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應該這樣的啊”沒打過多少疫苗，但是也沒見過打完沒到半小時就變成這樣的。
“什麽叫做不應該？你的意思是我們撒謊了？你放的什麽狗臭屁？！有娘生沒爹教麽？沒人教你怎麽說話還是咋的？”女主人橫眉怒目，指着小妹的鼻子就罵。
“這是我自己的牛哎，我告訴你，花了兩十五萬買的！！！我們全家都把它當成心肝寶貝一樣疼！哦！我們在家養了個把月，沒有問題，到你這來打了一針就變成這個半死不活的死樣？”指着自己被狗狗吐的一塌糊塗的衣服，主人眼淚直掉。
“我不是這個意思”小妹什麽時候見過這麽潑辣的客戶，一時被罵的有些懵。
“那你是什麽意思啊？知不知道多少錢買的？二十五萬！！瞧你這一身窮酸氣，一個月工資能有多少，撐死了五千塊，你得不吃不喝五年才能還的清！”
“這位女士，請你注意說話的措辭。有事說事，不要連着人家爹媽一起罵，這樣不僅不能解決事情，反而會顯得你很沒素質。”季星寒冷着臉上前，将小白兔拉到自己身後護着。
“我沒素質？你開國際玩笑呢！這是狗命管天的事，你知道我們家這狗多少錢買的嗎？二十五萬！！！二十萬能幹嗎你知道？再加點錢可以在花城三環付一個小套的首付了！你是老闆嗎？”上下打量着季星寒，長得不錯。雖然頭上沾着狗毛，但是身上穿的不俗，價值不菲，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
“是，我是這家店的老闆，有什麽問題跟我商量。”
“行啊，正主在就好！我們這狗怎麽說？這可是法國登陸冠軍威廉姆斯的兒子！我們家養了是爲了以後配種掙錢的。現在牛市有多火，你不是不知道，草莓的配種對象已經排了十五六個了。每個4塊。”
“現在沒救了，我白白損失了将近三十萬，說罷，怎麽解決！”女主人直接勾着狗脖子将狗懸在半空中，狗狗張着大嘴費勁的喘息，舌頭一伸一伸的萬分痛苦。
“趕緊送亞東寵物醫院去啊，你這樣拎着它根本就沒有辦法喘氣，你會掐死它的。”小妹急了，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錯，主人發現問題的第一時間應該将狗狗送醫而不是前來興師問罪。
“你蒙我呢？這樣還有救嗎？你來救救看！來！”啪嗒，直接将小牛摔進了小妹懷裏，瀕危的狗狗受不住這麽大力的一甩，在小妹懷裏痛苦呻吟着，伸了兩下舌頭，四肢僵直，倒了一口氣，四肢猛的一軟，去了汪星。
看着狗狗就算了死了也不會閉上的眼裏還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小妹抱着狗狗，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她不知道怎麽會變成這樣？所有的程序都是按照當初在丁香姐那時林醫生教的做的，而且她也看過牆上的免疫機制。
狗狗打疫苗就算有疫苗反應也不會這麽快就咽氣的，會有經過潛伏期、前驅期、臨床明顯期和轉歸期四個階段，或許會跳過一兩個階段，但不會直接跳到最後一步死亡啊。
眼淚水順着大大的眼睛默默的往下滴，摸着還是熱乎乎的小身體，小妹心如刀絞。
“我的草莓啊~~~~媽媽的心肝寶貝啊~~~~你個害人精！你還我草莓！你還我草莓！”女主人看着草莓咽氣，慘叫一聲，歇斯底裏的搖着小妹纖細的小身闆。
“哎哎哎，這位女士，有什麽事沖着我來，不要盯着我們家小丫頭，丫頭單純嘴笨，你也别挑軟柿子捏。”季星寒蹙眉，上前扯開發瘋的女人。
“你幹什麽？！你摸我老婆幹什麽？瞧你這一臉色眯眯的樣子就不是好東西！”男主人一看老婆被扯，立馬上來幫腔。
“我色眯眯？麻煩看看你老婆那打了玻尿酸而僵硬的臉，哪點有我家小員工水嫩、純天然？我再饑不擇食也看不上你老婆！”将死掉的狗狗從小妹懷裏拿出來放到女主人手中。
“行了，你也别扯這些有的沒的，現在狗死了，我們要明确下到底是誰的責任，是我們的責任我們承擔，不是我們的責任也不能任由你信口雌黃是吧？”
“什麽叫我打多了玻尿酸”女主人不服了，剛準備繼續和季星寒争辯玻尿酸的事，衣袖就被自家老公扯了一下。立馬拉回飄遠的話題。
“你問你家員工，我們家狗來的時候是什麽樣的？活蹦亂跳，精神好的不得了。我們還就怕會有什麽問題，打之前左問右問，确認再三說沒問題才打的。你倒好，爲了給你家小員工開罪，直接踢皮球踢給我們了是吧？”
“老婆，别跟他們瞎bb，我們今天就坐這了，看你們怎麽解決？不解決你們今兒生意也别想做的安穩。”男人将店裏僅有的凳子拿來，大喇喇的在門口正中央坐下，頗有攔路狗的架勢。
“斷人營生，這位先生這就有點不厚道了吧？打人還不打臉呢！想解決樓上談，不想解決趁早滾蛋！不要跟條狗一樣的擋在我門口！”季星寒什麽脾氣，這輩子就沒給誰低過頭。見男人擋道，不輕不重的踢了下凳子。
“你說什麽？！讨打是吧？”男主人一改來打疫苗時溫和與爽快，一臉匪氣的沖到季星寒面前，頗有一言不合就幹架的沖動。
“别跟我叽歪打架的事，老子打架的時候你還在喝奶呢。在我地頭唬我？誰給你熊心豹子膽？”季星寒叼了根煙在嘴上，單手指着男人的肩膀，高了男人半個頭使得他居高臨下，異常有氣勢。
“老子不屑玩這些有的沒的花花腸子，一句話，要麽滾蛋，要麽按照老子說的做！”
不管是不是疫苗的問題，對付這種從民風彪悍的省份出來的人，你就得比他更彪悍，唬不住人就隻有被他吃的死死的，否則能坑的連命說不定都得搭進去。
男人怔怔的看着比自己還匪氣的店老闆，一時間有些懵了，嘴巴呶呶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的草莓啊，你死的好慘啊！都是這家黑店害的你啊！你才三個月啊，美好的狗生還沒有開始就沒了，我對不起你啊！”女主人突然癱坐在地上，抱着狗狗歇斯底裏的又叫又哭。
剛進門的顧客，吓得一個激靈，眨巴着眼睛看着店裏非常緊繃的氣氛，有些幹巴巴的開口“老闆，我家的貓洗好了嗎？”
“不好意思，那個有點事，還沒來得及，要不您晚點再來？”小妹趕緊抹了兩把臉上的淚，招呼道。
“呃“主人眼珠轉了一下，默默的咽了口口水，順着牆邊找到自己的貓包“我改天再來。”說完很明智的撒腿就跑。
眼瞅着吃完飯陸陸續續來接貓狗的客戶多了起來，夫妻兩似乎有了底氣一樣，一個癱在地上哭，邊哭邊打滾，另一個逢人就說，一時間店内議論聲四起，連帶着路過的大爺大媽都進來湊熱鬧，插上一兩句。
“不是吧？還好我們家疫苗打過了。”客戶甲拍着胸脯感慨萬分。
“天啊，我家昨天在這裏打的，怎麽辦？怎麽辦？”客戶乙急的直打轉，雙手不停的戳着，半響還是決定立馬把自己家的狗狗帶到亞東去做個檢查。一轉身急沖沖的走了，還不忘狠狠唾了兩口季星寒。
“就說這家店活動怎麽搞這麽大，原來賺的都是黑心錢啊。”客戶丙舍不得花五千沖會員，又垂涎五千的贈品，左磨右泡了好一會還是不行便怏怏的走了，走了之後一個勁的說老闆小氣，敗壞老闆人設。
“都瞎扯什麽呢！我家妞妞疫苗全在這打的，什麽問題都沒有！你們這些人呐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什麽原因還沒有搞清楚就這裏瞎起哄！小季平時虧待你們了嗎？哪次有小樣不是第一時間送出來了？哪次你們來洗澡幹嘛的，狗狗沒肉吃？”
範大媽見這麽鬧哄哄的就進來看了一眼。居然聽到這麽多流言蜚語，一時間也很生氣。
街坊領居這麽多年，大多都認識，被範大媽這麽一說臉上都有點讪讪的。紛紛摸着鼻子不吭聲了。
“小季，我相信你。”拍拍季星寒繃緊的肩膀，季星寒感激的點點頭。
範大媽指着造謠的兩人“我說你們也是，有什麽事是不能協商解決的？非得鬧的這麽難看？攪黃人家生意是心裏痛快怎麽着？不管是要錢還是要狗，你這潑婦罵街的樣子要是被孩子看見，想過孩子的感受嗎？人要臉樹要皮。”
“你們是一夥的！你是托！”女主人指着範大媽，聲音又尖又細。
“不好意思，今天打烊了，洗完的請過來付個賬或者劃卡，沒洗的還請見諒，下次來可以免單。”小妹見事态越搞越大，再不扼制恐會傷了店面好不容易有點起色的生意。便想關起門來慢慢解決。虧了一天的生意不要緊，不能虧了名聲。
“你關什麽門啊？心虛啊？街坊鄰居們你們都别走，今兒就睜大眼睛好好看着這黑心店老闆是怎麽忽悠推搪的？”男人一見圍觀的被這個老太婆唬住了，立馬攔着衆人不給走。
季星寒拍拍小妹的肩，讓她靠後“大家都不用走，都留下來做個見證！見證今兒是我小季的錯還是這兩個人爲了訛錢的而不顧狗狗性命的醜陋嘴臉。”
他在賭！賭狗狗死因有異！這兩人從帶着還有一口氣的狗狗進店，就一直在強調狗狗多麽多麽名貴，值多少多少錢，閉口不提帶狗狗看病，隻說讓他怎麽解決。
如果是真心愛狗的人，發現狗狗嘔吐第一時間最直接的反應應該是去醫院，确診之後才會來秋後算賬。可這兩人卻甯願眼睜睜的看着狗狗咽氣也不提上醫院的話。二十五萬的狗狗，哪能這麽漫不經心的伺候？
“哎吆吆！我們訛錢？！我們訛錢！？”男人指着自己，似乎有些不敢置信“我家草莓！法國登錄冠軍的兒子！妥妥的冠軍雙血統後裔！訛錢？它本來就值這麽多錢！”
“今兒我話就撩在這了，這錢你得一分不少的賠給我們，想你一個寵物店而已，你有打疫苗的資質嗎？你有執業獸醫師資格證嗎？再不濟你有執業助理獸醫師的資格證嗎？”男人趾高氣昂的看了一圈，對着街坊鄰居大聲說道
“大家看到沒，店裏什麽都沒有！今兒這小丫頭打的疫苗還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裏拿出來的，我們都知道疫苗要冷藏，誰知道他這是不是常溫放置的？還偷偷摸摸的拿出來，一看就是非法經營。”
“對對對，我就跟你們說嘛，打疫苗一定得去正規醫院。”
“話雖如此，但哪家寵物店沒有啊，我倒不覺得他們敢用假的，畢竟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沒人願意三天兩頭的給死狗賠錢吧。”
“也是！靜觀其變，誰是誰非我們也不好插嘴。”
“你别bb叨叨的，送去屍檢，是疫苗導緻的，别說二十萬，就是一百二十五萬我都陪你！”季星寒嗤笑一聲，舌尖抵了抵腮幫，他今兒還就不信這狗是死于疫苗問題！
“草莓死的這麽慘，你居然還想讓它死無全屍，你這人的心怎麽這麽狠？你知道嗎？我把它當成兒子來養的，它就像是我身上掉下來一塊肉啊！”女主人抱着尚有餘溫的屍體，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你不屍檢，就沒有理由說是我家疫苗的問題。從哪來回哪去！”懶得跟人啰嗦，季星寒指着大門“麻溜點，慢走不送！”
“沒天理啊，我要去315曝光你！還要去動檢所舉報你！到時候就不是賠我30來萬的事，我要告到你傾家蕩産！”女主人掏出手機惡狠狠的恐吓。
季星寒一滞，握緊了拳頭，他已經被趕出了季家，再也不是那個随手一灑就十幾萬，幾十萬的花城季少，他現在隻是個靠着這家小寵物店爲生的窮癟三！
就算這隻狗不是因爲疫苗而死，他也隻能吃了這個悶虧！
“店裏很熱鬧？我親愛的弟弟？”清雅如山泉的嗓音仿佛天籁鑽進了季星寒的耳朵，舉目望去，季爾南一身麻灰歐美風正閑閑的靠在店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