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森傑叩天無路，心裏很憋屈。
“你們怎麽都這麽想？我是那種人嗎？”
“有句話叫‘不識廬山真面目，隻緣身在此山中。’說的就是你！”
“咱倆沒法溝通，你是我最好的哥們，我以爲你最了解我，我太失望了！”詹森傑佯裝嗚咽。
“沒錯啊，是你自己不了解自己。”
電話鈴聲響了，詹森傑放在耳邊。
“我給人修電腦呢！你們先去，我随後就到，肯定不會誤時的……”
明言的聽覺十分敏銳，他第一時間就聽出電話裏甯苒的聲音。
“你那麽強悍害怕什麽？我先挂了，一會兒就過去。”詹森傑把手機扔到桌子上，繼續搗騰着電腦。
明言把手背在身後，“甯苒？有點意思。”
“兄弟，這次你還真說對了，我和甯苒……嘿，參加了美賽，她催我去上培訓課。”
“真的？我看你不慌不忙的。”
“我什麽時候慌過？”
“對林悅就特别慌。”
詹森傑語塞，竟被明言一句話怼到點子上了。
“我……是又怎麽樣？還不是證明我一片赤誠之心。”
“我看你是沒信心！”
“我……”詹森傑嗤笑，“怎麽可能？”
笑雖是笑，但它掩飾不住内心，和林悅在一起的日子，他的棱角被漸漸磨平了，從來沒談過這樣的戀愛，像九曲黃河彎多灘險，談下來身心疲憊。
尚泊清糾結了一番，終于決定答應學長的邀約，組建了設計團隊。
“這是我設計圖。”尚泊清頗爲驕傲地攤在桌面上。
不出所料，隊裏的學長學姐都贊不絕口。
“哇！這麽精細！”
邀請尚泊清加入隊伍的學長，作爲領頭人，絲毫不敢松懈，花了整整一天的功夫，把圖紙研究透徹之後，産生了很多疑問。
“你們看看有什麽問題嗎？”
衆人開始各自闡述。
“我覺得公寓樓全透明，有些沒有安全感。”
“你這是設計給老年人的？其實我覺得更适合年輕人。”
“太潮了，雖然我不是很确定它的骨架，能不能真實建築出來。”
“可以的，我按照資料的公式核算了強度！”尚泊清一口咬定。
“什麽資料？”
“圖書館的土木施建資料，我專業也學力學校核，哪一塊用什麽材料，我都标出來了，沒問題的！”
學長先揚後抑，褒獎過後，又很快指出了問題所在。
“但你沒有核算成本，很多基面的材料都過于繁瑣了。”
學長指出幾處加以說明。
尚泊清無言以對，他以爲已經面面俱到了。
“可是設計不用考慮後期施工吧？”
學長高聲強調“必須的！就算校級比賽沒有考慮到這些問題，省級呢？國家級呢？國際比賽呢？”
“想太遠了吧？我們怎麽夠格參加什麽國際比賽？”
學長調出幻燈片最後一頁，是一張“霍普杯”的宣傳海報，他用激光筆照着“作品提交時間截至9月20日”一行字。
“今年9月！你們不想嗎？”
尚泊清非常佩服學長的膽略，但他并不想急功近利，他把設計當作業餘愛好，而非飛蛾撲火，當成一場戰鬥。
“尚泊清，你不想嗎？”學長再一次問。
尚泊清搖頭。
“這是你的作品，你不想檢驗一下個人審美，有沒有和國際接軌嗎？”
“我爲什麽要去檢驗？這隻是我的愛好而已。”
“梵高如果願意擁抱社會，他就不會貧窮抑郁。我的意思是，你畫一沓圖紙，然後藏在包裏，相當于浪費大學一半的時光，還沒有任何進步。”
“你這麽說，隻是想讓我參加比賽。”
“我考了教資，大四畢業準備去高中當老師。但凡有那麽一丁點對建築的熱愛，我也會去嘗試，你比我們幾個老臘肉都小，做事怎麽還瞻前顧後的。”
尚泊清被這番話觸動了，一直以來，他把自己裹在一個小圈裏，宛如井底之蛙。
“學長，你是學建築的嗎？”
“哈哈哈……我，是學漢語言文學的。”
尚泊清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從此學着對身邊的人和事，懷有一份敬畏。
林悅在醫院陪了姐姐一整天，期間和韓琳争吵不斷，起因源于老生常談的話題——就業。
韓琳翹着二郎腿坐在床邊，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勢，給女兒灌輸着自以爲是的擇業觀，時不時拿林愉的遭遇當反面教材。
林愉的傷口隐隐作痛，“媽，你回家想怎麽批評就怎麽批評，現在拜托不要當面挖苦我，從小到大，你把我跟她比過多少次了？”
“我不是說你不好，隻是覺得林悅以後會更好嘛！”
“媽，你再說我傷口就炸開了。”
“好好好！不說了！林悅，有一件事你要清楚，我跟你爸走過的路，比你吃的鹽還多，你不要上了個大學就想展翅高飛了，我好多同事的孩子，研究生畢業，或者在南方打了幾年工，都回來安安分分地考公務員了，鮮活的示例！就在眼前，你這孩子怎麽缺根筋呢？”
林悅臉一沉，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你爸今年帶的高三，這幾天忙着呢，你回去也是一個人！我說讓源遠帶你出去玩玩，你還不樂意，我說你……”
話音未落，韓琳看見林悅遠遠的走進電梯，無影無蹤。
林愉使勁憋笑，身體一顫，傷口又開始隐隐作痛。
“你笑什麽？我說的句句都是現實，你妹妹真跟你一個模子出來的，就一個字野！”
“媽，你應該實地調研一下，林悅喜歡哪種類型，不要當月老給人家亂牽線。”
“源遠那孩子不好嗎？學習又好，人又踏實，關鍵人家還備考公務員，以後有正經工作，比蕭盼靠得住！”
“咱們聊不到一塊去！”
林愉幹脆避而不談，免受冷箭。
林悅從醫院出來，鼻子裏還是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她在軟件上訂了酒店，明天一早還有機考。
酒店的床像病床一樣蒼白，她平躺在上面，内心無比空虛。
朋友圈，年楷發了一條狀态，大概是說要去參加《中國好聲音》的海選決賽，準備去見李榮浩，告訴他偷偷用“年少有爲”的名字組了樂隊。
一篇千字短文，林悅從頭到尾默默看完了。
以前對這種“長篇大作”，她視而不見，但今天竟然用行動印證了“真香”定律。
她又翻開年楷以前的朋友圈，大部分動态都是一首編曲附上個人感受。
林悅逐漸上瘾，一直刷到零點才昏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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