的帝都，然後玩家隻要遵守交通規則，走出固定距離就可以領到一定數量的現金。”
“這麽簡單？”
“是的，本來應該是超級簡單的一件事情，但是有一點，就是不能違反交通規則。”
“這難道不是理所當然嗎？”
“一開始大部分人都是這麽想的。”
“結果？”
“結果，沒完沒了的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