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病房門口出現的那個男人并不是醫生?”安華握着手機的指尖都在顫抖,一股冷意直爬上後背。
如果不是醫生的話,把人從醫院調出去,又做什麽事?
白洛羽擡眼看了對面拿着手機,支支吾吾的安遙,伸出手。
她還沒有解釋,就感覺到一隻大手覆在她手背上,翻掌把手機搶了過去。
“嗯,是。剛才安遙給我看了一遍視頻,視頻上那個男人推病床和輪椅的姿勢都有點古怪。可以先把這個信息報給醫院,讓他們核實一下。”他依舊泰山崩于眼前而不亂的姿态。
又說了兩句,白洛羽就挂了電話,起身從沙發上站起來,拿了衣服就往外邊走。
安遙很堅定地追上去,走到門口,白洛羽突然停下來,她的腦袋直直磕到他的後背上。
“你在家呆着。”白洛羽轉身,沉沉地看着她。
“不!”安遙把臉偏過去,惱怒地就要開門。
“蘇曉學姐還在這睡覺呢,你在家陪着她,等我回來,有什麽消息我會發信息給你。”白洛羽伸手捏住女孩白嫩嫩的耳垂,輕輕往後揪了一下。
他指尖的熱度傳到她耳朵上,連着耳郭都熱了,安遙在他的注視下腦袋暈脹脹地,伸手撥開,不情願地回了屋子。
門口的白洛羽淡笑,把門帶上。
……
一個晚上的風雨肆虐,早上從窗口往外看,地上濕漉漉的,落着枯黃的葉子和一節一節的樹枝。
氣溫也下降了。
蘇曉摟着被子在床上坐了一會兒,才哆哆嗦嗦地下床。
客廳裏沒有開燈,清晨昏潰的光陰陰的從窗戶口射下來,沒有溫度,就像分不清是清晨還是夜幕即将降臨的時刻,讓人覺得懶洋洋的,沙發上那人昏昏欲睡地打了個哈欠。
“安遙,你怎麽起來這麽早,今天不是周六嗎?”蘇曉懷疑地把手機按開看了一眼,慢悠悠地在安遙身邊坐下。
左看右看,桌子上除了一層灰,什麽都沒有,更别說廚房了。
蘇曉認命地拍了一把安遙“我說小祖宗,你不會要這樣在沙發上坐一天吧?”
安遙依舊抱着臂膀坐着。
白洛羽一個晚上沒有給他回信息,給他打電話也沒有人接。所以說,結果是好是壞,有沒有找到,她一概不知。
安遙第五次拿起電話,撥出一個号碼,電話響了幾秒鍾,終于被接通。
……
白洛羽和安華驅車從醫院一路疾馳到城西的鋼鐵城。同去的還有南理市公安局的同志。
涉及到病人無緣無故被人轉移到鋼鐵廠,這關系到一個醫院的安保程度的挑戰。
相關人員都到齊了。幾個身手好的同志率先從鋼鐵廠的入口進去。
幾年前,城西還是一片荒地。後來,一些人看中了這快地,進行招商引資,建了這所鋼鐵廠。鋼鐵廠位于破敗的工業區中間,旁邊是一個塑料廠和一個玩具廠。
陰霾的天穹覆蓋下,幾處廠子立在荒無人煙的空地上,外圍的土地荒煙蔓草,一看上去,像是平地上蓋上的幾處補丁。
醫院的副院長和郭文韬站在鋼鐵廠外面的一堆破鐵堆成的小山上,眯着小眼睛,緊張地往裏瞧。
醫院裏出了這種事,又喚來了這麽大的陣仗,警車閃着燈,立在風雨中,讓這個本應平和的夜多了幾分焦躁不安。
周圍沒人說話,他臉色尴尬地咳了一下“我們醫院一向是以患者的安全爲己任,現在發生了這件事。一定要徹查,以絕後患。”
見郭文韬一直拿着煙抽着,看向旁邊,他也不說話了,悶悶地蹲到一邊。
隻盼在鋼鐵廠裏能找到要找的人。
不然,醫院的名聲就毀了。
鋼鐵廠入口黑糊糊的,如同一隻黑暗中蟄伏的巨獸。忽的,一束光亮從它口中射了出來。
蹲在地上的,倚在車門上翹首以盼的人全都呼啦地跳起來。
“裏面怎麽樣?”郭文韬掐了煙,拉着一個剛出來的小警察問。
鋼鐵廠裏面的建築已然破敗,入口被一個大機器擋的隻剩下一個小孔,隻通的過一個人。
一個小警察貓着腰,護着自己的頭,身形敏捷地鑽出來。站定後,又把手伸到小孔裏,拉出一個高個男人。
男人出來,剛伸出手,裏面的人就已經跳了出來。
郭文韬下意識往兩人身後看了看,裏面已經沒有人了。
“沒找到?”他壓着嗓子問。
“嗯。”男人沉默的哼了一聲,轉身坐到車裏,“文韬,今天辛苦大家了。”
安華拉下窗戶朝外擺擺手,有幾個警鈴長的都認得安華,忏愧地不敢接受安華的道謝。
街燈漸漸熄滅了,遠處放出一抹微微的白。安華睜開眼睛,正要發動車子,看到白洛羽手邊的手機亮了亮。
他跟着他找了一夜,一夜沒睡,還淋了雨。這個時候,頭發上還是濕漉漉。
此時弓着腰,趴在副駕駛座上,露出一節白皙的脖頸。
安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如同小時候一樣。
那個時候,白洛羽和安遙就是兩個活寶,隻要他們兩個人在家,家裏都一片鬧騰,多了些煙火氣。
白洛羽從小都有些孤僻,安華是知道原因的。白洛羽的母親在他五歲的時候就意外去世了,從那以後,白洛羽就像變了一個人。
隻有和安遙打鬧的時候,才像一個正常的小孩子。
他是看着白洛羽長大的,從感情上說來,他待他如兒子差不多。現在,當然不能以這個稱呼喚他了。
“小羽,安遙給你打電話了。”安華彎腰把跌落在腳墊上的手機撿起來,揚了揚眉。
白洛羽似乎沒睡醒,看着擋風玻璃呆了一秒才接過來“喂,安遙。”
“白洛羽!你怎麽現在才接電話。”安遙那邊帶着抱怨。
白洛羽把手機放下來,果真看到撥号的小圖标上标着九個未接。
“我……”白洛羽想說自己一夜沒睡,困的不行,沒聽到。可想想,也沒什麽必要說。
“别你呀你的,我媽找到了嗎?”
女孩急切的語氣讓白洛羽呼吸一滞。
點開未接電話,發現她竟然一個小時打一個電話。從晚上十點,到早上六點。也就是說,她和他一樣,一晚沒有睡。
“找到了,”白洛羽笑,“但你要在家乖乖等着我們,不要亂跑,跑了就見不到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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