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的洛楓?菲詩蹙眉,有些不解。
“我可以讓他恢複身份,拿回屬于自己的一切。”定定的看着阿婆,她不相信有人不愛錢,尤其還是這落後的山村。
“如果阿楓在乎這一切,我想他就是爬也會爬到洛家去伸冤,但是他沒有!姑娘!錢是好東西,但買不了一切。”阿婆搖搖頭,拄着拐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利欲熏心!已經喪失了做人的底線。”
聞言,菲詩臉色蒼白的後退一步,靠在了車門上。做人的底線?道德?倫理?
是!她勾引有婦之夫,又離間父子感情,害的多少老總自殺,多少個家庭家破人亡。
但是她是被逼的!她不照着做,嘉哥的媽媽就會生不如死。嘉哥已經死了,她決不能再讓他媽媽出事!決不能!她的這些心酸,你們這些人又怎麽知道!?你們又有什麽資格批評、教育甚至諷刺她!
她一定要找到洛楓,不僅要找到還要帶回去!她要撕下那兩兄弟的面具,逼他們交出股權,至于這個殘廢,她會送的遠遠的!就如同現在這樣再也礙不着她的事!
洛家的大權,最後必須是也隻能是她的!她前面的絆腳石、威脅者。她會一個個的清理掉。不管是雙生子也好,洛夫人也好還是洛震庭也罷!通通都會成爲她加冕之路上的踏腳石。
鳳眼看着已經不知道去哪的阿婆,狠戾的眯起。你說世人不愛錢?那我們就來看看是真不愛還是假不愛?
打開車門,将音樂聲調到最大,頓時激昂刺耳的音樂在山坳間被放大數倍。
拿出之前就準備好的皮箱放在引擎蓋上,雙手抱胸閑适的看着被激烈的音樂聲吸引來的村民。
漸漸的,人越來越多,皆是好奇又羨慕的看着她,甚至還有幾道嫉妒的目光。那是十七八歲最愛美的姑娘們的眼神。
等了一會,見圍觀的人群增加的越來越緩慢時,關了音樂,打開皮箱。霎時嶄新的整整齊齊的百元大鈔出現人們的眼前。人群雅雀無聲、目瞪口呆的看着這輩子甚至下輩子甚至下下輩子都不會掙到的錢。
“幫我辦一件事,這些就是你們的。”取了一疊,在手中攆着,新鈔的哒哒聲不停的鞭打看客的心。
“沒人要嗎?”見沒人搭理,菲詩輕笑着放了回去,指着邊上新蓋的樓闆房“這裏夠你們所有人住上這樣的樓房,有了房子你們還愁讨不到媳婦?有了媳婦熱炕頭,還愁沒有帶把的小子和貼心的小棉襖?”
人群中的邋裏邋遢的老光棍不在少數,一聽這話,紛紛眼冒紅光,對于他們來說,什麽最急需?不是百把塊錢,也不是一兩袋糧。一人吃飽全家不愁的他們最缺的就是婆娘!
一個能操持家務、能生大胖小子的婆娘!可他們有的隻是一樁歪歪倒倒的茅草房,誰家姑娘跟你?不說姑娘就是死了男人的寡婦也看不上你!
百把塊錢能蓋房子嗎?能換兩三個茅草頂!包你一年不漏水。
“你想讓我們幹什麽?還有這錢是真的?”一老光棍按耐不住了,他垂涎村裏的田寡婦好久了,奈何沒房子,人家不樂意,直接甩了一句,我住的草房可比你的幹淨!有本事就讓我住樓闆房,沒有就别來瞎轉悠!
“你倒是個膽子大的,來,這張送你,今晚買酒喝。”抽了一張彈了過去,人群開始騷動但沒人敢撿,老光棍也有點怕怕的撿起,迎着光,背着光,折過來,翻過去,摸了又摸,抖了又抖,一臉驚喜的喊道“是真錢!是真錢!”
呼啦一下人群開始沸騰,紛紛将那張錢搶着摸來摸去。
“拿來!拿來!别給扯撕了。”沒好氣将錢搶過來,揣進兜裏還摸了兩下。随後腆着臉剛準備再撈點,就見自己已經被推到外面來了,一群人圍得密不透風,他擠都擠不進去!
“你說,要我們做什麽事?采山珍還是打狍子?”如潮水的聲浪此起彼伏。
“先說好,謀财害命的我們不幹。”
“對對對!”
菲詩看着眼前臉上都寫貪字的人勾起了唇角“找人。”
“這麽簡單?”
“不會框我們吧?”
“别瞎bb,先問找誰?别這人壓根不在這,盡尋我們開心。”
“對啊對啊,你要找誰,是我們這村裏的不?”又一中年光棍咧着一口黃闆牙問道。
“洛楓!又或者叫,風正浩!”
話落,人群再次雅雀無聲,面面相觑,随後爆出發一陣歇斯底裏的狂笑。
“我以爲是誰呢,原來是找那個殘廢啊!姑娘你可是答應我們的,隻要我們給你找到了人,這箱錢就是我們的。你可不許反悔。要不然”光棍随手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掂了掂,一臉匪氣的看着菲詩。
“可就讓你見識下窮山惡水出刁民這句話到底是真還是假咯。”
“呵!”不屑的笑笑,将皮箱扣好,直接扔了老光棍“帶路!”
“唉吆喂!這就來!虎子趕緊過來,給這位散财活菩薩帶路。”光棍如獲至寶的接住皮箱,直接吩咐一個大小夥子帶路。
“我去帶路了,那這錢”虎子兩眼一直盯着老光棍懷裏的皮箱,不光是虎子,圍觀的人都像是眼冒綠光的惡狼,直直的盯着。
光棍拍拍皮箱,一本正經的喊道“那,經常的喝酒的哥幾個呢,老子要你們保護的時候咋都成縮頭烏龜了?都來給老子護好了!”光棍神氣活現的這麽一喊,瞬間四五個光棍叼着水煙袋子将他團團圍住。兇神惡煞的看着圍觀的人群。
“現在誰也别打這箱錢的主意,我不打,你們也别動!誰動,老子特麽對誰不客氣。晚上,去曬谷場,支好透亮的大燈泡。按戶頭分!中不?”光棍挺直了腰闆。眼神睥睨,派頭十足。
“中!中!”本來以爲光棍想獨吞的衆人,一聽人人都有瞬間點頭如搗蒜。
“還不快去!耽誤晚上分錢,你就眼巴巴的看着别人有婆娘吧!”看着虎子還杵着呢,一巴掌呼腦門上去,狠狠的罵道。
“不行!不行!我也要婆娘!”虎子一愣,連連擺手,轉身對着菲詩點頭哈腰的請“小姐,這邊走!”
高高低低的土路,使得高跟鞋的鞋跟老是陷進去,菲詩脫下鞋,對着路邊的大石頭狠狠一敲,鞋跟折了,掰掉,這會終于好走了。
走了有20來分鍾,虎子指着一間在她看來是電視裏窮人家茅房的屋子“鬼面人就住在裏面,我就不進去了,雖說我是童子身不怕,但還是避諱點好。”
說完虎子一溜煙的跑了。
細細打量眼前的茅草房,真的是草。其他山民的房子雖說也是草,但隻有頂部是,屋子的主體還是結實的木料。眼前這間,應該是稻草圍起來的。沒窗戶,隻有一個連門都談不上的木闆擋在門口。能塞進大腿的縫隙真能遮風擋雨嗎?
緩緩上前,就聞到一股子黴味,若不是虎子一臉認真,她真懷疑是不是虎子怕分不到錢趕時間随便指了一間忽悠她。
“咳咳咳咳。”一陣咳嗽聲傳來,聽着像是年輕人,但是中氣不足,似乎久病成疾。
剛想伸手推門,看着滿是灰塵的門闆,直接一腳踹飛,濃重的黴味撲鼻而來。菲詩捂着鼻子進去,本以爲沒有窗戶,原來在後面。
一年輕人面朝窗戶,坐在一把破椅子上,正低頭看着一本厚厚的書,衣衫雖褴褛但氣質恬靜。
年輕人似乎沒想到自己還會有訪客,有些詫異的回頭。一時間四目相對,菲詩的心被撞了一下。這是怎樣澄清無欲的眼神?還沒有看清這人長什麽樣,就見人已經回過頭去了。
“你是?”沒了咳嗽夾雜的聲音清澈無比,像極了山中夏日的蟲鳴。
“洛楓?”菲詩垂下眼眸,嗤笑,在這雙眼睛裏她再一次看見了自己的卑微“還是該叫你風正浩?”
年輕人微微驚訝,片刻合上書,看着窗外的山景。半響幾不可見的歎息“名字隻是個稱謂,重要的是你想知道什麽?”
“名字對于我來說很重要,我需要知道你是誰!這樣才會決定下一步該怎麽做?”
“如果我是洛楓,你是不是要去告發洛淼?如果我是風正浩,你是不是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你是洛楓,那就是我的弟弟,我會帶你離開,給你想要的一切。如果你是風正浩,我會給你一筆錢作爲今天冒然來訪的賠償。”
洛楓淡笑,搖搖頭“你走吧。”
“爲什麽要放過害你的人?原諒那人頂着你的臉享受本該屬于你的榮華富貴?”心如死灰?還是自甘堕落?
“呵,因爲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清澈無比的嗓音說着令人心驚膽戰的真相。
“你讓風正浩整容成你的樣子頂替你?”菲詩驚愕,她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有料到這是洛楓的主意!
“同樣都是姓洛,爲什麽洛大小姐你可以享盡榮華,而我和淼弟隻能在這大山裏做一輩子鄉野村夫?”
“你知道我是誰?”菲詩第一次覺得事情不在自己的掌控之内。
“我不僅知道你是誰,還知道你來是想我去揭穿那個假的洛楓,并控告他和淼弟的謀殺罪名成立,從而輕易的收取他二人手中的股份,至于我這個廢人,事成之後會被你放逐。洛家的天下以後隻會是一個人的。”
!!菲詩捏緊了掌心,這個偏僻落後的村莊,這個洛楓爲什麽會知道的這麽清楚,難道這三人是一夥的?
“呵呵,不要太驚訝,畢竟我作爲風正浩已經死了十年了。他們早認爲我已經化成了灰燼。”
“那你爲什麽對洛家的事情這麽清楚?”菲詩勾唇,這個弟弟貌似有些奇怪。被人冒名頂替不去辯解反而一個人龜縮在這犄角旮旯,即便如此還大費周章的了解洛家所有的動态。卧薪嘗膽?呵呵。
“我要看着淼弟在洛家能活多久才會被你或者被風正浩幹掉?畢竟他才享受了一年多的好日子,這麽快就被幹掉的話,實在是太對不起這十年來風正浩對他的栽培和教導。”
“我的淼弟啊,就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特容易被人騙。我一直是操碎了心啊。”清澈幹淨的嗓音帶着深深的無奈。
“洛大小姐,找我何事?”洛楓費力的側着身子,讓自己能與菲詩更加直觀的面對。
菲詩看着這張臉,倒抽一口氣!面上滿是縱橫交錯的傷疤,因爲傷得太重,粉色肉芽組織就像一條條蜈蚣猙獰的盤桓在上面。整個面部沒有一塊好肉,可見當時毀容之人下了死手鐵了心的要将他劃的面目全非。
“你就一點也不怨恨?”
“怨恨?”洛楓再度笑了起來,笑聲由輕變重,由緩變急,由溫文爾雅到歇斯底裏。
“我如何能不怨恨!”手中的書狠狠砸在窗台上,腐朽的木框瞬間砸的稀爛。木屑紛飛,越加濃重的黴味傳出,洛楓聞着這味不停的咳嗽。
“自從他們進了洛家,我就一直在等,等你什麽時候才能咽不下被削權的惡氣?等你什麽時候才能發現端倪?等你什麽時候才能來找我!”
“十年!我頂着這張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臉過了十年,我的一條腿被風正浩碾碎,我的臉被我親弟一刀一刀劃的稀爛。”
“整整17刀,隻因我開玩笑的對最疼愛的淼弟說你去問問醫生,能不能用我們的秘密換到你的治療費?去胎記心切的淼弟,在整形醫生風正浩那邊空手套白狼,成功的用自己是洛震庭私生子的秘密換取了免費治療。”
“洛氏百貨與街邊窩棚的小整形店比起來,誘惑實在太大了,大到兩人一拍即合,不惜殺兄頂替!并且爲之籌謀了十年之久。”
“十年,風正浩不惜在自己臉上動了百餘刀,隻爲了和淼淼越來越像。而我頂着一張發臭腐爛的臉,拖着一條生蛆的腿在路邊苟延殘喘的乞讨。”
“報警?送醫?我都不需要,我知道你總有一天會來找我,而我總有一天會将他們親手送下地獄!”洛楓笑的妖娆、笑的妩媚、笑的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