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沖沖的趕到花城中心醫院，挂了急診，找坐診醫生，拍片子，小妹忙前忙後的跑着，心裏無比焦急，費明珏的手已經腫的跟饅頭一樣，而且紫黑紫黑的。
坐診的是個小醫生，脾氣有些火爆，典型的刀子嘴，對于不愛惜自己的病人說話都有些沖得慌。
“你啊，大晚上的喝酒騎自行車撞路芽，練鐵頭功呢？不僅要花幾百塊錢來包紮，還得花錢修圍欄、栽花木，有這幾百塊錢自己把酒拎回家，一邊看球一邊喝，它不香嗎？”
“香，香，哎吆，醫生你别念了，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回家喝，保證。”撞掉兩顆門牙，還被警察叔叔護送來醫院的年輕人，一邊捂着嘴，一邊點頭稱是。一邊求救似的看着邊上的警察叔叔。
媽耶！頭本來就撞的嗡嗡作響，結果這醫生叨叨叨了十幾分鍾，炸的他頭昏腦脹，說話都不帶喘氣的？就沖這點，他發誓一定不會再在外面喝多了回家。
“去拿藥，一周不要洗澡。睡覺翻身不要太快，這輕微的腦震蕩，會讓你惡心兩三天。”
“好好好，哥，我跟你做筆錄去。”拿了處方簽，一瘸一拐的跑的飛快，比起那健全的人還要溜上三分。
“下一個。看什麽？”
費明珏将病曆本放在桌上，右手擱在桌上：“手。”
“被車胎碾了？咋現在才來？”小醫生眯眼看了一會，拿了雙氧水：“忍着。”
雙氧水擦上去泡泡直翻，換了好幾次，終于清洗幹淨了。
再用生理鹽水清洗後上了碘伏：“自己被碾了，就算不拿雙氧水洗，也得拿清水沖一沖，雖說現在天冷，但這又是灰又是血的傷口很容易感染。”
“嗯。”
聽着淡淡的一聲嗯，小醫生狐疑的擡頭，貌似自己說很多句這人就回了一個字？看了費明珏黑的跟包公一樣的臉兩秒後開了一張單子：“去拍片子。”
“皮外傷不重要，主要是食指和無名指骨裂，中指錯位骨折，先挂水消炎，炎症消了才能安排手術。至于截肢還是固定矯正要看具體情況才能決定。”小醫生看着片子，眉頭皺的緊緊的。
“不行，我不能截肢。”費明珏搖搖頭沒有任何猶豫的拒絕，面色平靜。語氣卻堅決的很。
“不能截肢？這不是你和我能決定的。醫生又不是神仙，既然知道嚴重性，骨折之後就應該及時就醫，這是常識，你自己不是在拿自己開玩笑嗎？”看着平靜到執拗的人，小醫生很嚴肅的又開始叨叨叨的批評加教育。
“我需要這隻手去求婚。”看着自己的紫黑的手，費明珏的語氣淡的讓人心疼。
“……”小醫生被堵的幹瞪眼，半天才回了一句：“既然要求婚就更應該及時過來，來了就能安排手術，甚至隻需要校正固定就行，現在别說校正了，能保住那根骨折手指就不錯了。”
費明珏起身，對着小醫生半低頭緻敬：“拜托了。”
小醫生深呼吸一口氣：“感情是很重要，但是身體更重要，如果這隻手沒了，你拿什麽給她幸福。身體沒有殘缺就是最大的本錢。”
似乎懶得再理他們，嘩啦啦的開了一堆藥，讓去辦手續住院了。
“費老師，你的私事，我沒有權利過問，但相處了這麽久，撇開師生關系，我們也是朋友。就事論事，如果像醫生說的，萬一保不住，以後學校怎麽辦？”小妹聽着醫生的話，心裏完全揪了起來。這傷的可是費老師的黃金右手！
“先别急，結果不是還沒出來嗎？如果真保不住的話，學校可能會賣掉吧，也可能留個手藝很好、很有天賦的學生，不過也要看他願不願意。”
“就像你，如果能留下來，我必定将我畢生所學傾囊相授，但，遺憾的是，季少的拳頭讓我望而卻步了。”費明珏很灑脫，頗有金錢都是特麽王八蛋的感覺。竟然還調侃起了小妹。
“費老師，你放心，年後幫你帶學生時，我會留心的，一定給你物色一個好苗子。”小妹點點頭鄭重承諾，她無法答應費明珏，因爲自己也和他一樣，面包固然重要但是她更想和自己心愛的在一起。面包隻要有手有腳，肯吃苦在哪都餓不死。
“那就辛苦了。”揉揉小妹的發頂，就像鄰家大哥哥那樣溫柔。
辦好了住院手續，值班護士一看情況還挺危急，當即給費明珏紮針輸液。
小妹拿了鑰匙去了費明珏家裏，按照視頻裏的遠程遙控，給他拿了換洗衣物和生活用品。期間季星寒催了好幾遍都快着急上火了，小妹也沒時間搭理，隻能說有事，一會回來再說。
所有的都忙妥當了，才從醫院出來，站在大門口的小妹邊等車邊刷手機，無意中看到花城公衆号的八卦新聞裏又報道了菲詩疑似喜獲新車，與雙胞胎弟弟同慶生日的新聞。
今天是菲詩生日？莫名的她就聯想到了那顆被踩碎的棒棒糖，心裏突然生出一股無名火來，費老師都成這樣了她還有心思慶生？
也不管現在已經十點多了，直接一個電話撥了過去，正好她也想問問那個皮圈的事！
電話響了三聲，接了：“喂，小妹啊，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菲詩一如既往溫柔的嗓音卻讓她有種憋不住要打人的沖動。
“有空嗎？出來一下，我在學校等你。”小妹的軟萌的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冰寒，未等菲詩答複，咔，将電話挂了。
帶着談判的氣勢，面色凝重的踏進了23層，學校的門口有點點火光在閃爍，一窈窕曼妙的身影在火光裏忽隐忽現，淡淡的煙草味飄散在過道裏。
“如果不是知道你沒車，我還以爲你放我鴿子，故意折騰我玩呢。”溫柔的嗓音帶着一絲嘲諷，菲詩靠在門闆上，姿态妖娆的抽着煙。
“我不像你，我甯願自己花個五十塊錢打車，也不要别人白送的！”
“哦，吃不到葡萄葡萄酸麽？你的小情郎沒送你一輛嗎？讓你眼紅别人眼紅的這麽厲害？”
“别人送的車就這麽香？香到你可以狠狠踐踏費老師的心意？”完全不理會菲詩嘲弄，掏出口袋裏的那顆染血的棒棒糖杵到她面前。小妹的臉繃的緊緊的。
“小村姑，沒人告訴你成年人的世界你不要插手嗎？”嗤笑一聲，菲詩抽了一口煙，朝着小妹噴去。
一句小村姑，連最虛假的表面客氣都懶得維持。
“你的世界再糜爛、再放蕩、再堕落、再紙醉金迷都與我無關，我今天來隻是爲費老師讨個公道。”
“公道？呵。他愛我你嫉妒？因爲你不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那個寶貝學生了，所以你不甘心？”鳳眼看着胸口劇烈起伏的小妹，紅唇輕勾，這丫頭太嫩，一點都不好玩。
“我對費老師純屬是師生情，我有男朋友且很愛他。不是所有男女之間的交往都像你想的那樣帶着目的與暧昧。”琉璃般的大眼睛直直的撞進菲詩的眼中，看的菲詩微微眯起了眼。頓時覺得心中那種無形的自卑感掐緊了她的喉嚨。
夾着煙的手掌微微收緊，溫柔的嗓音隐隐變得尖細：
“男朋友。你是說那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小村姑，拜金就承認自己拜金。不要打着愛情的幌子來僞裝自己想攀高枝的龌龊心思。”
“我有手有腳，自己能養活自己，也許我一輩子都開不起你的911，但我很享受下班回家有熱湯喝，有人陪的這種感覺。”
“不說星寒哥他現在已經離開季家隻是一個普通人，就算是個二世祖，我也不會糟蹋他的心意。更何況，你愛費老師不是嗎？”
“既然相愛，爲什麽要折騰來折騰去？”小妹懇切地看着菲詩，她真的不明白，菲詩明明對費明珏有情不是嗎？就從她手裏的那本藍皮書就能看出來，菲詩對于費明珏将書給了她而一直耿耿于懷。
“不愛了。”菲詩垂下眼眸，淡淡說道。
“你！”狠狠的甩了一下自己的手，小妹努力平息着怒火。
“既然不愛，就不要傷害！”
“我問你，那個皮圈是怎麽回事？”
皮圈？！菲詩面色微變，将手裏最後一口煙抽完，随手扔了有腳踩了踩：“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如果沒事，我就先走了。”
“你以爲沒人知道真相？你用新鮮的狗皮做成皮圈，還撒上了狗狗懼怕的香水味，緻使海神因爲極度恐慌而心理崩潰的攻擊你。”
“我想你的目标不是讓費老師憐惜、心疼你，而是我！”
對着菲詩漸行漸遠的背影，小妹沉沉的說道。
哒！高跟鞋敲在地面聲音停了。菲詩搭着包帶的手微微發緊。
“嫉妒的人是你！因爲你愛慕費老師，且認爲菲老師對我有意，所以想了這麽一招來對付我，讓我參加不了比賽是不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菲詩轉身，雙手抱胸，一派的從容淡定。
“爲達目的不擇手段，你就不怕費老師傷心？你就不覺得過得很累嗎？”
“小村姑，不要用你幼稚的想法，來揣度我的心思，明珏早就知道這事了，結果呢？沒人替你伸冤的。”
“那是因爲費老師愛你！那幾天，他氣色很不好，自考試回來那天起，他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在學校教過學。你犯的錯憑什麽讓他來承受？”小妹忍不住低吼。
“你難道看不出來他整整瘦了一圈嗎？就連烏黑的發絲裏都有了不少銀絲。”
“而且，我今天去給費老師拿換洗衣物時，發現非洲菊沒有了，我不想去猜什麽原因導緻費老師砍了那些非洲菊，我隻知道他已經把過去忘卻想要和你重新開始。”
“你爲什麽去他家？”鳳眼看着小妹帶着犀利的審視。
“爲什麽？”小妹嗤笑：“因爲今天是你生日！費老師帶着棒棒糖去給你慶生，然後糖沒有車來的香，當車胎碾過費老師的右手時，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食指和無名指骨裂，中指錯位骨折！費老師失魂落魄的在教室裏獨自坐到我來學習，延誤了最佳治療時機，中指有可能要截肢！你難道不知道右手對一個美容師，一個世界級大師來說是什麽嗎？”淚水從倔強的大眼睛溢出順着臉龐往下淌。
“那是比命還重要的對藝術的熱愛！”小妹實在忍不住沖着菲詩大吼。
菲詩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的後退一步，不是車胎碾的，是洛淼！骨裂？骨折？怎麽會？腳踩的而已？怎麽會這麽嚴重？
“他在哪？”梗着嗓子問出口。
“跟你有關系嗎？”
“費老師就算保住了手，這輩子也無法再拿起剪刀了，學校……要被賣了。”小妹抹掉眼淚，無比心疼的看着自己呆了這麽久的學校。
“不會的！”菲詩搖頭，她不相信！
“不會？你能達到費老師的水平？你能撐起這個學校？”
雖說費老師安慰她讓她找苗子，但她不是傻子，好苗子難找，就算找到了，人的野心有多大？會屈居費老師之下隻做個領着工資乖乖教學的員工？這隻不過是費老師安慰自己的說辭罷了。
精緻寵物美容學校年後可能就不複存在了。也許收購的人會看在費老師的面子上一切都保留，但沒了費明珏的精緻就不再是她認識的那個精緻。
“他在哪？”菲詩低着頭，嗓音嘶啞。
定定的看着菲詩，小妹松口：“花城中心醫院。”
菲詩轉身就走，哒哒哒的高跟鞋聲，急促而慌張。
“菲詩。”小妹輕輕喊了一聲。菲詩邁進電梯的腳步停了，似在等待。
“如果不愛，請别傷害。對待動物如此，對待感情更應該如此。有時候放手也是一種幸福。”
擋着電梯門的人兒，伫立良久，終是低低應了一聲
“好。”
電梯門合上，菲詩無助的環抱自己，靠在電梯的角落。鳳目閉起，任由淚水順着眼角滑落。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她來了，愛情還沒來，她走了，愛情才姗姗來遲。l0ns3v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