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将帽兜摘下,雖然身着便服,但那一身的儒雅氣質卻是難以掩藏。
“顧南弦,怎麽是你?”
蕭彧萬萬沒有想到會在此地見到顧南弦,心中震驚之餘,才想起引他過來的人可能還在附近。
“此地不宜久留,先離開再說。”
“嘻嘻嘻…兩位公子,既然都來了,别這麽急着走啊。”
虛空中,突然傳出一道銀鈴般的笑聲,環繞在兩人周圍。
蕭彧和顧南弦同時警惕起來,蕭彧不知顧南弦是什麽時候出現在這裏的,之前有沒有察覺到,便出聲提醒道“此人乃是輕功高手,速度極快,你可要小心了。”
“這位公子,沒人告訴你在與人對陣時最好不要分心嗎?”
沒想到此人慣會使暗器,隻趁這說話的功夫就向他們扔出了不下數十種暗器,而且,角度都極其刁鑽,攻擊部位不是心口就是面門,兩人隻好舉劍抵擋,躲避暗器已然應接不暇,沒想到那人還有後手,趁他們無暇分心時,揮袖撒出一片白色粉末。
“這百花散就當做送給你們的見面禮吧,不用感謝我,我這人最喜歡做的就是助人爲樂了。”
蕭彧見狀拿手中折扇擋了一擋,但片刻後還是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渾身上下酸軟無力,眼皮也越來越重。
在即将暈過去之前,他好像又見到了白日裏驚鴻一瞥的黃色衣角,他想說什麽,但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般發不出聲音。
隻好在心中默默祈禱,顧兄,靠你了。
不知過了多久,蕭彧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還沒來得及顧及自己的處境便四下環視了一圈,在沒有見到顧南弦後,頓時松了一口氣。
然而,這口氣還沒有松到底,他就聽見了那個如夢魇般的聲音,雖然很好聽,但是蕭彧表示此刻并不想聽。
“蕭兄,我在這裏。”
循聲望去,一身白衣便服的顧南弦正在隔壁向他招手。
依舊是那個溫文儒雅,風度翩翩的樣子,顯得與周圍的環境如此的格格不入,手中還拿着他的那柄折扇,一派氣度不凡的模樣,倒是比他更像扇子的主人。
此刻見到顧南弦,他真的一點也不感動,反倒是有些想哭,四下張望了一番,苦着臉問道
“顧兄,你怎麽也進來了?”
他的言下之意其實是,咱倆都進來了,那誰來救我們啊?
蕭彧的确沒有想到,那暗中之人的本事竟然這麽大,就連顧南弦這樣的天才也被她抓了來。
“她說,如果我不反抗,就帶我去見我想見之人。”
“噗”聽得此話,蕭彧差點一口水噴出來。
不過定睛一看,顧南弦身上的确沒有什麽打鬥的痕迹,就連衣袖都是幹淨整潔的。
“所以你就乖乖束手就擒了?你知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那個小妖女的話你也敢信!”蕭彧有些不敢置信。
“自然不信,但我相信我自己。”顧南弦卻是不理會他的震驚,兀自搖扇道。
我滴個乖乖,蕭彧原本還以爲顧南弦是被抓進來的,卻沒想到他是自己主動進來的,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有何憑借,但依蕭彧對他的了解,此人應當不會白白受這一份牢獄之災。
出師未捷先被擒,實非他所願,也不知道弦兒怎麽樣了,蕭彧雖然身在牢籠中,心卻不在此處。
……
國師府。
“姐姐,你知道嗎?我今天出門逮了兩個小賊回來。”一身黃衣的初墨正在青衣女子面前眉飛色舞地描述如何抓到那兩個小毛賊的,突然從門外傳來一聲雌雄難辨之音。
“哦?什麽小賊?”
應聲而來一陣夜風,将屋内的燭火也吹滅了。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身旁閃過,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初墨又是個急性子,什麽都沒問佩劍已然出鞘。
“是誰膽敢擅闖國師府?”
但那柄劍出鞘三寸就再也難以動彈了,青衣女子面色登時一變,将初墨拉到身後,讓她不要輕舉妄動。
不過那個鬼影并未與她們多做周旋,腳步一踏就進了内間。
“暮雪,跟我進來。”
“是,師父。”
這個人,竟然是此間主人,西極國的國師魏景澤!
……
“葉無痕,你是個魔鬼,你的存在會害死你身邊的親人,你會眼睜睜看着所有人死去,最後在孤獨中活一輩子…”
“葉無痕,你是屬于我們的一員,你不該逃避,你會爲今日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
“葉無痕,你不是人…”
這裏是一處血色的幻境,一道血色身影漂浮其中,周身被血色魔影纏繞着,噩夢不斷。
……
笛弦兒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隻知她一睜開眼便回到了仙樂,身上的傷口不見了,那身穿了十幾年的破爛布也變成了小時候才穿過的錦衣華服。
一切如同做夢一般,她回到了小時候!
走在熟悉的仙樂大街上,一股久違的親近之感撲面而來,那時候她還是個無憂無慮,天真單純的小郡主啊!
一轉眼,眼前的街道不見了,變成了一望無際的大海。
有個小男孩坐在石灘上,小小的肩膀有一下沒一下地抽着,像是被什麽指引着一般,笛弦兒徑直朝他走去。
她有些好奇這個人是誰?爲何會出現在她的夢境中?
“喂,你叫什麽名字?爲什麽要坐在這裏哭啊?”
輕輕地拍了拍小男孩的肩,卻被他肩上的骨頭硌得生疼。
“嗚嗚…因爲他們…都讨厭…我…”許是哭久了,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說完之後又哭了起來。
笛弦兒感覺自己腦闊有點疼,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在自己面前一直哭了,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哄啊。
見他一點也不願意轉過來搭理自己的模樣,笛弦兒決定主動走過去搭理他。
就是這一轉,可轉出事了,那個小男孩五官竟然與那個變态長得一模一樣,甚至可以說就是他的縮小版。
天地可鑒,笛弦兒曾經可是個臉盲,但那個人長得實在是太有特點了,讓她想不記住都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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