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村姑?”葉昊然并沒有看不起小妹的意思,隻是簡簡單單的陳述一個事實。
“你知道我向來不在意這些。”門口換玻璃門的人來了,小妹正在招待。他被季爾南壓的胯骨死疼死疼的,現在隻能捂着腰坐着。
“生活不是有情飲水飽。你考慮清楚。”人各有命,一旦做了決定就沒有後悔的餘地。
“葉昊然,你體會過大冬天的騎電動車是什麽感覺嗎?”沒有回答葉昊然的話,季星寒興沖沖的問道。
“很冷?”不懂季星寒爲什麽會有此一問,但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感受。
“是,很冷,即使全副武裝也擋不住直往衣領裏鑽的刺骨的寒風。但這種冷能讓人提神醒腦,爲了獲得更好的生活而堅定努力奮鬥的決心。”
“浪子回頭?”葉昊然笑。
“不爲我高興?”季星寒彈了一下手機屏幕。
“必須的。”葉昊然也回了一個。
“不過以後我可沒有好酒好菜的招呼你了。”
“你手邊的這個就很好。”
季星寒一怔,看着自己手邊一塊錢一瓶的純淨水。輕笑着關了視訊。所謂好酒好菜在這個富可敵國的人面前也隻是填飽肚子的作用而已。
看着空無一人的店内,燃了支煙。誰說季家的孩子隻能繼承和發揚木業!他非要在這條歪路上闖出一片來!
原本約好的生意因爲這一出全攪黃了,瞧着愁眉苦臉的小白兔,寵溺的揉了揉柔軟的發頂:“換衣服,我們出去吃飯,今兒跨年,難得休息。”
忙完店裏的衛生,看着小妹給他挑的衣服:一套麻灰的英倫風的大衣,長款的風衣襯的他身材更加修長與精瘦,氣質更是猶如歐洲古堡的貴公子。這些是他曾經最喜愛的風格。
勾起唇角,搖搖頭,将衣服放進了衣櫥,選了一件爲洗狗準備但還沒有穿過的輕薄款的羽絨服套上,随後臭美的照了照鏡子:“我怎麽這麽帥?”
小妹看着沾沾自喜的人,心頭微微顫動。也穿上了和季星寒同款的羽絨服,小鳥依人般的靠在季星寒的臂彎,對着鏡子裏的人說道:“嗯,我也覺得很帥。”
長臂順勢攬住了不盈一握的腰肢,季星寒低頭吻了一下小妹的發頂:“你上輩子一定拯救了地球,才有我這麽帥的男朋友。而我上輩子一定拯救了銀河系,才有你這樣心地純善的女朋友。”
小妹甜笑着翻了個白眼,這自戀的人啊!沒有回話隻是悄悄環上了這個讓她越來越有安全感的懷抱。
小區不遠處的商業購物中心裏人滿爲患,商家的促銷活動花樣百出、層出不窮。不值錢的小玩意也能引得人們踴躍參與。
“這兔子好可愛!”小妹看着禮品台上的長腿兔子驚喜的叫道。
兔子比例超級誇張,除了頭就是腿,一雙長腿占了23,雖然比例怪異但造型很粉,大大的耳朵上還帶着一朵媒婆專用的大紅花。
“一會進行的是國粹比賽,這位小姐有沒有興趣來參加?”正做着準備工作的人員一擡頭見是一對帥哥靓女的超級亮眼組合,立馬撺掇着上台。還有什麽比帥哥美女更能吸引和聚攏人氣呢!
“國粹?”小妹一臉懵逼,季星寒噗呲一聲笑了出來,所謂國粹就是麻将!
“看來這位帥哥是個精通的好手,不如上來試試,赢了就可以帶走這隻女朋友心儀的兔子哦。”工作人員賊壞的将大兔子拿下來放在小妹面前。
對兔子毫無抵抗力的小妹忍不住伸手去摸:“哇,好柔軟的觸感啊!星寒哥,你摸摸。”堪比法蘭絨的手感,甚至還要綿柔。讓小妹心癢癢的。
瞧着這愛不釋手的模樣,季星寒點點頭,長腿一跨邁進了活動區。
“帥哥養眼!有顔有實力,有誰想和這位帥哥切戳一下的?”工作人員一臉奸計得逞的表情,剛想将兔子放回去,就聽得一低沉的嗓音霸道的響起:“拿走做什麽?這兔子我拿定了!”
嚣張霸道的言語激起了圍觀者的不服,一時間,報名的人排了好幾輪。
碩大的麻将得用雙手捧着才行,摸個牌還得登登登的跑好遠。赢牌的原則很簡單,能倒就行!當然胡的越大,兔子越大,小妹手中的兔子則是最低混一色才能拿到的。
聽到這個要求,小妹看着兔子有些哭笑不得,她不懂,但是聽着邊上的人你一句他一句的評論也知道這混一色不好胡。
“這小子一看就是說大話的,這手氣爛的全是幺雞牌,還故弄玄虛的把牌都反着,是怕被人看出來不會打?”
和其他人不一樣,季星寒所有的牌都是倒着的,隻能看到一片綠的背面,至于下面是什麽牌,誰也記不全。
“他肯定也知道這牌爛的沒法打,所以才把牌反着,不想輸的這麽難看啊。”
“五萬絕了!這中段牌一斷就沒戲了。”又一聲啧啧啧的歎息聲自身側傳來,小妹很是灑脫撸着手裏的兔子毛。
一個兔子而已,若是在以前,他絕對會嗤之以鼻的說,這是爺能做的事?跟一群市井小民搶一隻百把塊錢的玩偶?你要多少?爺給你多少!
就像今晚的衣服一樣,星寒哥已經抛下過往的驕傲,開始真正的嘗試做一個普通人。她覺得很好!至少現在的她沒有任何思想負擔,可以放心大膽的去擁抱這個人。而不是以前那樣,多少帶着自卑與仰望。
季星寒對周遭的譏諷聲視若無睹,麻将而已。這牌面上眼一掃就知道是136張:萬、索、筒,從一到九各四張,計每種花36張,合計108張,東、南、西、北,四方風頭各四張,計16張,三箭:紅中、發财、白闆,各四張,計12張。
他确實是一手爛的不能再難的幺雞牌,但是也可以說是一手好的不能再好的牌。初始時,所有的牌面都是正面朝上,有參與活動的四人洗牌、翻牌。在腦海裏過了兩遍之後這些牌的大體位置他都了然于心。
另三人手裏是什麽牌他也很清楚,摸了什麽、留下什麽、打出去什麽他都一清二楚,這兔子,他拿定了!
上手男人碰牌,隻剩兩張在手,倒在明面的牌一水的筒子,顯然是清一色。将碰牌之後沒用的廢牌九萬給丢了出去。笑眯眯看着小妹:“小妹妹,兔子要飛走了哦。我摸狗屎了!”
所謂摸狗屎,就是這一圈沒人胡牌的話,百搭吊牌,不管他摸到什麽牌都能胡。
小妹聳聳肩,剛準備将兔子放下來。低沉好聽的嗓音再度響起:“我女人要的東西,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會給她摘下來!”
季星寒将上手扔掉廢牌九萬抱到自己跟前。對着工作人員說:“謝謝,兔子我拿走了!”邪魅一笑,竟然晃的圍觀的不少單身女孩眼冒桃心的尖叫起來。
出了活動區域,攬着有些傻的小妹,彈了一下其光潔的額頭:“咋的?還不餓?”
“哦哦哦,吃的在四樓!”
衆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揚長而去的兩人,這赢得啥啊!工作人員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隻能捏着鼻子将牌一個個翻開。亂七八糟的全是雞頭鳳尾:一萬、九萬、一筒、九筒、一索、九索
“十三幺!天啊!花城還有人胡十三幺啊!”看出道道的人怪叫起來!不怪他們想不到這層,這是港珠澳那塊的玩法啊!花城不胡十三幺的!
工作人員無奈的搖搖頭,你能說他沒胡嗎?不能!你能說他胡了嗎?也不能!無可奈何的主辦方,隻能又拿出一個兔子給了那個摸狗屎的參與者,随後在打牌須知上加了一句:遵循花城本地玩法,禁胡十三幺!
四樓吃飯的每家店都排的老長,隻有一家55塊錢标準的自助餐人少點。小妹看着季星寒嘴唇呶呶沒敢出聲,這55塊錢的自助餐想來星寒哥應該吃不下嘴。
“呀!這家人不多,等個一兩桌就能吃上了。就這家吧!”牽着小妹徑直去吧台繳費。然後被熱情的服務員安排坐在了外面的椅子上,又是茶又是瓜子的伺候着。
季星寒有些不熟練的剝着瓜子,這玩意他隻見過還真的沒吃過。小妹默不作聲的咔吧咔吧磕着瓜子,大氣不敢出,這麽低檔次的自助餐,星寒哥真的能吃得下??
“瓜子是這樣磕的嗎?”好奇的看着小妹咔吧一下,瓜子殼出來,瓜子仁卻沒了。殼上一點唾沫都沒沾上。
“啊?”小妹被問的一臉懵逼。
季星寒也有模有樣的拿起一顆放進口裏,結果瓜子一歪全進了口中,磕着不費力,也能吃到肉,隻是殼全濕了。
“你再吃一個我瞅瞅。”很認真盯着小妹粉粉的嘴巴,手裏的瓜子嚴陣以待。
小妹臉頓時紅的跟晚霞一樣,微微低頭,素手捏着瓜子,放在牙齒間輕輕咔吧一下,手一碾,舌頭一卷,瓜子仁進口,殼被取了出來。
“咔吧。”一聲清脆的響起自眼前響起,小妹擡頭,就見男人蹙着眉頭,線條優美的唇微微蠕動,總算将瓜子殼給取了下來,隻是還占了一小塊在上面,不由自主擡手将碎屑給拈走。
倏地,一雙黑如子夜的眼睛直直撞進了她的眼中,噗通!噗通!劇烈心跳聲響起。
“先生您好,裏面有位了。”服務員滿面笑容過來喊位,季星寒低咒一聲,真他麽煞風景!
“哦哦哦,好的好的。”小妹急吼吼的跳起,往裏面跑。那臉紅的能煮雞蛋了。
媽耶!糗大了!每次都經不住這絕頂男色的誘惑!她真怕自己哪天忍不住把人給撲倒了!
55塊錢的自助餐,絕對是小妹心中的天堂,有自己愛吃的紅燒肉、清蒸小鲳魚、南美對蝦、雞蛋鮮肉小混沌還有限量供應的鐵闆牛排。雖然每次排老長的隊隻能取一塊,但對于這得來不易的美食,每一口都顯得彌足珍貴。
季星寒看着這些賣相一般,香氣還不錯的菜有些無從下手,雖然點過外賣、吃過泡面、也喝過小妹做的黑暗料理,但絕大多數他還是坐在有小提琴演奏的高檔餐廳裏。
看着這裏好多他都不認識的菜。爲避免觸雷,決定依葫蘆畫瓢,小妹拿什麽跟着拿什麽。
“你不吃抹茶的。拿着個幹什麽?”看着季星寒跟着自己也拿了一個抹茶的點心,小妹總算發現不對勁了。
“啊?”端着盤子嗅嗅,還真是抹茶的。
“哦,那個”季星寒撓撓頭,有些尴尬。
“給我的嗎?”小妹偏頭直接用嘴叼着小點心,仰着頭全部吃進口中,吃完,對着季星寒甜甜一笑:“謝謝,果然好吃。”
季星寒被這一抹笑晃花了眼,這隻惹人憐愛的兔子,是怕他尴尬嗎?
沒有海參鮑魚,沒有燕窩鹿茸,隻有廉價的菜系、摻水的紅酒、大衆的飲料,季星寒看着來來往往取食的食客,饒有興緻的跟着,取食、排隊、等牛排。
一頓飯吃的異常歡快。直到再也吃不下了二人才緩緩的踩着月色回家。
月色清冷,卻異常甯靜。偶有發春的貓咪嚎上幾聲滲人的哭喊。
“好撐!”季星寒摸着微微有些撐的肚皮蹙眉。
“撐就對了!”小妹蹦蹦跳跳的在前面轉着圈。吃了這麽多好吃東西,心情無比舒暢。
“?”狐疑看着小妹,這還有說法不成。
“吃自助餐的最高境界就是:扶着牆進,扶着牆出!”
“扶着牆出?”微微思索,季星寒恍然大悟:“撐的扶牆出,扶着牆進是什麽?”
“與撐相對的是什麽?”調皮的沖着季星寒眨了下眼睛。
“餓!?”看到小妹贊許的眼神,季星寒擡手捂額:“目的呢?這不得吃壞身體?”
“回本啊!所以自助餐不宜多吃。如果要吃,就一定要吃回本!”
“那我們今天吃回本了嗎?”看着小妹嬌俏的模樣,季星寒心頭癢癢的,煞有其事的點點頭附和道。
“你啊!就是一碗蛋炒飯的事。想吃回本還得跟我學學。”一臉嫌棄的看着季星寒,這人一來就覺得那揚州炒飯配色超級好看立馬給自己來了一碗,邊吃還邊說,不愧是有名的炒飯。
“如何吃?”秒變嚴肅臉的季星寒拉着小妹的手準備洗耳恭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