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天,胡喜梅都是一副憂心仲仲的樣子,倒是蘇小小又恢複了原來的樣子,默不作聲,但該幹的活一樣也沒有落下,好似比從前更加努力!
河清去了大戶人家做長工,家裏唯一開心的就屬河老七,想到不久之後,每天都有酒喝,他就高興的不行,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有酒他情願醉生夢死!
蘇小小要嫁人的事情馬上就在小鎮上傳了開來,河老七的老娘聽說此事,也想來撈點好處,每天往家裏跑,虛情假意的問長問短,像極了一位慈愛的奶奶!
河家老娘一共生了七個孩子,六個女兒,死了三個,另外三個都各自嫁人,離開了江河鎮。河老七在家排行第七,也是最末,從小被她寵壞了,養成好吃懶做的性格,老爹死的早,老娘雖然恨鐵不成鋼,可到底也是一個兒子,所以還是給了幾間破舊的小毛屋給他一家容身!
其實蘇小小心裏清楚,自已姓蘇,要不是跟着娘親在河家要不然活得連一條狗也不如,現如今河家老娘這般不就是因爲自已馬上就有點利用價值!
當初河老娘是如何算計胡喜梅讓她嫁給河老七,這點蘇小小一清二楚,這幾年要不是負擔着河老七欠下的債,河老娘指不定要怎麽壓榨着胡喜梅!
很快遊老漢就把成親的日子敲定,就在下個月初八,距離日子也就差個十來天,辦得這麽着急,肯定也是怕夜長夢多,胡喜梅這态度明顯不樂意,這姑娘不懂事,就怕她娘從中做梗!
蘇小小已經悶頭洗了好幾天衣服,胡喜梅負責縫補衣服,她們倆像是商量好似的,一個勁的幹活想多換點工錢!
胡喜梅心中一萬個不願意蘇小小嫁給那樣的人,心想隻要自已再努力點把河老七欠人家的酒錢還上,到時候隻要蘇小小說不,自已就算拼死也要把蘇小小護下來!蘇小小表面上看着沒什麽,可胡喜梅心裏明白,她心裏肯定不情願,怕說出來讓自已擔心!要怪就怪自已無能,這麽想着胡喜梅更加賣力的幹活!
蘇小小心裏合計着,怎麽給河老七點顔色看看,順便把這親事攪黃了,看這河老七還能禍害多久,不過還沒有思緒,所以盡量多幹活,多賺點錢總是好的。最壞的打算就是帶着胡喜梅逃出江河鎮,河老七在外面欠了多少債蘇小小是不知,但這幾年爲了躲債像逃難一樣,胡喜梅帶着她東躲西藏,現在住的地方也不安全,與其一輩子過得跟過街老鼠,還要提防河老七跟河老娘的算計,不如帶着胡喜梅離開找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
這天,胡喜梅讓蘇小小去送衣服結工錢,順便也讓她出去走走散散心,擔心她心裏也不好受,老憋在家裏也不是個事!
蘇小小收了工錢,正心滿腹心事的往家趕,她特意走了一條幽靜的小路,所以此時臉上露出她真實的心裏,離成親的日子還有八天,她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河老七欠了遊老漢不少酒錢,還不上就在遊掌櫃面前誇下海口用養女抵債賣給了他,那天來家裏說親,不過是走走過場,實際上河老七已經跟遊老漢立了賣身契,白紙黑子就在河老七的衣服裏,胡喜梅收拾屋子的時候剛好看到,隻是她不識字,就随手放在一邊,蘇小小多了心眼,雖然這個時代的字她不認得,她就趁送衣服的機會給教書先生認了下,這才知道其中的原委!
原以爲河老七隻是個酒鬼,平時對蘇小小打打罵罵是小兒科,外面欠一堆債推到胡喜梅的頭上也忍了,沒想心思居然這麽令人發指的地步!逼迫蘇小小嫁給一個又老又醜的老男人,本想着到時候玩一出金蟬脫殼,自已帶着娘親出逃正好離開這個無恥的養父,同時遊老漢找不到人肯定會把這筆賬算在河老七頭上,到時候就讓他們狗咬狗,兩敗俱傷,自已逃之夭夭!但一張賣身契讓蘇小小不得不改變主意,賣身契沒有拿回來,自已就會永遠受制于人,事情還得從長計議!
正想的出神,突然,前面吵吵嚷嚷的聲音打斷了蘇小小的思緒,她擡頭一看,隻見一個矮矮壯壯的公子正指揮着幾個差不多年紀小厮打扮的下人對着一個渾身髒兮兮的人拳打腳踢。
那公子站在一旁,兇神惡煞、張牙舞爪,面部有些猙獰,嘴裏時不時蹦出幾句髒話。看樣子倒在地上的人被打得不輕,隻見那人雙手抱着頭,單薄的身體被踢的縮卷在地上,嘴裏不斷傳出幾聲悶哼,卻至始至終沒有求饒。一頭雜亂的頭發剛好遮住了臉,分不清是男是女,也不知道是年是幼。
蘇小小靜靜的站在旁邊聽了一會,知道了個大概,這個女子是從外省投奔姐姐來的,不料姐姐早就因生子難産去世,她就被姐夫家當作垃圾一樣丢在外面,不管不問,她餓極了就在小攤販上偷了個包子吃,就被這個矮壯的少年盯上,抓到這毒打一頓!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也是個可憐人,不就偷吃了個肉包子,看把人家打的,這還沒完呢!
蘇小小心有不平,這女子本沒什麽大錯,如果不是被逼得走投無路,誰願意做這種偷盜之事,打幾下給個教訓就是,但這架式幾個小斯出手毫不含糊,每一腳都踢中要害,再打下去估計得出人命!
蘇小小皺眉,雖然知道自已這點三腳毛的功夫可能對付不了這幾個人,但還是朝着人群大喊了一聲,“快住手!”
踢得正歡的幾個人猛然聽見一個女子清脆的聲音,都不禁停下腳下的動作,全部轉頭看着不遠處的一位柔弱的姑娘,隻見她眉清目秀,但衣着樸素,衣服上幾個補丁洗得幾近泛白,一看就知道是個貧困家的女子,無權無勢!
爲首的矮壯公子正是遊掌櫃的兒子,遊大龍,綽号遊不吝,他轉身挑釁的看着蘇小小,雙目拼射着精光。
一個不起眼的丫頭,不自量力還想多管閑事,他冷哼一聲道,“你是什麽人,敢管本小爺的事?”
蘇小小眼光看着地上的人,聲音柔軟“小女子路過,看着這位姐姐怪可憐的,不能再打了!”一個弱小的女子被打成渾身是血,看着就讓人心痛!
“哼,本小爺高興,你管得着嗎?”遊大龍輕哼一聲,不屑一顧,在這個鎮上他想幹嘛就幹嘛!
蘇小小看着遊大龍,目光有絲冷色,似乎遇上個不講理之人,“這個小爺,這位姐姐的包子錢我給她付,你把她放了!”
“哼,在這江河鎮還沒有人敢管我小爺的閑事,我說放人就放人,我說不放,那誰來也沒用,繼續打!”遊大龍臉上猙獰,一揮手,幾個小厮得令繼續向地上的女子施暴!
蘇小小一看急了,身形一閃,很快就閃到女子的前面用身體擋住了小厮下手,“快停手,做人得講道理,這姐姐固然有錯,但你打也打了,是不是得饒人處且饒人!”
遊大龍雙手叉腰氣勢兇的對着蘇小小呵斥,“這沒你說話的份,快給我滾開!”
小厮們一聽,頓覺不妙,都在心裏暗自搖頭,一個小丫頭騙子,敢壞少爺的興緻無異是在老虎身上拔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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