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兩百零四章
風千辰正等待着死亡的降臨,突然感覺到在自己的内心深處有一道身影,她正告訴着自己不要死!
然後風千辰猛然張開雙眼,看着面前噴着口氣的妖魔種,風千辰下蹲向前翻滾了一圈離開這片區域。
妖魔種失去了的目标,但是又控制不住方向,結果一口咬到了鋼鐵壁,痛的牙齒落了幾根。
它發瘋的吼叫了幾聲,然後向着風千辰的方向繼續沖過來,它要将這個蟲子粉碎!
風千辰冷冷的看着它,眸子突然變得血紅,然後擡起右手放到嘴邊。
隻見風千辰狠狠咬住手腕,撕扯下一塊肉,鮮血不斷地流出,反而更加的刺激了妖魔種的瘋狂。
就在風千辰手腕上的鮮血即将滴落到地面上時,突然開始燃燒,綻放着血紅的火焰,一柄血紅的長刀出現。
他好像回憶起了一些記憶……
妖魔種繼續沖來,跳躍到空中,張開大嘴準備将風千辰整個人吞下,但是風千辰同樣也是借助着身後的岩石跳躍起來。
在空中妖魔種無法再改變方向,風千辰就将紅色的血刀捅進妖魔種張開的大嘴裏面。
或許妖魔種皮糙肉厚,風千辰不能砍破它的皮膚,但是妖魔種的内髒絕對是脆弱的,于是風千辰整個人沒入妖魔種的大嘴中。
将血刀狠狠地捅進它的喉嚨,然後風千辰伸出兩隻手撐住妖魔種的兩鳄,防止它将自己咬成兩節。
盡管風千辰的雙手也被妖魔種的牙齒狠狠地刺穿,但是他不能夠松手。
他發現他可以用精神力控制血刀,然後控制血刀在妖魔種的喉嚨處瘋狂的旋轉,鮮血同樣沾滿了風千辰一臉。
最後風千辰感覺兩手上的咬合力消失了,同時妖魔種巨大的身體也是緩緩倒下了。
将雙手從妖魔種的牙齒上離開,看着手上的血洞,風千辰知道自己的手是徹底廢了,因爲骨頭也被刺穿了。
躺在妖魔種的旁邊,風千辰也昏迷過去了。
妖魔種身上的血液從地面不斷會聚,然後被風千辰的雙手吸收,同時他的傷勢也是不斷修複,肉芽開始長出,然後開始蠕動……
在風雪中,亞雷和伊旺兩人相互攙扶,向着人類最後住所前進。
“亞雷,爲什麽讓我活下來,我應該已經死在妖魔種的腹部……”
伊旺痛苦的閉着眼睛。
——他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隻有無盡的懊悔和自責,因爲他,人類最後領袖也死了。
伊旺相信他。
爲了這個年紀比自己小的少年的命令,自己甚至能夠舍命。
因爲有着那樣一對昏暗眼神的人,在必要時,他大概連自己的性命都會不惜利用到殘破不堪吧。
伊旺相信他比任何人都能——善加利用自己這條命,但是……
“你還有老婆和孩子,或許這就是裏克讓你活下來的原因吧。”
亞雷淡淡的回答,因爲他相信當他們回到人類的聚落的時候,他們兩個會受到所有人的唾棄。
因爲他們害死了人類最後的領袖……
伊旺當然不想死,因爲在聚落還有可愛的老婆和引以爲傲的女兒在等自己回來。
他也想設法逃過劫難,和老婆女兒一起感受過樸實的幸福之後再死。
可是那樣的死法——
與被埋沒在這片藍色灰燼中,有如安眠一般地死去……又有多大的差别呢?
“啊啊啊啊啊啊……!!”
伊旺覺得自己很膚淺。
都到了這個地步,自己仍不願選擇那樣的幸福,伊旺打從心底對自己的想法感到膚淺。
因爲他讨厭那樣。唯獨那樣的結束方式,他絕不接受。
他絕不要像那樣既沒有任何理由,也沒有任何意義地死去。
“我們回去找裏克吧,哪怕是和他死在一起,我也不想回到聚落……”
伊旺顫抖着身體說道。
——在這個殘破瘋狂的悲慘世界上,毫無意義地出生,恐懼顫抖地活着,找到微小的幸福後又被奪走,再遭殺害。
“你是傻子嗎?裏克讓我們活下來,從現在起我們的生命不在屬于我們,而是屬于人類,
總有一天,當以後需要我們去死的時候,伊旺,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沖在最前面……”
亞雷嘶啞着聲音說道。
沒有人回答,不過他也不求回答。——因爲總有一天這種話,對伊旺來說太陌生了。
想要懷抱希望,這個世界卻太過殘酷。
想要沉浸在絕望之中,這個世界卻太過嚴苛。
不管是過去還是未來,都與現在的人類無關,因爲那些是人類無法觸及之物。
人類所被允許的,隻有在現在,在這一瞬間,拼了命地繁衍下去而已。
就算在一秒鍾後,自己就會因爲某個不知名物種的一時興起而被消滅。
……那就是這個時代——。
人類脆弱且無力,因此不能以「個人」爲主,必須以「種族」做爲考量基準。
不能顧及個人的感情,個人是爲了全體,全體更必須爲了全體而行動。
因此即使稱不上最佳,也必須持續采取效率最高的方法。
靠着徹底的算計與合理性,人類才得以存活——不,得以逃離。
即使你倒在半途,你也要将自己身負的責任傳遞給另一個人。
全身沾滿泥土與灰塵,抹殺微小的幸福,抛下同伴的屍體而去——直到有一天終戰到來。
爲此要犧牲一人以救兩人,爲了多數人而割舍掉少數人。
不惜犧牲某個人,也要拯救留在聚落的全員,永遠以這樣的結果爲優先。
他們沒有選擇其他手段的餘裕,而徹底執行那樣規則的人——就是自己。
事到如今,他既不後悔,也不反省,但是——伊旺想不到爲什麽今天的風千辰犧牲了自己。
難道他也被這末瘋了……
判斷沒有追兵之後,兩人開始行走。前往聚落的腳步之所以沉重,并不是儀器和積累的黑灰,而是裏克,不,風千辰托付給他們的責任——拯救人類。
他所留下的事物,他所托付的事物,以及必須傳遞給下一代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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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趟往返四天的路程。
他們所前往的聚落,要在藍灰飛降的荒野中不斷前進,進入被雪封閉的森林更深處。
位于銳利突起的岩山山麓下,某個隐蔽的洞窟裏。
從外面觀之,那和一般的野獸巢穴沒什麽兩樣。
不過,隻要往内部前進,就會看到腐朽泰半的柱子,有數個老舊的油燈吊挂在那裏。
亞雷取下其中一盞油燈,從懷中拿出打火匣點火。
靠着那昏暗的橘色亮光,兩人向在洞窟深處所挖掘的隧道前行。
亞雷靠近門邊,用力地以一定的節拍敲門——然後等待。
終于随着嘎嘎聲響,門緩緩從内側開殷,披着毛皮披風的少年探出頭來。
“歡迎回來,你們辛苦了。”
伊旺與亞雷隻是點頭回應,然後通過門扉。
“裏克大人呢?”
亞雷默默地搖了搖頭。
守門人倒抽了一口氣,随即像是忍耐某種情緒般,對着亞雷和伊旺再次說道
“應該是你們死去,而不是裏克大人……”
…………
通過門扉之後,洞窟裏是一片開闊寬敞的空間。
那個場所如今是——容納将近兩千人的秘密基地。
他們靠着洞窟深處湧出的泉水,确保了飲水資源,在能看得到天空的地方也飼養了家畜。
兩個出入口之中,另一個出入口通往海岸的海灣處,可以取得鹽和魚類。
以在外面隻要遭遇敵人就會沒命的人類而言,這裏還算得上是安全的生活據點。
這層厚實的岩壁也能在最低限度——承受因其他種族争鬥所飛來的流彈。
——盡管那隻是人類一廂情願的想法。伊旺和亞雷登上由木材搭成的樓梯,踏入聚落之中。
在廣場從事作業的居民們發現了他,視線紛紛向他聚攏了過來,
隻見一名少女從人群中飛奔而來。雖然身材嬌小纖細,但明亮的秀發和藍色的眼眸,即使是在這個洞窟裏,也閃耀出生命的色彩。
“裏克呢?”克珑不斷找尋風千辰的身影。
在她發問之前,亞雷就已先回答她。“……如果你想問裏克的話,他死了。”
克珑表情扭曲,就在這時候——從廣場邊傳來一道聲音
“爸爸!”
伊旺回頭一看,有個年幼的少女跌跌撞撞似地奔了過來。
看到那名少女,亞雷短短地抽了一口氣。
少女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她一看到伊旺,臉上立刻綻放笑容大聲喊道
“爸爸!”
骨瘦如柴的年輕女人——侬娜的母親,伊旺的妻子不知不覺間也來到了這裏。
她的眼中既沒有怨恨也沒有憎惡,看着伊旺的眼神中隻有無盡的失望。
“我甯願希望你不用回來……”
周圍的人也知道了裏克(風千辰)死去的消息,看向伊旺和亞雷的眼神中充滿了失望和唾棄。
“爲什麽他們兩個回來了?”
……
“沒有領袖,我們人類已經沒有最後的希望了,等待滅亡吧……”
“該回來的人沒有回來……”
“少說幾句吧,别人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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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活着的也是痛苦,有時候,死亡也是一種好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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