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坐船頭,弟弟在岸上走,恩恩愛愛纖繩蕩悠悠。”輕佻黏膩的唱腔将舊年經典對唱情歌哼的面目全非。聽者蹙眉,哼唱者渾然不覺,頗有越來越起勁的勢頭。
寒冬臘月,庭院的積雪沒過腳踝,洛淼穿着一身與天氣格格不入的純白手工定制西裝,抹了抹剛做好的賭王發哥的造型,配着自己哼唱的情歌,極其風騷的扭到一扇門前。
“笃笃笃。”三聲敲完,也不管裏面的人同沒同意徑直擰開了門把。随着門縫越開越大,著名雕像思考者的造型出現在門口。
“魔鏡魔鏡,告訴我,誰是這花城最美麗的女人?”洛淼單手抵着頭,擺着自認有深度的造型,捏着嗓子提問。
“洛菲詩,其容色出挑、豔壓群芳,身姿曼妙、翩若驚鴻、宛若遊龍。”換了個手,維持相對的造型,滿面迷醉的粗着嗓子回答。
“我全花城最美麗的姐姐洛菲詩小姐,今日您風度翩翩、英俊潇灑的二弟是否有榮幸邀請您一同乘車前往公司?”低頭、彎腰、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朝前,掌心向上,端着無可挑剔的标準紳士禮。
彎腰半響,沒人應,狐疑的擡頭,瞳孔微縮,随即薄唇邪佞的勾起。
窗前的人兒身材曼妙,一襲貼身極夜黑的魚尾七分長裙将濃纖合度的身材包裹的一覽無餘。栗色大波浪發絲被高高的挽起,露出優美的天鵝頸線。低邦恨天高,顯得身形愈加高挑妩媚,冬日純淨的陽光,穿過玻璃照射在美人白瓷般的肌膚上,折射出瑰麗的五彩!
“呵呵,論心性,大弟穩重,你活潑,論氣質,大弟冷漠,你熱情,論爲人處世,大弟獨斷專行,你世故圓滑。論耍寶,你敢稱第二沒人稱第一。準了。”輕輕柔柔的嗓音不似女兒家的悅耳清脆,反而低緩,魅惑。
美人輕笑,轉身,驚豔了時光。細眉高挑丹鳳眼,瓊鼻挺直櫻桃唇,滑嫩嬌豔鵝蛋臉,一颦一言一笑間,優雅魅惑總相宜。
“二弟不依,怎麽聽都像是在誇洛楓。”雙手擦在褲袋裏,洛淼吹了聲口哨,尤物啊!難怪明知道這個女人是朵毒花卻還有那麽多的男人飛蛾撲火。果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我就是在誇楓楓啊,淼淼還記得第一次姐姐教你們做人的道理嗎?”淺笑嫣然的拍拍洛淼的肩膀。明顯感覺掌下的身軀一僵。
“楓楓吃過一次苦頭後,刻苦學習,不恥下問。現在電商的銷售模式已經如魚得水,銷售業績也開始扭虧轉盈。父親可是誇贊了好幾次哦。你呢?年關可是實體店圈錢的大好機會。父親年終看報表時可别哭鼻子。”
洛淼聞言,暗暗咬牙,如今物流行業發達,快遞同城三小時可達,跨城跨省順豐更是隔日達。洛楓做電商如魚得水還不是得利于物流的發達。
實體店因爲人工、房租同樣的東西必得被電商價格高出30。他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分到線下來。這兩個月就因爲銷售業績的事,老爺子給洛楓的獎勵已經是自己一年的了。
車兩輛、錢大把大把的,偏偏那慫貨裝逼,依舊每天坐着家裏司機開的車,永遠是家、公司兩點一線,沒有一丁點的绯聞。還學着季氏紅木那樣将老爺子獎勵的錢給捐出去了。老爺子看着慈善基金送來的那張紅紙笑的眼都睜不開了。
洛淼摸着光潔的下巴,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正在脂粉淡掃的菲詩,眉頭一皺。不對!這女人在使離間計!意圖挑撥他和洛楓的關系。好漁翁得利!
呵呵呵,好個殺人不見血!嗤笑一聲,剛想打哈哈卻又擰起了眉頭,最近老爺子确實是對洛楓見一次笑一次,對自己見一次冷眼一次。不妙啊!洛淼突然湧起了深深的危機感。
放下眉筆,鳳眼看着梳妝鏡裏時而深思、時而蹙眉、時而不屑的洛淼,紅唇勾起。論努力,洛淼是典型的混吃等死,而洛楓則是幼虎捕食一日強過一日。論心計,洛淼就是淺水灣,裏面有什麽水草、貝殼、小魚之類一覽無餘,洛楓則是看似淺窄實則深不可測的地隙。
同樣都是從貧窮到暴富,洛淼則是典型的報複性消費行爲,完全模仿了電視裏纨绔子弟混吃等死的派頭,而洛楓卻是一頭随時保持警惕的狼,即使在食物豐富的季節也保持着不浪費的特點。按理說,雙生子的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高度相仿,絕不會出現這麽大的差别。
這兩兄弟很有意思不是嗎?起身拿起床上的皮草“我英俊潇灑的二弟,今天父親開年會,走吧。”
“年會?!”洛淼驚,後知後覺的才知道今天是12月25号!各部門必須上報這一年的績效及下一年的計劃!他!忘的一幹二淨!看着菲詩随即松了一口氣,這女人是做線下出身的,業績傲人!一會在車上套點話就夠用了!狠狠攥了一下拳頭,谄媚的回頭。
咦?人呢?!愣神的檔口,菲詩已經身姿款款的走了好遠。
“姐!”洛淼急吼吼的追了過去!
客廳裏洛楓已經用完早膳,正拿着衣服和公文包準備出門。
“楓楓,早!”菲詩輕快的打招呼,臉上挂着無害又有點不好意思的笑“我的車壞了,能跟你一起走嗎?”
洛楓微微蹙眉,這女人玩什麽把戲?
“姐!救命!”洛淼抓着大衣狼狽的在後面喊道。
“走吧!”冷冷的看了一眼洛淼,這草包還和這個女人糾纏不清?也好,借此機會警告警告。點點頭,率先出了大門,司機的車就停在大門口。
“淼淼加油哦,自己功課必須自己做。”臨上車前,菲詩風情萬種的抛了個飛吻給洛淼。
“媽的!”洛淼甩着衣服對着車屁股狠狠罵道。該死的風正浩!明明看到他了竟然還敢走!他想幹什麽?造反?!昨晚還義正言辭的讓自己别招惹找個女人,今兒就當着自己面和這女人絕塵而去!媽的,這是挖牆腳?這臉打的還能再響點嗎!?
洛楓按下車内的隔離,深色的玻璃緩緩上升,隔絕駕駛室和後座。菲詩長腿交疊好整以暇的等着。
“我不管你和洛淼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交易,或者你有什麽不切實際的妄想,勸你到此爲止。”洛楓直視前方,面無表情的警告。
“呵呵呵,我的楓楓好弟弟,還真是淼淼的好哥哥,爲了扼制淼淼對我依賴,竟然冒着和親弟反目成仇的風險和我同行。”
“反目成仇?爲你?想多了。”他和洛淼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死都得纏在一起。
“是嗎?今天年會,淼淼沒有做任何計劃,現在已經九點了,九點半年會開始,淼淼該如何向父親彙報呢?我真的很爲淼淼擔心。畢竟父親對淼淼要嚴厲一些。”悠閑的看着自己的指甲,菲詩紅唇輕啓。
“昨晚你是故意的?!”洛楓一驚,瞬間就想到了昨晚午夜才回來且喝的爛醉的洛淼。
“這是在給你制造露臉的機會啊。”菲詩側頭看着洛楓嚴肅的側臉,笑的妖娆且有毒。
“挑撥離間?”洛楓轉頭,四目相對,誰也不服輸。終是洛楓先撇開眼。這個女人有毒!
“是啊!我隻是個女人,還是個聲名狼藉的女人,日後聯姻或是嫁人如果沒有一個強大的娘家,我哪有好日子過?”點點頭,一點也不否認自己的心思。
“我還指望我這5的股份能給我帶來在夫家立足的底氣,你不會以爲洛家當真二分天下,你兩井水不犯河水的分而之治吧?”菲詩掩唇輕笑。
洛楓沒答話,臉色卻是繃緊了兩分。他确實有這種想法,雖然那個人是草包,但是他需要那人的身份!洛震庭親生子身份!
“你的眼睛告訴我,你打算上位之後,将淼淼削權,放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每年吃分紅就如同養着一個廢人一樣。”指甲劃過紅唇,猶如一個讀心的魔鬼。
洛楓的手掌倏地握緊。
“可人是欲壑難平的動物,尤其是對待金錢。明明一樣的血脈,你可以擁有整個帝國,憑什麽他隻能分紅。”
“如你所說,都是一樣的血脈,你想要的又怎麽會是5的股份?更何況你還是從權力的頂峰被下放的。”洛楓嗤笑,他不是洛淼那個自以爲是的白癡。
“哎呀!我的大弟果然聰明了不是一星半點。”菲詩叢包裏掏出煙,遞了一根過去,洛楓搖頭拒絕。
點燃煙,不緊不慢的抽了一口,朝着洛楓的臉噴去“隻可惜,你不了解女人。”
“爲愛生,爲愛死,爲愛洗手作羹湯。有幾個女人願意一條玉臂千人枕,一點朱唇萬人嘗?”
洛楓斜睨,卻發現菲詩一臉落寞的看着窗外,這女人難道還有從良的心?
一場勾心鬥角的談話到此結束,直至車輛駛入地庫。
“辛苦楓楓了,晚上還要面對淼淼的質問。加油哦。”眨眨眼,拎着包,準備下車。
“哎呀,我的胸花掉了!這是父親送我的成年禮!”菲詩一低頭發現胸前的真鑽胸花不見了。
“楓楓快給我找找。”一把拉住準備下車的人毫不客氣的使喚着。
呼出一口氣,洛楓真的很想說我跟你不熟。奈何這個女人一直扯着他的胳膊,沒辦法,隻能低頭在車裏找起來。
“找到了。”不耐煩将胸針從座位下掏出來。
“哪呢?”菲詩焦急的擠了進來,車内空間狹小,洛楓被菲詩一撞,整個手壓到了胸針上。
“嘶!”胸針瞬間戳進了掌心。
“呀!流血了!”菲詩連忙抽了紙巾要給洛楓擦拭,洛楓躲開了,自己掏出手帕,将手掌裹好,随後才拿過菲詩手裏的紙巾将胸針擦的幹幹淨淨遞過去,而髒污的紙巾也被洛楓揣進口袋裏。
“我先走了。”拎起公文包,洛楓面色陰郁的快步離開。
菲詩摩挲着手裏的胸針,看着洛楓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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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想着今兒雪路難行,化雪又冷,大早上的店裏應該不會有客上門,便由着大胖在雪地裏撒歡,直到大胖玩累一屁股坐雪地裏時才牽着慢悠悠的回了。
将大胖關進籠子看着門口的積雪隻能歎氣,大拇指沒好,手時腫時不腫的掃把都握不住,想掃雪都不能。
又是一個沒事幹趴着歎氣的日子。
“when your dreas e alive you're unspable,take a shot, chase the sun, fd the beautiful”
drea it possible的音樂響起,圓溜溜的大眼睛瞬間來了光彩。開心的拿起手機,看着來電顯示,微微蹙眉。
“喂,費老師?”
“小妹,你現在方便嗎?”手機裏的聲音有些嘶啞。
“方便,方便。有什麽要我幫忙的嗎。”聽着聲音不對勁,小妹坐正了身體。
“等你手好了,晚上來進修教師級課程吧。”
“教師級?”不是a級嗎?
“嗯。”淡淡的嗯了一聲後,電話裏費明珏沉默了良久,小妹也不敢問,靜靜等着。
“教師級的費用我來承擔,學成以後,我想請你幫我代管精緻。”
“什麽!?”小妹驚的站起,代管是什麽意思?
“我知道你要忙店裏的事,在你沒拿到教師證之前,我還在學校,等你拿到了,我想請你帶b級班的學生。工資我每月給你一萬。”
“費老師,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我去學沒問題,另外如果你是暫時有事,我可以幫你代管一段時間,不用開工資的。”
“我有私事要處理,可能幾個月,可能一年或者更久,但我人在花城,學校有什麽重大的問題你和小馬處理不了的,我随叫随到。”
“……這。”小妹無奈了,看來費老師遇到了難題,人在花城但無法去學校,顯然是精力不夠。
“我得和星寒哥說一聲。畢竟我是他的員工。”
“季少已經同意了。所以才來征求你的意見。”
“啊?”小妹驚的下巴差點掉了!這人和費老師水火不容,轉性了?
“好吧,星寒哥同意就行。我沒意見。”
約好學習時間,費明珏挂了電話,依靠在花房門口,抽着煙遠眺被積雪覆蓋的花城,腳邊是齊根割斷碼的整整齊齊的非洲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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