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準備去那個學校上學?”
牛雨村并不是不能理解姬青的決定,她隻是好奇,姬青爲什麽能完全無視身邊所有人的建議。
“當然。”
而姬青不用回答,牛雨村就能得出答案:他本來就是個從來不會因爲别人改變的人。
“那個學校高中的時候就能學作曲?”
“我問過校長和教導主任,他們學校會找大學的教授來教音樂的基礎課程,隻要學生願意,就能學作曲。”
牛雨村點點頭。
她已經習慣了面對這樣的姬青,不過很突然地,牛雨村有點猶豫。
“那個學校招生嗎?分數線是多少?”
姬青詫異地轉過臉看了牛雨村一眼。
“你的分數肯定夠了。”
“那我去看看。”
沒等姬青說什麽,牛雨村就沖了出去。
三天後,姬青和牛雨村一起接到了那所附屬中學的錄取通知書。
“你爲什麽要那裏上學?報一個重點高中不好嗎?”
牛雨村沒有回答,但是她的奶奶笑着給了姬青答案。
“我們家小雨就是因爲你教才考了個好成績,要是和你去一所學校上學,肯定成績能更好,比那什麽重點高中靠譜多了。”
說完老奶奶露出一個狡黠的微笑,然後笑着把兩個人送出門。
“路上小心。”
……
時間過得很快,暑假到一半的時候,姬青已經去過一場學院舉行的音樂會了。
但是他還是沒有碰到過校長口中大師級的古筝演奏,也沒有找到學習作曲的機會。
不過姬青并不在意,至少一個暑假他還可以忍受,這比在某個重點高中花費一年時間快太多了。
劉琴漸漸習慣了姬青的天分缺乏,她教課的方式有了微妙的變化,姬青很快就察覺到了:每天結算界面他能看到的古筝經驗變多了。
不過姬青還是會忍不住看着結算界面上等級爲未入門的作曲,然後無言地關掉界面。
然後有一天,這樣的日子終于有了變化。
一天中午,牛雨村的爺爺看着正準備出門的姬青随口說了一句:“我聽羅清說,姜瀾的入段考試已經開始了。”
“啊?”
而此時,姜瀾正坐在一個大教室裏,和自己的對手下棋。
他面對的是一個高中生,那是一個面無表情的少年,雖然看上去年紀不大,不過比起小學生的姜瀾,執黑的高中生看上去充滿了壓迫力。
但在棋盤上并不是這樣。
姜瀾的白棋已經占據了絕對的優勢,他的對手隻是在苦苦支撐。
這一局形勢已定。
姜瀾正安靜地坐着,等待着對手的時間用盡,盡管黑棋正在長考,但是姜瀾已經看清了所有可能。
他不會輸。
“我認輸。”
黑棋最終還是認輸了。
姜瀾點點頭,然後安靜地将棋子收拾好,站起來在裁判那裏簽字确認結果,然後就在羅清的幫助下離開了體育館。
這片場地裏面的其他人都還在對局,保持安靜是最基本的尊重,姜瀾不準備多呆,他還想趁着下午的一點空閑時間去和羅清下幾盤。
他是所有人中間最快結束棋局的。
羅清推着姜瀾的輪椅,繞過對局中的人們,走出大門,然後沿着通道離開建築,朝着出口走去。
就在他們走上街道,站在樹蔭下面的時候,一個男孩突然從羅清身後跳了出來。
“喂!”
羅清轉過身看着這個他有一絲印象的男孩:“有什麽事嗎?”
男孩卻沒有面對羅清,而是看着姜瀾。
“我也是來考試的,我叫楊靜。”
雖然有一個秀氣的名字,但是這個男孩看上去完全沒有一絲文靜的樣子,他一臉開朗的笑容,就像是一個沒心沒肺還沒長大的孩子:而事實上他确實還沒長大。
“我叫姜瀾。”
“哦,原來你叫姜瀾啊!”楊靜誇張地笑着,然後上前站在姜瀾面前,“我估計這次就我們倆是最強的吧,要不要去下一盤?”
姜瀾仔細看了楊靜一眼,然後搖搖頭:“沒時間。”
楊靜露出了一臉誇張的驚訝神色:“什麽?我們不是肯定要下一局嗎?早晚有區别嗎?”
羅清一邊笑着,推着姜瀾繞過楊靜,朝着公交車站的方向走去:“你沒聽到啊?沒時間。”
“和誰下不是下?再說我總比你碰上的那些對手要強吧?”
姜瀾并沒有回答,他看上去就和每個碰上難纏小孩的人一樣,隻顧着催促羅清逃跑,根本不在意對方在說什麽。
“唉?你别走啊,你真的不準備和我下一局嗎?”
楊靜不依不饒,他緊緊跟着兩人,一路蹦蹦跳跳從左繞到右,又轉回來。
“勝負不算數,我就是想和你下一局,不行嗎?”
姜瀾沉默以對。
最終,楊靜還是放棄了。
“你會後悔的!我一定會赢你,讓你哭都沒地方哭。”
姜瀾長出了口氣。
羅清忍不住大笑起來。
“你爲什麽不和他下一局?你們這個年紀不正是最有活力的時候嗎?”
姜瀾隻是搖搖頭,并沒有說什麽。
羅清笑笑,沉默着搖搖頭。
“其實……我認識那個孩子。”
“嗯?”
“他是一個職業棋手的學生,真要算起來,是我的師弟。”
姜瀾擡起頭看了背後的羅清一眼:“他的老師是幾段?”
“九段,不過其實基本上沒人在乎他是幾段。”
“他是棋聖?”
姜瀾面無表情地看着羅清,然後就從這個成年人一臉的訝異表情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記得,現在有資格稱爲棋聖的人沒幾個吧?”
“是啊……”
羅清歎了口氣。
“其實我的天分不好,隻不過老師和我家裏關系好,我又喜歡下棋,他才會教我,然後把我教成了一個職業棋手。”
“這個小孩天分挺好。”
羅清忍不住笑笑:“你怎麽知道?”
“我看到了他的對局。”
羅清一臉訝異地看了姜瀾一眼:“什麽時候?”
“我們出來的時候經過,他的對手太固執了。”
羅清看着姜瀾臉上的理所當然,歎了口氣。
“你隻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