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年輕人還想說點什麽，但是姬青吓到他了。
姬青面對過死亡，戰勝過不可戰勝的對手，他毫無顧忌地強迫某個人做某件事情的時候，很少有人能夠拒絕。
不過有些意志不堅定的人，會被吓到。
“我……”
年輕人連着說了好幾個我字，像是被吓傻了，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在哪兒？”
姬青隻好把語氣放緩，又問了一遍。
“我不知道……”
那個年輕白人幾乎已經被吓傻了。
姬青隻好無奈地轉身。
史密斯教授确實不是那種會留下線索的人，無論是之前他對姬青說的話，還是早就料到姬青能找到這裏，都說明現在姬青的行動早就在預料之中，那他肯定知道，面對一個中國警察，沒有任何人敢說謊。
不過無所謂，隻要教授不是什麽都沒做，就一定會留下線索。
姬青想了想，轉身看着年輕人：“你是在什麽地方見到他的？”
“就是……這裏。”
這是個沒有監控，也不會留下痕迹的地方，沒換一個客人，就會有人過來打掃，姬青剛才還在一個隔間裏面碰到過打掃的人，是個膀大腰圓的牛仔。
但是教授既然來到了這裏，那就一定會留下線索。
姬青無奈地停止了時間，然後開始尋找可能存在的線索。
雖然說一定會有，但卻不一定找得到，好在姬青有魔女時間，如果他願意，可以一直找，直到找到爲止。
但這會很漫長，很麻煩。
姬青走遍了所有的地方，沒有找到任何痕迹。
然後他回到了隔間，雖然這裏是最有可能留下線索的地方，但是姬青最開始找的就是這裏，他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但是突然，姬青看到了那個癱倒在椅子上的年輕人。
他的身上帶着詭異的藍色，在這個紫色的世界中無比明顯。
然後姬青想到了他看到張放視爲底牌的氣體，也是這樣明顯的顔色。
“異能者才能看到異能存在的迹象嗎……”
紫色散去，姬青沉默着站在原地。
他心有疑惑，不知道答案。
教授沒有留下任何線索，這一點本身就不合常理。任何人，無論生死，都無時無刻不在與身邊的環境進行物質交換，所以隻要有人進入了某個地方，就一定會留下線索，這就是刑偵的基本原理。
但是教授違反了這個原理，他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姬青的第一反應就是，這是異能的力量。
就像姬青自己的魔女時間一樣，異能可以創造奇迹，無視物理規律。
但是教授的異能不應該是“抹除一切線索”這樣的東西，他的目标是制造一個大新聞，讓人類驚醒，而這樣的異能絕對做不到那種事情。
不過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可以猶豫了，姬青在紫色之中走出了隔間，翻過窗戶，來到了室外。
在紫色的城市中，有一個地方，像是炸彈爆炸的火光一樣，有一團巨大的藍色，籠罩着一片空間。
“終于……找到你了……”
……
姜瀾正和衛清走在派出所外面的路上。
“這裏是帝都大學裏面，整條道路的監控，都隻有學校有權限，所以說話什麽都很方便。”
衛清低頭沉默着，隻有姜瀾在說話。
“我還是不明白，你爲什麽牽扯到這件事情裏面。”
“我已經說過了，爲了掌握世網娛。”
姜瀾笑笑：“真是夠了，你拿姬青當小孩子騙，完了還用一樣的話騙我？先不說别的，姬青都沒相信你好嗎。”
“他……”
衛清欲言又止。
“這件事情已經結束了，你們所有人都可以安然無恙，但是現在是最後的機會，告訴我史密斯·斯圖亞特想做什麽，我們還來得及阻止他。”
衛清還是沉默。
姜瀾無奈地歎了口氣：“他是一個非常有價值的學者，你也知道的，如果他願意放下這些沒必要的堅持，繼續研究經濟學，一定能有更高的成就。你應該也不想讓他犯法吧？”
衛清搖搖頭：“爲什麽你會這麽看重犯法這件事情？”
姜瀾哭笑不得：“我是警察啊……”
“但是法律這個東西，隻不過是政治的延伸，如果教授的價值有你說的那種程度，那無論他做什麽，都無所謂。”
“就算犯錯了不會受懲罰，那犯錯也不會無所謂，難道不是不犯錯更好嗎？”
衛清沉默了。
“我和姬青都願意幫你……”
“爲什麽要幫我？”衛清停下來轉身面對着姜瀾，“你是不是不明白我爲什麽要做這些事情？”
姜瀾點頭：“張放，約翰·蓋茨，比爾·韋恩，史密斯·斯圖亞特，他們都有理由，隻有你，完全不用參與，而且……”
“而且我也不是那種會覺得一篇論文有多麽重要的人。”衛清笑笑，“你們所有人都這麽想，就連你也是。”
姜瀾頓時無言。
“我确實很擅長權術，我天生就知道怎麽樣能爬到更高的地方，而且我也很喜歡。但是正因爲這樣，我不像你們，會對上面絕對信任。”
姜瀾一臉意外地看着衛清。
他們是戀人關系，而在此之前，他們是認識很久的朋友。
但姜瀾從來沒有想過，衛清居然會這麽想。
現在的時代，是中國占據世界第一位置無比穩固的時代，是工業革命剛剛發生，人類社會取得巨大飛躍的時代，而這一切，都來自于上面，占據高位的人們的決策。
無論是姜瀾還是姬青，甚至局長，所有人，都相信他們有能力，也有道德水平，讓一切變得更好。
像衛清這樣想的人，幾乎沒有。
“爲什麽？”
“你知道世網娛有多重要嗎？”
姜瀾點頭。
衛清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那你知道世網娛内部有多混亂，效率有多低下，爛人有多少嗎？”
姜瀾點頭。
就算是他和姬青這樣隻是跟世網娛有簡單接觸的人，都能看出來世網娛内部有多麽混亂。
“上面沒辦法改變這些嗎？嗯？”
姜瀾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