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買了車,去醫院看大胖吧。”季星寒起身,将人抱起往房間走,這樣不穿衣服對他來說實在是考驗。
“去看季伯伯吧。”
“過兩天,我那天走的突然,他肯定會盯着我問,等兩天我好好的出現在他面前也好說一點。”不是有一句話叫做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嘛。
“好。”小妹乖乖的點頭。
季星寒将人放在床上,轉身出去,卻被人拉住了手,小妹頭垂低低的“守着我,好不好?我怕”
聞言,季星寒鼻子一酸,半跪着,仰頭看着垂着臉的人“我就在門口,一步也不走開。”
鳳目裏的情誼不容置疑,小妹點點頭,勾起一絲笑意。季星寒擡頭親親她有些幹裂的唇瓣,額頭相抵,溫存了好一會才起身,依靠在門框上,背對房間,默默的抽煙。
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傳來,似在撩撥他的神經,閉上眼,那白璧無瑕的優美就會出現在眼前。深吸一口氣壓下那不合時宜的燥熱。盡快解決吧,他也好早點抱得美人歸。
“星寒!”低低的抽氣聲傳來,季星寒自然而然的回頭卻在回頭的半路硬生生的又轉回去。
“怎麽了?是拉鏈拉不上還是卡住了?”本就低沉的嗓音帶着一絲暗啞,一般電視裏的套路,女主穿衣時如果叫你,十之就是背後的拉鏈拉不上去,或者背後的什麽扣子勾住頭發了,等待男主去輕柔的解救,然後雙方含情脈脈,下一步好事成雙。
“你來看!”穿戴整齊的小妹拿起手機很自然花開屏幕想看一下有沒有信息,翻完露露的消息後,花城公衆号的頭條吸引了她的目光。一點開便不由得低低抽了口氣。
“是你叫我來看的哦。”季星寒賤兮兮轉身,入目的卻是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哪有半分春光外洩的樣子,不由得撇撇嘴上前。
“看什麽?”
素手執起手機正對季星寒,一臉凝重。原來有些吊兒郎當的神情緩緩變得僵硬,彎彎的唇角也開始抿緊。靜默了一分鍾,大掌推開早已黑屏的手機,将小妹壓進外套裏的長發抽出來,以手代梳耙了兩下。順溜的沒有一絲停頓。
“走吧,去看大胖。正好也将cky送去火化,我們親自送它去。”
“”小妹看着好像若無其事的人,呶呶嘴“不去問問原因?”
“我已經不是季家的孩子了,你忘了嗎?”涼薄的語調帶着淡淡的嘲諷,那和季家本來已經有些緩和的關系再次被冰封。
小妹握緊手機第一次怨恨起了莫荷,如果沒有她的參與,這一切的一切也許都不會發生。一文錢逼死一條好漢,更何況現在已經走進絕路的這家寵物店。季伯伯的這則申明則是将季星寒的生路徹底封死。
雖然葉少可以爲他撐腰,但以她對季星寒的了解,這個口,他絕不會開。
上次一步握緊季星寒手,十指相扣,堅定的看着有些落幕的人“不要在推開我!絕對不要!如果你再推開我,我就離得遠遠的,讓你再也找不到。”
看着眼前這個從不因自己貧富而有所差别的女人,默默的點點頭。
“走吧。”
二手的面包車内飾不算幹淨,但季星寒還是很有心的給套了新的座椅套。看上去倒也挺清爽的。沒了刺骨的寒風撲面,小妹坐在車上看着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心情有些沉重,她想給他分憂。但是一百萬不是一萬,她沒有辦法随随便便的拿出來。
借,不說她沒有那個面子,就是能借到,日後還債也是很痛苦的。微商?代購?無意識翻着朋友圈,看到做化妝品代購的都很紅火,但是她沒有那麽強大的朋友圈,沒有積累的客戶,前期的投資與經營沒有那麽容易。血虧的可能性很大,現在的她根本輸不起。
翻着翻着,突然眼前一亮,對啊!她忘了巴塞羅那的那個最高殿堂!雖說是參與性質的,但對于金獎得主還是有五萬美金的創業基金扶持獎勵!
心中霎時火熱的小妹,連忙撥通了費明珏的電話,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了。
“費老師,你好點沒有?”因爲費明珏受傷,這幾天她沒有去上課。
“出院啦?恭喜恭喜。”小妹很爲費明珏感到難過,一個熱愛美業的人卻再也無法拿起剪刀,這是一件多殘忍的事。
“今晚就回去上課?費老師你不多休息休息?”
“我覺得你可能需要巴塞羅那金獎的獎金。”電話那頭傳來一句帶着笑意的調侃,這句調侃卻讓小妹沉默了。
“謝謝你,費老師。”
“希望今晚以後你還會說我這個老師很好,呵呵,做好心理準備哦,我會很嚴厲。不會因爲你要參加比賽就忽視你教師級的培訓,畢竟兩個方向還是有所區别的。”
“盡管來吧。我已經迫不及待了。”小妹抽抽鼻子,笑着回道。
面包車緩緩停在亞東的門口,拉開門看着白底藍字的亞東招牌,小妹抱起用尿墊包裹的cky,不舍得摸摸“我從這裏把你接回去,是想讓你過好日子,結果卻是枉死,下輩子不要再遇見我,也不要再做狗,做個人。”
心情沉重的送走了cky,小妹捏着手裏重逾萬金的四個骨灰盒,再度紅了眼眶,季星寒無聲的摟着小妹的肩膀安慰。
亞東的醫生名不虛傳,熬過手術的幾隻都在日漸好轉之中,季爾南對大胖的診斷很正确,大胖果然出現了共濟失調的症狀,但是因爲傷情嚴重還不是太明顯,不過已經能看得出來了。醫生也根據症狀加了相應的藥物。幾小隻看見小妹也都嬌聲柔弱的叫着。聽得小妹近乎心碎。
等到終于走出亞東大門時已經是下午了。小妹看着四岔路口有着一絲茫然,寵物店再過幾日就不是她的家了。仿徨的心一點歸屬感也沒有。
“走,去看看我即将工作的地方。”季星寒将人拉上車,發動車子朝着另一個方向開去。
“你工作的地方?”小妹驚訝極了。季星寒找到工作了?他這不服管教的性子居然肯纡尊降貴的去找工作???
“嗯。”
“唔已經按照泥說,說說的做做了,救救救,星星寒!!!”季雲薄哆嗦的撐着身子,盯着看着手機一臉滿意的莫荷。
“雲薄,你說什麽?”好像聽到了笑話一樣,莫荷放下手機掩口輕笑。
“這是你自願與季星寒,哦不,是冷星寒斷絕父子關系的,我可沒有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啊,來看看。”将手機打開,點開花城公衆号的那條新聞。
“你說的是星寒因其性格剛烈不願接受爾南回歸季家的現實,而自行放棄季家的一切。從此以後他的一切與季家無關。”拿開手機,莫荷笑的很是滿意。
“我兒子終于是季家唯一正統的繼承人了。”
“你,你,你,答答應我的。”季雲薄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我是騙你的,老東西。”
“三十年了,我對你還有情誼?!你自己不覺得可笑嗎?”略帶細紋的眼冷冷的盯着季雲薄強行撐着坐起的臉。就像一條盯着獵物的毒蛇。
“重回花城的我隻想毀天滅地,讓你身敗名裂,讓冷幽雪那個女人不得而死,讓她的兒子遭萬人唾罵像條野狗一樣的在坊間躲躲藏藏。救他?你在癡人說夢!”
“你,你,你!”季雲薄臉色漲紅,哆嗦的指着慢條斯理優雅至極的女人。
“生氣嗎?恨我嗎?呵呵。”拂下季雲薄的手将其輕柔的放進被子裏。俯下身湊近他的耳邊。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小妹那丫頭被暴力催債的高利貸給撕了衣服。”
話落,被放進被子的手掌就要微微顫顫的朝着莫荷的臉頰掌捆而來。莫荷直起身,往後退了一步,季雲薄用力過猛,險些摔到床下去。
“你,怎麽,能能能,幹這,這,這,種缺德德的事!她還還還是,是個孩孩子!”喘着粗氣,狠狠地罵道。
“那丫頭,我也很喜歡,我還想讓她做我的兒媳婦,隻可惜,落花無意,流水也無情。隻死心塌地的跟着冷幽雪那個賤人的兒子!一次又一次的把那個小流氓從死神手裏搶回來。幾次三番的壞我好事,我怎麽能不恨她!礙事的絆腳石杵在那,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讓她生不如死,無暇顧及那些本來就不該她管的事!”
從墓地将一腳踏進鬼門關的人來救了回來,天知道,那一刻她恨毒了這丫頭,你讓這賤種痛痛快快的死在那不好嗎?他死了,她就能讓小丫頭乖乖的嫁給南兒,雖然家事學曆配不上南兒,但勝在是個潔身自好、幹淨的女娃。
日後她多費費心,好好訓訓也是個能上得了台面的,奈何這丫頭不惜福!
居然還敢出言教訓她!什麽叫做相愛的人得以圓滿,虧欠的人得以救贖?從來隻有這個世界欠她的,沒有她欠别人的!季雲薄欠她愛情,冷幽雪欠她婚姻,林雨哲欠她青春,他姘頭欠她自由!
“這麽不懂事的丫頭,總得讓她長長記性,知道什麽叫做有些事不能做,有些話不能說。”眉峰微挑,出口的話卻是冷血至極。
“你!”飽受刺激的季雲薄噗的嘔出一口血,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看着雪白被套上的殷紅,莫荷的眼睛閃了閃。坐在床沿,伸手輕輕擦拭着已經昏死過去的人的口角“爲什麽你中風思維還很清晰?好好的當個白癡不好嗎?這樣你就會忘了冷幽雪,忘了她的兒子。這樣你的眼睛裏有就隻會有我的倒影,隻會對我一個人産生足夠的依賴。”
“三十年了,我太寂寞了,我絕不允許還有什麽事情能讓你分心,你的眼裏隻能有我!”握着染血紙巾的手輕柔的摸着蒼老的面龐。莫荷的眼中帶着癫狂的執念。
“瘋吧,傻吧,這樣你就會像新生的雛鳥一樣隻認的我。我會對你好的,真的,我發誓,就算是死,我也會帶着你一起走。不用怕沒人照顧你的。”低頭在溝壑滿布的額頭上印下一吻。扔掉手裏的紙巾,抓亂整齊的頭發,扯開嗓子狠狠地尖叫一聲。
随後驚慌失措的沖向門口,大喊“來人啊,救命啊!來人啊,救命啊!”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急沖沖的進了病房,莫荷理了理被抓亂的發絲,唇角勾起笑意。
雲薄啊,雲薄,安心跟着醫生去吧,争口氣,瘋了吧,或者長睡不醒吧,這樣你也能少受點罪。因爲我會很心疼很心疼的。
“叮鈴鈴。”口袋裏的電話響了,莫荷呼出一口氣,有些冷漠的看着來電顯示,你也想跟我做對嗎,南兒?
“喂。”接起電話,淡淡的開口。
“媽,好端端的怎麽突然變卦了?”季爾南看着發布的新聞,眉頭擰的死緊,這說好的事怎麽變卦了?
“怎麽?我的好兒子是對媽媽有意見了?”
“我隻想知道原因。”似乎察覺到了莫荷的不快,季爾南垂眸,也有些疲累的捏着眉心。
“原因就是你是我的兒子,父母之愛子,則爲之計深遠。我的兒子怎麽可以是個傀儡總裁!必須是季家最正統的繼承人!”
“我知道你是爲我好,但是你知道這時候發布這個消息等于是把季星寒往絕路上推。失去了季家頭銜與庇佑的他,會迎來怎樣的暴風驟雨?”
“和你有關系嗎?”莫荷冷冷的問道,
“你就這麽恨他?”季爾南閉上眼,緩緩吐出一句。
“你放肆了,南兒,你要知道媽媽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你好。對了,你爸今兒吐血了,人昏死過去,剛去急救,有時間就多回來陪陪我,陪陪你爸。”似乎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莫荷尋了個話茬,将注意力轉移。
那個小賤種死了最好,這樣一來,她,雲薄和南兒該是多麽幸福一家人啊!
“吐血?好,我馬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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