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這是個遊戲……”

姬青明白了姜瀾想要說什麽。

“所以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那也就意味着，遊戲認可的天賦遠遠超過了姜瀾與姬青原本以爲的程度。

“圍棋從來都是非常講求天賦的，”姜瀾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舉幾個一千年前的例子，畢竟姬青也是喜歡二十一世紀的普通人之一，“趙志勳，李昌鎬，柯潔，可以在曆史上留名的棋手都是少年成名，入段既進入大賽，初升即巅峰。”

“但是絕對不會有一個從來沒有接觸過圍棋的人，第一局棋就下出那樣的水平，而且這個遊戲裏我的年齡，并不大。”

姬青點點頭：“四歲？”

“六歲。”

這是另一個一千年前後的不同，三十一世紀的兒童入學年齡是四歲。

“也就是說，我對那個樂器……”

“至少也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姬青笑了起來：“原來我這麽強？必須不能浪費啊！”

姜瀾笑笑。

但問題在于，似乎這裏真的很少有人知道那種樂器是什麽。

或者說，姜瀾和姬青都不知道那種樂器是什麽。

體育課很快就結束了，姬青和姜瀾覺得很無聊，但其他的孩子并不這麽想。

當老師出現，宣布下課解散之後，所有同學臉上都滿是意猶未盡。

然後他們就選擇留在操場上。

當姬青和姜瀾準備離開的時候，兩人驚訝地發現其他的所有人都不準備離開。

“我記得下節課是課外活動啊？”

“他們不去找自己的興趣社嗎？”

姜瀾和姬青都有點迷茫，當一個人面對着接連不斷的意外，他絕對不會學會習慣，變得坦然，而是會被疑惑慢慢淹沒，變得越來越不知所措。

現在的兩人就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最終，還是姜瀾的魅力起到了作用，一個曾經和他說過話的女孩告訴他，這個世界上并不存在興趣社那種東西。

兩人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無法想象，一個學校裏面沒有興趣社的樣子，那樣的話，一個學生隻能學到課本上的東西，而他們欠缺的可能就是自己的天賦所在，這會讓很多人錯失良機，甚至影響一生。

所以三十一世紀的小學裏必定會有興趣社。

但是二十一世紀的小學裏卻并沒有這種東西存在。

“我還以爲至少你可以加入圍棋社呢……”

姬青無力地坐在姜瀾身邊。

既然沒有興趣社，那回到教室也沒有意義了，兩人留在操場上，看着各個年級的學生都從教學樓上面沖下來，跑到了操場上。

初秋的天氣幹燥，隻是平整了土地，以煤渣鋪設的跑道上塵土飛揚，但還是有精神滿滿的孩子從上面跑過，經過兩人身後，帶起塵土漫天。

“啊，真是個好天氣啊。”

這是個大晴天，盡管空氣中滿是塵土飛揚，天空卻藍得不可思議。

“突然感覺對未來好迷茫啊……”

“是啊……”

這個瞬間，姜瀾終于感覺自己與姬青是同樣的人，他可以理解姬青的想法。

“所以說，這些人最後都沒找到愛好是吧？”

“是啊，二十一世紀的時候有真正愛好的人很少，那時候人們都說把自己喜歡的事情變成工作是不切實際的夢幻……”

姜瀾本來是在随口說着，但他突然似乎明白了什麽。

“這裏是二十一世紀！”

姬青詫異地看了姜瀾一眼：“是啊，怎麽了？”

“那是中國還沒有成爲世界之王的時代……遊戲裏的時間是什麽時候？”

姜瀾的語氣有點激動，但是姬青并沒有明白他想說什麽。

“2000年，我看過教室前面黑闆旁邊挂的日曆。”

姬青一臉的疑惑。

然後姜瀾長長地歎了口氣。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麽了？”

“你還記得我說過的嗎？這個第二世界是世網娛的股東會堅持要做出來的，他們做這個的目的是想要尋找擊敗中國的可能。”

姬青不屑地笑笑：“自欺欺人。”

“但是他們現在就快要成功了。”

“什麽？”

“二十一世紀初的中國，在現在來看，并不是一個成功的國家，甚至在前十八年間，連世界第一都不是。”

姬青看着姜瀾，然後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不是說……二十一世紀是中國完成超越，并徹底成爲世界第一的時候嗎？”

姜瀾無奈地笑笑，這就是絕大多數人對于曆史的概念，他們能夠分辨出五百年長度的時間，但更短一點就分辨不出來了，就好像現在的姬青，他根本不知道二十世紀的中國與二十一世紀的中國有什麽區别。

“二十一世紀的前十八年，中國以奇迹般的速度完成了對當時世界第一的超越，同時獲得了世界上絕大多數國家的友誼，最終成爲了世界的主宰。但是在這二十年間，曾經有無數次，全世界都以爲，中國沒有希望了。”

姬青詫異地看着姜瀾，然後慢慢地，他臉上的意外與疑惑都消失了。

“所以我們現在就在某個中國快要絕望的時間點上。”

姜瀾有點意外地看了姬青一眼，他不由自主地開始擔心，眼前這個熟悉的朋友是不是又要變得陌生。

“之前。”

“我們可以試試做點什麽，阻止那種事情發生。”

姜瀾忍不住笑了：“我們才是小學一年級，而且天殘地缺好嗎……”

姬青笑着點點頭：“試試嘛，遊戲總是越難就越有意思。”

“你确定？”

姜瀾忍不住想笑，一半是因爲姬青的蠻不在乎，一半是因爲眼前這遊戲誇張的難度。

如果說整個世網娛都不想讓這個第二世界中的中國成爲世界的主宰，那麽他們可以有無數種方式，甚至就連姜瀾兩人的殘疾都有可能是世網娛從一開始就修改了數據。

“畢竟他們幾乎完全複制了一個二十一世紀啊！”

姬青對着操場張開雙臂，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所以？”

“一千年前，中國是怎麽赢的？”

姜瀾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