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也不知道怎麽才能去和外國人下棋。”

李老頭長長地歎了口氣。

然後他笑了起來。

“但是你可以試試。”

姜瀾隻是點點頭。

“怎麽試？”

姬青代替姜瀾說出了問題。

“我們現在根本就出不了校門，又沒有辦法去更遠的地方。而且也沒有人和姜瀾下棋。”

李老頭笑笑：“這不是有我們嗎。”

他看了姜瀾一眼，剛剛毫無懸念地赢下一局棋的姜瀾面無表情。

“你是我見過最有天分的小孩子，說不定真的能去和那些……外國人下。”

“縣城沒有比你更強的人？”

李老頭突然沉默了。

他露出一絲苦笑，然後搖搖頭。

“對，我是這個縣城最強的那一個。”

姜瀾長出了口氣，然後對姬青伸出手：“我們走吧，回去太晚就來不及了。”

李老頭看了兩個小學生猶豫了一下。

“在省會，有比我強的人……”

然後他突然發現其實自己這麽說毫無意義。

兩個小學生就算有錢去省會，他們的家人也不可能同意。

“你真的準備和那些世界最強的人下？”

姜瀾點點頭：“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現在已經太晚了。”

李老頭陷入了沉默。

圍棋，是一種十分殘酷的遊戲，沒有天分的人與有天分的人相比，能夠企及的高度相差太遠。

而就算是一個天才，如果沒能少年成名，也就終生無望了。

姜瀾，已經六歲了。

“你們先回家吧。”

李老頭笑了起來。

“我才知道，你們是偷跑出來的！”

兩個老人都很驚訝，他們一邊對着姜瀾笑着，一邊努力做出生氣的表情，然後跟着姜瀾兩個人朝着門外走去。

“我們走了，”他們轉身對着老闆和李老頭揮揮手，“過幾天再過來下棋。”

然後他們騎上了自行車，沿着來時的道路慢悠悠地回去了。

“你們這倆小子真是，偷着跑出來居然不告訴我們，啊？”

“有關系嗎？反正我們能趕回去，又沒人知道。”

“小小年紀就這麽淘氣，你們家裏人知道了不擔心嗎？”

姬青無奈地歎了口氣：“我們是投着跑出來的啊，隻要回去得早，他們就不會知道。”

“還嘴硬，小心你老爹扣了你的零花錢。”

姬青笑笑：“本來就沒多少，那也叫零花錢？”

兩個老人又氣又笑，一路上吵着不停，回到了鎮子。

“行了，我看你們倆回去一定來不及了，我們送下你們。”

沒等姬青和姜瀾拒絕，兩個老人就這麽決定了。

“不過先等等，我去取個東西。”

老楊頭說完就把自行車停在路邊，雖然黑色的自行車又高又重，但是架子又大又穩固，就算姬青坐在後座上面随便亂動，都不會有一絲搖晃。

然後就在姬青快要失去耐心從自行車上面跳下來的時候，老楊頭走了出來。

他手上是用報紙包起來的一個小紙包。

“給你的，拿着吧。”

姜瀾接過，并沒有拆開：“什麽？”

“我有一次撿到的報紙，上面是一個棋譜，其實我也看不懂，給你了。”

姜瀾笑笑。

“好吧。”

然後姜瀾把紙包塞進口袋，他們再次出發了。

自行車沖到村外岔路口的時候，太陽還斜挂在天空上，姬青跳下後座，然後笑着背起姜瀾沖進了小路。

“聽爹媽的話，臭小子！”

姬青隻是背對着老人擺擺手。

當他們回到姜瀾家裏的時候，他們的父母都還沒有回來。

然後姬青開始計算收獲。

“零花錢沒少。”

姜瀾自己都有點訝異。

“我們沒花路費，也沒出飯錢。”

姬青笑笑：“運氣不錯，而且你還跟更強的人下了棋，現在有什麽變化了嗎？”

姜瀾調出他的屬性面闆，然後點點頭：“我變強了。”

姬青看了一眼，發現在姜瀾的屬性面闆上，圍棋不再隻是愛好了。

“一方高手？”

姬青驚訝地看着這個評價，然後叫了起來。

“這就一方高手了，也太簡單了吧？”

“除了省會，這一片就我最強，所以非要說一方高手也沒錯。”

姜瀾并不在意，他低頭打開了紙包。

那是一張報紙疊起來，中間是半張仔細疊好的報紙，正面是一張棋譜。

“哦，這是聶旋風和武宮正樹的棋譜。”

這其實是一個對姜瀾而言沒有什麽價值的棋譜，甚至就算是在現在，也不算多麽少見的東西。

“我才知道……”姜瀾歎了口氣，“原來二十一世紀剛開始的時候，中國還有這麽窮的地方……”

姬青茫然地看看房間：“窮嗎？”

他根本無法判斷眼前的一切是因爲這個地方比其他地方貧窮，還是二十一世紀本來就應該如此落後。

畢竟這是一千年前。

“連一張十幾年前的棋譜都要這麽小心地收起來，這裏确實很窮。”

姜瀾在心中無聲地歎了口氣。

這件東西對楊老頭很重要，但是他還是把棋譜送給了姜瀾。

“我有個想法。”

姬青舉起一根手指。

“什麽？”

“如果想要繼續，就隻能去省會，我們需要錢，而且是很多錢。”

姜瀾無奈地笑笑，姬青說得很對，但是沒有任何意義。

“你能賺錢？”

“能。”

姬青笑笑。

姜瀾訝異地看了他一眼。

“不過前提是，我們要說服父母，去省會不可能不被發現，要是最後變成離家出走，就太失敗了。”

“所以？”

姜瀾根本想不到有什麽辦法，他很好奇姬青會怎麽說。

“我們可以找一個有錢的同學。”

“嗯？”

“如果說，這個時候的中國貧富差距很大，那富人的孩子壓力一定很大。”

姜瀾有點意外，他沒想到姬青會有這麽敏銳的洞察力。

“所以？”

“我們可以幫富人的孩子表現更好，然後順理成章地變成他的朋友。”

“然後？”

“有錢人去省會的時候帶上我們，就跟家裏說是和同學去玩。”

姜瀾沉默了一下。

“你真的覺得這計劃能成功？”

姬青笑了，他知道這個計劃可能出問題的環節實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